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這段時間殿里的氣氛十分沉悶,趙煦拒絕了所有大臣,將自己關在殿中誰也不見。
「官家還是要保重身體,萬不可悲傷過度啊!」
童貫猶豫再三,終于還是上前低聲勸道。
趙煦比之前憔悴了許多,本來已經恢復紅潤的臉龐,這時再次變得有些發灰,眼楮里滿是血絲,看起來頗為嚇人。
「寧復進京了嗎?」
趙煦沉默了許久,最終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
「還沒有,不過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童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現在的童貫也無比想念寧復,因為以前每次趙煦的心情不好時,至少有寧復可以幫著分擔,結果現在寧復不在,只剩下童貫一人,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勸趙煦,這讓他時時刻刻都有如履薄冰之感。
「派人催一催,讓他回京後立刻進宮!」
趙煦再次吩咐道。
「是!」
童貫答應一聲,當即小跑著出殿吩咐人出京去催寧復。
不過說來也巧,就在童貫剛吩咐下去,立刻有人飛奔來報道︰「啟稟都知,清平伯進京了!」
「總算來了,快!快備馬,我親自去迎接!」
童貫聞言興奮的一拍大腿,說完就拍馬飛奔而去。
寧復這一路也沒怎麼休息,幾乎是日夜兼程的趕路。
幸好寧復這次帶的都是新軍的將士,急行軍對于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所以這一路雖然疲憊,卻也沒有什麼怨言。
寧復進到京城,剛來到御街不久,就見到騎馬飛奔而來的童貫。
「寧老弟,你可算是來了,快!快隨我進宮!」
童貫見到寧復也激動的熱淚盈眶,當即甩鞍下馬飛奔上前道。
寧復也下了馬車,也同樣迎了上去。
「童兄,官家現在怎麼樣,宮中可有什麼情況?」
「官家把一個人關在垂拱殿不見外人,現在就等著你回去呢,至于宮里的情況……」
童貫說到宮中的情況也忽然一跺腳,最後嘆了口氣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咱們還是進宮再說吧!」
童貫說到最後時,也看了看周圍的人。
寧復當即心中一沉,童貫不願意說宮里的情況,顯然是不想讓外人听到,這說明除了趙佖的死外,宮里肯定也出問題了。
想到這里,寧復也不再多問,當即跟著童貫上馬,兩人打馬飛奔進宮,至于虎頭他們,自然有人安排他們到驛館休息。
進到宮門,寧復和童貫下馬,因為宮中不允許外臣縱馬。
「童兄,申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寧復邊走邊向童貫問道,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里憋了一路了。
「唉~,看來你也猜到了,申王是中了劇毒而死!」
童貫長嘆一聲道。
「那宮里呢,發生了什麼事?」
寧復強忍著悲痛再次問道。
雖然之前他早就有所猜測,心中也有了準備,可是當听到趙佖是被人毒死的,他還是心中悲痛,誰能想到當初一別,竟然成了永別。
「這個……」
只見童貫扭頭看了看周圍,隨後這才壓低聲音再次道。
「小皇子出事了!」
「什麼!」
寧復聞言大驚失色,趙煦現在有一對兒女,其中女兒大一些,當初這位小公主出生時,還遇到了難產,要不是寧復為自己兒子準備的產鉗,恐怕這位小公主就要死于難產了。
至于小皇子,則是劉貴妃出生,當初劉貴妃懷孕時,曾經被幕後黑手暗中下毒,差點就沒保住這個孩子。
幸好後來小皇子出生後十分的健康,甚至劉貴妃也憑借著這個兒子,一舉奪得皇後之位。
趙煦對這個兒子也極盡寵愛,甚至他之所以支持趙佖調查宮中的那個幕後黑手,就是擔心自己這個唯一的繼承人出事。
卻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現在不但趙佖死了,連小皇子也出事了。
「小皇子現在怎麼樣了?」
寧復也一臉凝重的向童貫問道。
「不太好,小皇子也被人下了毒,幸好毒性較弱,再加上御醫搶救及時,所以小皇子暫時保住了一命,但身體卻變得十分虛弱。」
童貫聲音沉重的回答道。
「小皇子不是一直受到嚴密的保護嗎,怎麼還會出問題?」
寧復聞言再次急切的追問道。
當初劉貴妃,也就是現在的劉皇後懷小皇子時,就遇到了有人給她下毒,從那天之後,趙煦就會劉皇後母子二人加強了保護。
甚至為了不暴露劉皇後養胎的位置,趙煦還听從寧復的建議,在宮中故布疑陣,設置了不少假的產房,最終讓劉皇後順利生產。
按說在這麼嚴密的保護下,應該不會出問題才對。
「這件事說來話長,甚至還有申王的死有關,總的來說,宮里這次是被那個幕後黑手給算計了……」
童貫說到最後嘆了口氣,然後這才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講了一遍。
自從寧復走後,趙佖對幕後黑手的追查也一直沒有放松,這點寧復也知道,趙佖手中查到了三條線索,只要掌挖下去,說不定真的能夠查到什麼。
也許是趙佖真的查到了什麼東西,也許是幕後黑手感受到了威脅,所以他們最終決定對趙佖下了毒手。
至于趙佖中毒的經過,也有些匪夷所思。
趙佖既然敢對幕後黑手進行調查,對自身的安全當然也十分看重,甚至之前寧復離京時,還特意叮囑過趙佖,讓他注意自身的安全。
所以趙佖一直住在皇城司後面的那個小院子里,要知道皇城司可是大宋的間諜中心,而且又位于皇城內部,所以在安全上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甚至在趙佖的小院周圍,常年都有皇城司的人暗中把守,趙佖的小院子更是嚴禁外人進出,一般只有他和身邊的兩個侍女。
那兩個侍女是趙佖的心月復,從小就和趙佖一起長大,相當于他的眼楮,更不可能出任何問題。
然而就在這些不可能之中,卻偏偏出了問題。
就在某一天的清晨,侍女像往常一樣叫趙佖起床洗漱,然而卻發現趙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人早已經死去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