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羅漢金身前傾下來,雙手一合,將沖入半空的任天堂夾在中間。
「開!」
任天堂拼命掙扎著,結果卻只是將雙掌推開一絲縫隙,而這一絲縫隙卻不足以令其月兌身。
秦堯保持著合十雙掌的姿勢,掌心中漸漸閃現出道道金光。
與此同時,羅漢金身巨大的手掌上陡然沖出一柄柄金劍,金劍如瀑,呼嘯著斬向任天堂。
「哧,哧,哧……」
然而,瀑布流水般的金劍撞擊在任天堂身上,除了發出輕微聲響之外,便石沉大海,不見蹤影,不見結果。
秦堯懵住了。
早先說過,他知道任天堂能免疫茅山法術,但現在看來,他能免疫的不止是茅山法術啊!!
萬法不侵??
這究竟是什麼怪胎?
又嘗試了一輪劍雨後,秦堯終于放棄了用真氣殺死對方的想法,左手保持不動,右手五指收縮,將依舊掙扎不已的任天堂抓在掌心,狠狠砸向大地。
「轟,轟,轟……」
一下,兩下,三下……
數十下後,大地都被砸出了一個巨坑,再看任天堂,尼瑪的,屁事沒有!!
眼見體內大黃庭真氣即將告罄,秦堯停止下砸,轉身喊道︰「任珠珠,打開懷表。」
院子中,客廳前,任珠珠微微一怔,盡管有些不明所以,還是第一時間將懷表掏了出來,打開表蓋。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陣和緩悅耳的音樂從懷表中傳出,那一個個音符彷佛有撫平人心的魔力,令院子更加安靜,猶自掙扎不已的僵尸听到這音樂都安靜下來,眯起眼楮。
秦堯將其輕輕放在地面上,散去羅漢法相,大步來到客廳前,嘴巴湊近到任珠珠耳畔,輕道︰「我去牽著你爺爺,你一直開著懷表音樂在前面帶路,去義莊,看看我師父他們對此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他記得在原著電影中,主角團是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天狗食日,佔盡天時;提前布置好陣法,等待任天堂自投羅網,佔據了地利;眾人操持陣法,以銀針刺透任天堂周身大穴,佔據了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三管齊下,方才將那激素逼了出來。但放在現實中,鬼知道什麼時候有天狗食日,何況他也沒有以銀針逼出激素的手段……
陡然間被一個男人如此靠近,敏感的皮膚甚至感受到了對方說話時噴吐出的熱氣,任珠珠白淨的小耳朵頓時如同火燒,忍著身體上的不適,緩緩頷首。
不遠處,任洪洋看了看高大威 的秦堯,又看了眼站在對方身邊,宛如小鳥依人般的女兒,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思索神色。
「任先生,我們先帶著珠珠去義莊,處理完任老太爺的事情後,我再親自將其送回來。」這時,秦堯來到任洪洋身前,俯身說道。
任洪洋點點頭,輕聲說道︰「好。秦先生,小女就托付給您了。」
秦堯︰「???」
「我說的是安全……小女的安全就托付給您了。」見他一臉詫異模樣,任洪洋連忙解釋道。
秦堯微微頷首,向任珠珠與任婷婷打了一個手勢,轉身走向任天堂。
小半個時辰後。
任婷婷引領著任珠珠來到義莊前,收到消息的九叔與蔗姑等人主動迎到院子里,抬頭望向被秦堯攙扶進來的任天堂。
「你們怎麼把他帶回來了?」九叔疑惑問道。
秦堯做出了一個噓聲的手勢,避免他們的說話聲蓋住音樂聲︰「這僵尸被注射激素後變異了,刀槍不入不說,甚至還免疫真氣與法力,我搞不定他。」
九叔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觸在任天堂眉心位置,運轉體內法力,放出神念,一窺對方真實。
