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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魔王?

對于江州音樂學院而言,這一屆學生中的強者非常多,特別特別的多。

韋子杰從一群強者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從這些人中月兌穎而出。

他作為一名外州的人,要打贏那麼多江州的人,可以說得上是非常辛苦了!

現在, 經歷了千辛萬苦,他終于有機會站在何深的面前,彈給何深听。

听他的作品!

他看著面前的何深,特別是看著何深好像並沒有比他大多少歲的面孔,嘴角不由得微微咧起,大腦里浮想聯翩。

現在,正是他一飛沖天最好的時機!

何深之前給江州音樂學院鋼琴系主任上課都能夠上的那麼好。

甚至幫趙主任直接突破了一個層次!

那麼何深老師給自己上課, 有沒有可能?

讓自己達到之前趙老師的水平?

那麼自己是不是就會是整個學校里, 除了何深之外最強的一個?

比那些老師還要強?

韋子杰想著想著, 嘴角不由得裂開,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畢竟你要知道,你面前的這個人是誰啊!

這個人是何深啊!

華國頂級鋼琴家,華國非常厲害的鋼琴教育家!

何深!

這種頂級大佬,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還要教自己彈琴!

還是活的,會動的,能說話能走路的大佬,來教自己彈琴!

這種待遇,韋子杰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他看著何深,嘴角咧的越來越大。

何深莫名其妙地看著面前發呆的學生,皺了皺眉。

「你在等什麼?」

「啊?」韋子杰听到何深的聲音, 立刻從美夢中蘇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尷尬道。「哦哦哦,抱歉老師,我剛剛……」

何深看著韋子杰,目光微微眯起。

他並沒有太過于苛責韋子杰, 只是擺了擺手,指著韋子杰直接指著面前的鋼琴,開口道︰「來吧,讓我看看你,對于音樂的理解究竟有多少。」

「好的好的,沒問題老師!」

韋子杰听到何深沒有生氣,立刻松了一口氣,走到鋼琴前,坐下。

手指放在鋼琴鍵盤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讓自己的情緒,逐漸走進音樂之中後,他動了!

韋子杰讓手腕用力,緩緩地震顫著琴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鋼琴地聲音非常地清晰,充斥著節奏感,如同馬蹄一般,在這間琴房中展開。

這一首作品,名為魔王!

並不是舒伯特的魔王,而是李斯特改編的魔王!

作為改編狂魔,加上炫技狂魔的李斯特!

李斯特並沒有只是普普通通地改編一首作品,而是將其無盡地加花!

讓其更加絢麗!

將鋼琴與聲樂兩者合二為一的音響效果,變更成鋼琴一個人的音響效果。

簡單來說就是……

用一台鋼琴,演奏出鋼琴與聲樂兩個人的效果!

因此,這一首作品的難度非常大!

這個難度大的地方,並不是在于音符難認,或者說這一首作品的情緒難以表達。

而是八度!

這一首作品全程都是八度!

左手一直持續著的八度,象征著音樂中的馬蹄聲。

而右手,則是代替了人聲以及一部分的和聲伴奏!

因此,這一首作品的難度很高!

手指需要保證活動,否則作品彈到一半還不到,手腕就僵住了,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彈下去。

甚至可能因為過度僵硬而受傷!

在這種難度特別高的技巧之下,再加上音樂整體的情緒很好,也很有觀賞性!

因此,這一首作品非常適合表演,以及演出。

特別是在比較重要的場合。

比如說……

現在!

韋子杰無比認真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鍵盤,整個人的精神全部貫徹在音樂之上。

讓自己整個人變得無比的集中。

音樂在他的手中,盡可能保證一個持續,且不會停滯的流動。

而音樂的流動感,則給予了這一首作品,更強的沖擊力!

音樂,非常的漂亮!

而韋子杰,也無愧于他外州第一的稱號!

只是……

韋子杰彈著彈著,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何深沒有說任何話。

趙紫彤跟計夢婷兩個人站在一邊相互之間給了一個眼神,也同樣沒有說話。

氣氛略微有那麼一點點壓抑。

壓抑到讓人有一點點心慌。

而這一份壓抑,很快便傳到了韋子杰的手中!

他的心,開始有一點點亂了……

感受周圍人的情緒,並不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

只要是音樂家……

不!只要對于音樂比較有感覺的人,都可以感受到!

不管是學生,還是音樂家,又或者是鋼琴家!

這些人他們有一個非常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對于周圍的一切,擁有非常強烈的一個感官接受能力。

周圍人他們在想什麼,他們是能夠簡單猜測出來的。

通過音樂,以及情緒!

特別是在舞台上的時候!

台下觀眾究竟有沒有把自己的情緒,放在自己的音樂之上,接收到自己傳達給他們的情緒。

周圍的那些評委,有沒有關注著自己,有沒有感受到自己對于一月內的理解?

舞台上的樂隊,有沒有跟著自己的步伐一起,以一個無比融洽地姿態千鈞?

這些情緒,在舞台上的音樂家,實際上是可以非常清晰感受到的。

韋子杰,也是如此!

