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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到這會兒,江岸兩邊已經陷入了昏黃暮色,甲板各處燭台上點起了燈,除了兩家外,甲板上其他人家都陸陸續續吃起了晚飯,可白義這邊因遲遲想不到法子解決這事兒,誰也沒胃口動快。

「爹,娘,大伯,大伯母,你們好歹吃點東西。」白糖勸說他們︰「發愁歸發愁,不吃飯身子骨怎麼受得了。」

見他們不開動,她又說︰「咱們問心無愧,就是官府也不能把咱們怎樣,往壞處想想,即便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被扣兩天,我信已經寫好,明兒一早就發回去,請了里正和泉哥兒帶牙牌過來作證,事情一了就往榆陽府趕,算算日子,恰好能趕上蘇鳳祁的考試。」

說著,給巧雲打個眼色,兩人起身把包裹里的干糧分給白義等人。白義接了干糧,嚼在口中不是滋味地下咽。

他知道,白糖說的對,可任誰遇上這樣突如其來的麻煩,心里也不會好受,他們又都是無權無勢的鄉下人家,招惹上是非,心里頭自然惴惴不安,尤其是涼棚外,始終有三個船工輪流監視著他們,這讓本就心情郁澀的兩家人更覺壓抑。

白義就嘆口氣,喊白禮夫婦別擔憂,「凡事有大哥在,若不成的話,明兒我親自隨官差走一趟,你倆安心等著就是,吃飽了才有余力照顧好巧雲和糖姐兒她們幾個。」

白禮和白柳氏听了這話,這才打起精神拿起干糧。吃過飯,兩家人早早歇下了,只是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大家躺在甲板上,擔憂的徹夜都沒能合眼。

長夜漫漫,時間過得緩慢,也不知捱了多久,天際邊才滑過一道黎明的橙光。

白糖第一個坐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起身端了木盆去不遠處的淡水箱里打水洗臉。回來時,白義幾個已經起身,白柳氏抱著團子給他喂著調制好的米糊,巧雲趁大家都起了身,便開始拾掇著地上的行裝。

馬上就到州府的岸邊了,等待一行人的還不知是怎樣的狀況,白義滿臉掩不住的愁色,他離開涼棚,主動走到其中一個看守的船工身邊,嘴角掛著和氣的笑,打問著情況。

白柳氏吃過東西,把團子交給白錢氏,招招手,叫來白糖和巧雲,壓低聲說︰「糖姐兒,昨個你爹和你大伯商議過了,等會到了岸邊,官兵來了,你和糖姐兒,你們兩個只管閉緊了嘴巴不吱聲,官兵問起來,不論問什麼話兒,自有他倆應對,你們幾個小的不要強出頭。」

白糖下意識搖了搖頭,「這可不成,爹和大伯都是憨厚人,不擅口才,我雖小,可也是經常做生意的人,官兵問起話兒來,我自然要在旁幫襯著。」

白柳氏搖頭笑笑,「傻孩子,我和你爹昨個思量來思量去,覺得昨日那婦人不安好心,州府的官府也不知清廉不清廉,咱們平頭百姓落到了官府手里,還不是任人宰割,若他們不是為民做主的好官,而是那懈怠公事,草草了案的,說不準咱們一進去就給咱們來個屈打成招,爹娘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幾個小的受罪,若實在沒了法子……到時他倆會把一應罪責都擔了,只要能保你們幾個平安。」

白糖听的一怔,原來她昨個說的那些,在白義白禮心里,還不算是最壞的結果,白義和白禮已經合計好了最壞情況下該怎麼辦。

白糖眼楮一熱,趕忙搖搖頭,「釀,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們好,可這事兒咱們家清清白白,就是遇上了屈打成招,也決計不能招認,一旦招認可就麻煩了。」