許久後,他緩緩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抹詫然。
「怎麼樣,師父。」秦堯問道。
「沒在他體內看到什麼激素,或有可能那激素已經與其融為一體了。」九叔回應道。
「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辦?」
「不太好辦。」
九叔道︰「可以先嘗試著讓他將尸氣吐出來,尸氣吐完了,尸體就安歇了。如果吐之不盡,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在晦朔之間,以銀針刺穴,導出融入進他體內的異常物質。」
「什麼是晦朔之間?」跟在他身後的秋生問道。
「天狗食日?」秦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開口道。
「晦朔有很多種意思,這里單指陰陽交互變化之際,天狗食日算是其中一種。」九叔點頭道。
「想要找陰陽交互變化之際還不簡單,天黑漸白之際的黎明不就是?」文才笑著說道。
九叔搖搖頭︰「你說的那是陰陽交替,那時陰就是陰,陽就是陽,陰氣下沉,陽氣上升,縱有接觸也達不到相交互融的程度。」
「師父,最近有天狗食日的時候嗎?」秦堯問道。
九叔掐指一算︰「沒有。」
秦堯︰「……」
不佔天時,無法分離激素,眾人只好采取最麻煩的解決方式。
九叔回房拿了一根銀針過來,秦堯取出一截空心竹筒,塞進任天堂嘴里。
任珠珠拿著懷表站在不遠處,保持著音樂永不停歇。
「噗!」
隨著九叔將灌滿靈氣的銀針扎進僵尸後腦里,一股股黑煙自僵尸口腔內噴出,通過竹筒傳導而出。
腥臭的味道頓時鋪滿院落,令在場眾人臉都綠了。
剎那間。
除了九叔,秦堯,任珠珠外,所有人頓時散開,越退越遠。
十來分鐘後。
任珠珠眼前一黑,身軀一軟,倒向地面。
秦堯單臂接住女孩柔弱的身子,一把抽出任天堂口中竹筒,那股令人惡心反胃的臭味方才漸漸散去。
「不行啊師父,再這麼下去,他死不死不好說,我們之中肯定會有人被毒死!」
九叔也很無奈,緩緩抽出銀針︰「這……我一時間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秦先生,我沒事了。」片刻後,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珠珠緩過勁來,紅著臉說道。
「趕緊給懷表擰上勁,音樂不能停。」秦堯低頭在她耳畔輕輕說了一句,隨即松開了她柔軟的身軀。
九叔對秦堯招了招手,帶著他來到大堂前,遠離任天堂,向聚攏在此處的眾人說道︰「都想想吧,看能不能找出來什麼好辦法。」
眾人面面相覷,盡皆緘默無聲。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他是因為那洋激素才有的這變態之軀,如果他體內的洋激素過量會怎麼樣?」許久後,蔗姑輕聲說道。
九叔心頭一動︰「大抵有兩種結果,要麼衰亡,要麼更強。」
「賭一賭?」蔗姑問道。
「賭輸了怎麼辦?」
蔗姑聳了聳肩︰「大不了讓秦堯請神嘍,我們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只能請老祖幫忙了。」
「好主意。」九叔豎起大拇指。
秦堯︰「……」
什麼好主意?
你們都不問問我意見的嗎?
「秦堯,你趕緊帶人去取激素吧。」九叔扭頭說道。
秦堯︰「我覺得……」
「你想自己去的話也是可以的。」九叔打斷道。
秦堯︰「……」
靠!
胳膊擰不過金手指,秦堯只好將神行符貼在雙腿上,一步跨出義莊,消失在眾人眼底的夜色里。
時光飛逝,很快便到了夜半三更。
院子中,除了九叔,蔗姑,任婷婷,任珠珠,以及葛蘭磬等人外,其他人盡皆各自回房睡去。
「唰。」
驀然間,一束金光從遠處疾馳而來,閃現到院子里,顯化成兩道身影。
正是秦堯與雲芊芊!
