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解決完了本堂瑛佑的問題,赤井秀一終于亮出來自己把人全都叫來的目的。
「母親,昨天你的人也遇到過那個情況對吧?」
他先是提到了昨天的'突發事故'。
母子兩個人都很清楚,自己人的藏身之地被人發現意味著什麼。
而且還不是有被發現的可能……而是確鑿無疑的,他們的位置暴露了,不然怎麼解釋他們沒有一個'安全屋'幸存下來呢?
最關鍵的是,他們明明撤離、轉移行動都進行的很隱秘,為什麼會如此準確的被組織捕捉到他們的位置?
他們也早就懷疑自己人里面出了叛徒,但始終沒有任何線索……
別的不說,赤井秀一現在還處于被同僚懷疑的階段,所以除了詹姆斯,他幾乎沒有跟其他人再聯系。
「……這個問題,昨天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赤井瑪麗皺起眉頭,不懂自己兒子為何又提起。
「不光是昨天。」赤井秀一緩和道,「還有之前,我們被組織圍剿的那次,同樣是我們的聚集地暴露了。」
「我想說的是……根據上次組織的行動模式來看,如果我們不采取一些手段,相同的悲劇可能會重演。」
「且這次,母親你們那邊也被盯上了。」
空氣中的氣氛越來越沉重。
赤井瑪麗看著自己兒子的雙眼,並沒有被那沉重的語氣所影響︰「你有切實的證據嗎?
你是覺得,我們現在就必須因為組織這種類似試探的行為做出反擊?
但是別忘了,歐洲那邊,我們總部已經抓住了組織的漏洞,現在自顧不暇的,應該是那些家伙才對。」
赤井瑪麗的意思也很明確,甚至可以說完美吻合組織高層的心思︰
組織的高層,現在確實忙于應對MI6等位于歐洲官方機構的多方打擊,包括但不限于網絡戰、游擊、偷襲等等……
按照正常思路來看,組織應該會把日本的一部分成員調動過去才是,可不知道處于什麼理由,無良boss並沒有這麼做。
——但赤井瑪麗和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都認為,組織在日本的人手應當會有所減少,行動也會稍微收斂……
「您也認為,昨天那些人的行動只是試探嗎?」赤井秀一眼眸閃爍,將自己醞釀好的說辭道出︰
「的確,如果組織現在真的自顧不暇,昨天那些人的動作很可能就是障眼法……一是能讓我們產生忌憚,不敢隨意行動;二是想逼我們犯錯,制造我們落單的情況方便他們下手。」
「可,據我所知。」
「留在日本的組織成員,從數量上看,完全沒有發生變動。」赤井秀一神情極度認真,「在同樣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組織的優勢,要遠遠高于我們。」
「……你是說,組織根本沒有派人回去增員?」
赤井瑪麗的臉色逐漸怪異,「日本到底有什麼他們執著的東西?歐洲那邊組織的抵抗情況可完全稱不上良好,甚至稱得上是負隅頑抗,如果不是因為擔心爆發大規模戰爭,我們恐怕都快能打進組織總部了。」
她的表述雖然有些夸張成分,但總體趨勢確實沒問題。
「還有,你的這些情報又是從哪里得來的?」赤井瑪麗狐疑地盯著自己兒子。
赤井秀一仍然表現的很澹定,一本正經的扯道︰「您忘了我剛才說的麼?我跟基爾的交易,她負責提供組織的情報,而我必須負責保護她弟弟的安全。」
實際上這些事情完全是烈告訴他的。
「是嗎?」
赤井瑪麗的疑惑並沒有消融,只是看到兒子眼里的神色,意會到了什麼,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看上去似乎被說服,示意他繼續。
而世良真純跟本堂瑛佑現在已經處于兩臉懵逼的狀態;
柯南則是默默地完全跟上了母子倆的思路,同樣一臉嚴肅的听著,讓赤井瑪麗對柯南刮目相看。
「還有就是,組織最近的動向,我跟柯南都從一個……情報勢力那里得到了資料。」
「組織最近正在攢集資金,一定是有什麼重要活動……」
赤井秀一壓低樂聲音,將關于大岡家的情報又復述了一遍給自己母親听。
而且還添油加醋的混進了一些誤導性的分析︰
比如,大岡家之前有過暗中走私軍火的記錄,很有可能會趁著這次搞錢的機會,挪運一些物資支援組織;
再比如,組織特意來他們的藏身地點騷擾他們,目的是為了轉移他們注意力的可能性……
總之,歸納總結一下,赤井秀一的意思就是︰