但是他感受到的不是負面情緒……

而是無反饋!

沒有任何的反饋!

他手中在用力地詮釋著這一首李斯特的魔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力度略微有那麼一點點減少。

他的臉色,也逐漸產生了一點點的變化。

他沒有辦法接觸到情緒!

他沒有辦法接觸到周圍人所給予他的情緒!

所有的情緒,他完全沒有辦法感知到。

他只是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空地之上。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空了。

沒有任何的回應。

自己所有的情緒,全部都是做給自己看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接收到他的回應!

如果只是何深的話,他其實還好,能接受。

畢竟何深他听過很多很多的作品,他對于音樂的理解,還是詮釋,絕對在自己之上的!

但是為什麼……

韋子杰用自己視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何深身邊的那兩個女生。

坐在沙發上的那兩個女生。

趙紫彤,以及計夢婷!

韋子杰之前就听說過,何深有兩個女學生,這兩個女學生都是學校里的研究生,並且都擔任講師助理,在學校里輔助教學。

講師助理,研究生,其實也就比他大不了多少。

他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個比較厲害得學生,他演奏的這麼努力,居然連這兩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都沒有辦法吸引?

就連讓他們情緒產生一絲絲變化,都沒有辦法。

自己彈的,真的有這麼差嘛?

韋子杰手上的力度,正在逐漸降低,並且越來越弱。

他對于音樂的詮釋,從無盡的宣泄,逐漸走向一個,處于無比糾結的狀態。

想要更加釋放自我一點,讓自我的情緒以及思想更加充沛。

但是又處于那種,害怕自己太過于充沛,導致音樂演奏失誤。

再加上周圍就如同黑箱一般,沒有任何一絲絲情緒的傳達。

讓韋子杰的心境,略微有那麼一絲絲的崩潰。

不過還好……

作為一名應考多次學校,加上從小就開始表演的學生,他的音樂並沒有就這樣中間停止。

他還是努力地彈完了這一首作品。

只是……

韋子杰將自己手放下來的時候,臉色已經變得非常不好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最後時候所彈得一切,非常的不好。

後續的情緒直接就亂掉了。

後續情緒一亂,即使說他後面的音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彈得也絕對算不上優秀!

想到這個地方,韋子杰的頭低的更深了,他根本看都不看看何深一眼。

而何深,也只是看了一眼韋子杰,轉頭看向身後的計夢婷,緩緩開口道。

「計夢婷,你有沒有覺得,他跟你很像?」

「欸?什麼?」計夢婷不解。

「入學考試。」何深提醒道。

計夢婷突听到了何深的提醒,不由得歪了歪腦袋,抬起頭想了一會兒後,才猛地想起來了什麼。

她的臉瞬間變紅,一時間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有……有一點點……」

「嗯,看來你也想到了。」何深看著計夢婷,又看了一眼面前低著頭的韋子杰,不由得搖了搖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現在的學生為什麼心理承受能力都這麼差。

四年前的計夢婷,大概也是這樣站在舞台上,跟著自己要學習鋼琴,結果彈到一半的時候,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反饋,就同樣彈崩了。

而面前的這個韋子杰呢?

他也是一樣!

彈到一半,感受不到外界的反饋,就開始彈崩了。

不過韋子杰倒是比計夢婷好一點,畢竟人家還是彈完了,而計夢婷當時可是還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

這兩個人……

真的有點像啊……

何深略微有點懷念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對著韋子杰輕輕點了一下,隨口道。

「跟你的計夢婷師姐四年前一樣,你的心,也亂了。」

「我一直不是特別明白,為什麼你們會在這樣的場合,一旦得不到反饋,就開始自我懷疑,然後陷入崩潰呢?」

「究竟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何深看著兩個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兩個人都有點害怕,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何深突然緩緩開口道。

「不知道我又沒有跟你們說過,我之前在歐洲的時候,曾經做過一次私人鋼琴伴奏,給人家婚禮伴奏。」

「是在一位老板的婚禮上,給他們倆彈琴!」

「不,不應該叫老板,那個老板實際上是一個律師,德意志最大律師事務所的所長,他老婆是一位外科醫生,開了一家私人診所,擔任家庭醫生。」

「當時那個新娘跟我還算比較熟悉,因為我個人保險就放在她那邊,經常會去她那兒定時體檢。」

「因為熟悉,所以她邀請我給她伴奏,我並沒有拒絕。」

「她當時拜托我,在她的婚禮上,給她彈奏肖邦第三鋼琴敘事曲,就是那一首很悲傷很悲傷的作品。」

「這一首作品是她的最愛,她非常喜歡這一首作品,她的音樂啟蒙,她想要讓所有人都感受到音樂的美好!」

「而我,是肖邦彈的最好的那一位!」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要在自己的婚禮上彈一首悲劇,不過我還是彈了。」

何深說道這個地方,看著自己身邊那些認認真真听自己講故事的學生,想了想,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身將自己的手,放在鋼琴之上。