巧雲也在旁嘩嘩地掉著淚,扯著白柳氏的袖子說︰「不會的,不會的,你們別想岔了,官府指定不會這麼對咱們的,團子就是你們的孩子,不是偷來拐來的,你們憑什麼招認。」

「好了好了,乖孩子,別哭,你叔也說了,這是最壞的打算,我知會你倆,是讓你倆有個心里準備,待會千萬記得,他們問啥也別張口,沒得受了牽連,你們幾個都是小孩子,他們理應不會難為你們。」

白柳氏又絮絮叨叨說些什麼,白糖無心再听下去,丟下一句︰「就是真讓大伯說中了,到了那般地步,我也絕不會讓爹和大伯他們受刑獄之災。」

說完,轉身走出了涼棚,徑直走到白錢氏身側,伸了手,「嬸兒,我抱會孩子。」

小團子剛吃了飯,精神頭正好,瞪著大眼楮左右環顧,白糖在他小臉蛋上親一口,「團子,叫姐姐。」

團子「嘎」一聲笑,把小腦袋埋在她肩窩上,搖搖晃晃地撒著嬌。

白糖苦笑一聲,一般孩子一歲多點就會張口叫娘了,可團子從娘胎出來身體就弱,當時家里環境還不是很好,現在每日除了喝羊女乃,輔食皆用淘寶空間的神氣藥水加入,可這麼久過去,這孩子仍是未張過口。

「快看!前面就是碼頭!」身旁幾個船客匆匆跑到桅桿邊,喜出望外地大喊。

整條船上的人都沸騰了,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航行,總算要到目的地了。

而那三個船工,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朝著白義所在的涼棚走去,守在門外寸步不離。外頭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船客們欣喜地奔走相告,拾掇著行裝準備下船。

涼棚里,白義一大家子卻是低眉耷眼地坐在那兒。約莫半刻鐘後,船只在港口停泊下來。船停穩之後,甲板上的船客陸陸續續下船走光,只余下那三個船工還在嚴陣以待地看守著白義一行人。

不多會兒,從甲板西邊的登船口處傳來一陣鏗鏗鏗的腳步聲兒,緊接著,一個穿著官服的巡案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官兵,旁側還跟著那個舉報他們的婦人張氏。

白義等人知道來的必然是州府當地的官差,當即全都站了起來,忐忑不安地看向打頭那位大人。

那人四十來歲,體態清瘦,面容嚴肅,兩道濃眉下嵌著一對犀利的眼楮。上來便將白義一行人從左到右打量了一遍,目光定格在白糖懷里的團子身上,冷冷問身側的船工,「這些人就是那民婦李氏口里的黑人牙子?」

「是。」船工把前後事因說了一遍,看向李氏,「何大人,這一切都是李氏親眼所見,所以才把他們幾人扣押下來,等候大人您親自來發落。」

何大人瞥了眼李氏,「你確定沒認錯人?」

「當然沒有。」李氏一口咬定說︰「民婦看的真真切切的,就是他們幾個,錯不了。」

白義一听就急了,立馬張口辯解︰「何大人,我家世代清清白白,絕不是這婦人口中說的黑人牙子,我們一行人來榆陽府,是為了給我們家孩子考試來的。」

何大人眉頭挑了挑,吩咐手下,「去把他們幾個的牙牌收上來本官瞧瞧,再差人去青臨縣查問昨日可有丟了嬰孩的夫婦去官府報案。」

這話兒落下,旁邊那婦女李氏眼楮就不著痕跡地閃了閃。

白糖見這何大人像是個秉公辦案的,且辦案手法很專業,反倒放了心。她把自己的牙牌連同家里人的一起交給官差。

何大人一一拿在手中細看,不時對照著各人問些問題,例行問︰「青雨縣雨花鎮青雨村人?」

白糖他們幾人回到是,何大人點點頭,便不再看了。接下來,他挨個詢問白義一行人,到了白柳氏時,偏巧她懷里的團子不知是困了還是尿了,突然張嘴哇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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