「大岡家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不能夠忽視,他們必然要搞大事,而組織成員在我們面前晃悠,目的就是要讓我們抽不出空管那邊的事,因此我們決不能對組織的行動坐視不理……」
……以上內容並非原話,但這麼理解就對了。
而且赤井秀一講這些的時候充分發揮了謎語人、繞口令人的優秀本質,顛來倒去的分析,成功把自己老媽和柯南都帶進了坑里——
柯南和赤井瑪麗雖然都感覺到了那里不得勁兒,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都不由自主的順著赤井秀一的思路想下去。
再加上被保護的比較好,大部分事情都不太了解的世良真純時不時小聲問幾個問題,以及給持續懵逼的本堂瑛佑答疑解惑……
兩人都沒有意識到大問題所在。
見狀,赤井秀一也放下心,喝了口水,繼續圖窮匕見——他還特意說明了一下朱蒂之前的情況,表明自己跟FBI的其他人分頭行動,決定自己活親自前往大阪,以嘉賓的身份混入拍賣會現場;
而剛好,柯南那邊有毛利小五郎,雖然之前邀請他們擔任嘉賓的蘇芳紅子不幸暴斃但好在,人家已經把嘉賓名單報上去了……
為了制止組織的陰謀,柯南也用各種花言巧語,忽悠了本來都不打算去大阪的毛利小五郎。
在柯南眼里,赤井秀一想要混進那個拍賣會更是簡單了——只要偽造個嘉賓身份混進去就可了,中間人蘇芳紅子都不在了,可以算是死無對證。
而除了關于他自身的安排,赤井秀一還真誠的拜托了自家老母親︰「母親,大阪那邊由我們主要負責行動就可以了。
不過您也知道,FBI目前算是慘重,恐怕沒有辦法分心出來再找人照顧這個孩子了。」
赤井秀一以眼神示意了一下本堂瑛佑。
「我希望,在一切塵埃落定、接到總部的下一階段指示前,您能代FBI保護這個孩子的生命安全。」
「僅僅是這樣?」赤井瑪麗微微皺眉。
赤井秀一鄭重道,「水無憐奈目前在組織里隨時都有曝光的危險,一旦身份暴露,恐怕會連累到他,而我也有必須要做的事,但卻也事先作出了承諾……希望母親您能理解。」
他的話語听起來十分誠懇,讓人隔著一米都能感覺到他的赤子之心。
「……真是的。」
赤井瑪麗嘆了口氣,搖頭道︰「你跟你父親,可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這點小事就放心吧,只要我活著,一定保證這孩子的安全。」
在她眼里,照顧本堂瑛佑這件事,確實算得上是小事。
而赤井秀一臉上釋然的神情,也令她自然腦補成了'自己的兒子因為已經與人有了約定,所以不得已把他們都找過來托孤'這種有頭有尾邏輯合理的情節……
不得不說,腦補的力量是偉大的。
至少,赤井秀一都有點意外,自己母親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這套說辭。
不由得內心有些小小的歉疚。
但一想到即將進行的計劃,赤井秀一也沒有額外的心思來進行歉疚了。
……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多花一點心思放在自己如何保命上,以及……
'臨先生……'
赤井秀一壓緊了口袋里的一張小紙條。
'五星組的計劃,真的能行得通嗎?'
他似乎是在問自己,但……他在離開列的別墅前,也這樣問過對方。
烈的答桉是完全的肯定。
可赤井秀一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在這個計劃里,能令組織傾巢而出、與他們正面對抗的底氣是什麼?
——他不是在質疑組織或五星組的能力,而是在疑惑五星組,憑什麼認為組織會按照他們設想的那樣,由暗轉明?
組織擅長的從來不是明面上的戰斗……
正如同各大勢力對組織的稱呼那樣,組織,永遠都是活在陰溝里的老鼠——他們總是會從陰暗的角落冷不防竄出來給你來一下,當你想反擊的時候,他們又都躲進了下水溝里,讓人無從找到並把他們揪出來。
組織,就像是現實生活里那些怎麼殺都殺不完的老鼠。
可……
烈所告知赤井秀一的計劃,實質上,就好像是讓這些老鼠放棄舒適的地下環境,轉而到地面上與他們進行抗爭。
這種主動舍棄主場的行為,怎麼看都不像是組織會做出來的。
烈給他的紙條上的那些字……到底有什麼魔力?
赤井秀一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