緩緩按下。

嗡……

鋼琴的聲音瞬間響起,那一股甜蜜中帶著悲傷的情緒,瞬間充斥在眾人的耳邊。

听著何深的演奏,趙紫彤,計夢婷,以及韋子杰三個人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女生喜歡听肖邦第三鋼琴敘事曲。

雖然說這是一首悲劇,但是听起來是真的好听。

不過很明顯,如果不懂這一首作品其中內涵的人,大概可能真的沒有辦法知道,這一首作品的背後,究竟講著什麼。

這大概也就是為什麼那個新娘喜歡這一首音樂的緣故。

何深將手中的音樂詮釋到即將發生聚變的時候,音樂最高潮的時候,雙手緩緩抬起,並沒有繼續彈下去,而是對著眾人繼續講到。

「我當時彈了,但是我當時彈的感覺,非常不好!」

「不好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那種,非常別扭的感覺!」

「周圍的人,都是歐洲這邊的精英人士,因此,人家的婚禮,根本就不是婚禮!」

「他們手中端著酒杯,大家都在發展著自己的朋友圈,看看有沒有機會拓寬一下門路,與一些人構成合作關系。」

「這些人他們的心中,根本沒有音樂,他們不會去在乎,一個在角落里擔任伴奏的鋼琴家。」

「即是說我當時,當時在整個德意志,在整個歐洲,還算得上是小有名氣……」

「當時所有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我是誰。」

「我在音樂會中所感受到的,沒有任何一絲絲對于音樂的情緒,只有每個人心中的想法。」

「他們心中想著的,只有交流,交際,還有交易!」

「而我當時,在他們心中,只是一個陪襯?」

「我彈奏什麼作品,他們實際上都不在乎的。」

「我在演奏音樂的時候,我是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想法,因為我的情緒沒有傳達到他們那兒,而他們的情緒,傳到我這邊。」

「我甚至在演奏的時候,還能注意到那個人想要跟那個人合作,他的步伐走向哪個人!」

「一直到我演奏結束,除了那個新娘傻乎乎地不停鼓掌之外,大家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對此沒有任何的感覺。」

何深說道這個地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扯了扯,轉頭看向韋子杰還有計夢婷,開口道。

「你們覺得……我當時的行為正確嘛?」

「欸?」計夢婷跟韋子杰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他們還在听故事呢,怎麼莫名其妙就問他的行為對不對?

這個行為是什麼行為?

觀察其他人的行為?

還是在私底下去揣測別人想法的行為?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對方,不太清楚何深的意思。

韋子杰他看見計夢婷不說話,便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這個行為……錯的嘛?」

「對,這個行為是錯的。」

何深轉身重新面對鋼琴,將自己的手,放在鋼琴上,緩緩道。

「我是一名鋼琴家,我在詮釋音樂的時候,我自己必須全新全意去詮釋音樂!」

「我不應當去在乎周圍的人,在乎他們的想法!」

「他們的想法,對于我而言,沒有任何的用處!」

「他們順應著我的想法,這個能給我幫助……」

「但是!」

「誰能保證每一次音樂的詮釋,這些觀眾都能夠順應你的想法?」

「鋼琴家,在詮釋鋼琴的時候,永遠是孤獨的!」

「他們心中所應當承載的,便只有音樂!」

「也……只能有音樂!」

何深話音落下,用視角看了一眼邊上的韋子杰,無比認真地開口道。

「不過既然你已經被周參選中,也在我面前彈了一次,那麼我就跟你簡單講一下李斯特的魔王吧。」

「眾所周知,這是一首來自于歌德的敘事詩。」

「主要講述地便是,父親帶著病重的兒子,在森林中疾馳,魔王誘惑著孩子,孩子發出陣陣驚呼之後,在到家之前,在他的父親懷中死去!」

「這是一個充斥著戲劇性的故事,整體的情緒絕對不能太過于平靜!這個是第一點!」

「其次,在這一首敘事曲之中,一共有四個人站在其中,作為主要角色出現!」

「作為敘述這個故事的旁白,他的個人形象,是中立且冷靜的。」

「作為帶著孩子的父親,他的形象著急且充滿權威的!」

「作為即將死亡的孩子,他的形象,則是害怕,恐懼……」

「至于最後的魔王!」

「狡猾,詭異,凶惡,凶惡,這一切負面的詞語,都可以用來形容面前的這一個魔王!」

「四種不同的情緒,四種不同的腔調,共同組成了這一首作品!」

「李斯特的這一首作品,是將舒伯特的那一首作品進行改編的作品,所以,右手作為主要演奏的部分,就更需要注重這一點!」

「而左手,則是負責構建整個畫面的情緒,背景,舞台!」

「馬蹄聲,森林之中的嗚咽聲,煙霧的朦朧感!」

「所有的一切,全部交匯在一起,才詮釋出現在眾人目光中的這一首作品!」

「李斯特改編自舒伯特的歌劇,魔王!」

「作品編號︰S558」

何深話音未落,他的目光便猛地一凝,手指抬起,猛地落下。

轟!

鋼琴的聲音,瞬間在這一個並不算寬大的琴房之中,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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