「你來給他扎針吧。」
秦堯掏出錦瀾口袋,自其中倒出整整兩桶激素以及一堆針筒,向被自己挾持來的少女說道。
「他現在看起來很平靜,可是我怕待會他會遇針發狂。」雲芊芊面帶驚懼地說道。
她永遠都忘記不了,在手術室內,這僵尸突然暴起咬人的畫面。
可謂是一生陰影。
秦堯想了想,記憶中,在原著電影里,任天堂自己也說過什麼都不怕,就怕扎針。
且不說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來說,普通針頭還能不能扎的進去,就說即便是挑著他身上柔軟的地方,將針扎進去了,萬一使他痛到發狂,再免疫了音樂對他的影響那就完犢子了。
「不扎針,用針筒將激素注射進他鼻子耳朵乃至嘴巴里怎麼樣?」秦堯詢問道。
「可以試試。」
雲芊芊講道︰「你說的這三處都是能吸收藥力的地方。」
「你來操作吧。」
秦堯吩咐說︰「我來為你護法,保證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守護好你的安全。」
事已至此,雲芊芊早已沒有了拒絕余地,只能忍著心頭驚懼,彎腰撿起地上粗粗的針筒,拔掉針頭,在紅色的激素桶里抽了整整一管子液體。
「我夠不著他耳朵。」路過秦堯身邊時,她輕聲說道。
秦堯跑去大堂里,在八仙桌前搬了兩個木椅出來,分別放在任天堂左右兩邊,朝向雲芊芊示意。
雲芊芊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頷首,拿著針筒站到任天堂左側的椅子上。
秦堯招來葛蘭磬,輕聲耳語了一句。
葛蘭磬點點頭,揮手間將下屬們都叫了過來,帶領著他們一起從地上撿起針筒,吸取激素。
隨著一針筒激素被雲芊芊緩緩推進任天堂左耳,任天堂彷佛是感受到了激素中的能量,身軀微微一晃,嚇得雲芊芊心髒怦怦亂跳。
秦堯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給了她一個鼓勵目光。
雲芊芊輕輕呼出一口氣,俯身從葛蘭磬手中交換來新的針筒,再度開始注射。
往左邊耳孔注射了十管紅色激素後,發現僵尸臉龐正緩緩偏向自己的雲芊芊連忙改換方位,開始往其右耳中注射藍色激素……
不知是激素的作用還是音樂的作用,隨著時間推移,任天堂竟緩緩閉上了眼楮。
更加吊詭的是,不一會兒,從他鼻腔里居然傳出陣陣鼾聲!
僵尸會休眠一點都不奇怪,但僵尸會打鼾……
簡直離譜!
最先听到鼾聲的雲芊芊愣住了,下意識望向秦堯。
秦堯也懵住了,抬目望向九叔。
九叔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蔗姑。
「別看我啊,這場面我是沒見過。」蔗姑攤了攤手。
秦堯靜默片刻,招呼著雲芊芊先下來,隨即對身旁的珠珠小聲說道︰「懷表給我,你和雲芊芊先躲開。」
「你小心一點啊!」珠珠听話的將懷表交給他,與雲芊芊一起退至眾人身旁。
「啪!」
秦堯單獨直面任天堂,抬手間合上懷表。
音樂驟停,任天堂眉頭微微一蹙,結果居然沒醒。
秦堯眼角一抽抽。
這玩意,還是僵尸嗎?
「啪!」
微微一頓,他抬手一巴掌重重抽在僵尸臉上,直打的僵尸一陣趔趄。
「誰打我?」腳步虛浮,身軀晃啊晃的,好懸沒栽倒,任天堂終于睜開了眼眸。
秦堯愣住了。
這貨。
剛剛說的是人話?
「你是誰,這里又是什麼地方?」少傾,任天堂再度口吐人言,證明了秦堯並未听錯。
「爺……爺爺?」這時,任珠珠輕聲喚道。
任天堂身軀一顫,難以置信地轉過身︰「珠珠?」
「爺爺!」
听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任珠珠鼻子一酸,瞬間熱淚盈眶,乳燕歸巢般撲進任天堂懷里。
秦堯︰「???」
九叔︰「???」
其余一眾圍觀者︰「……」
「珠珠,這里是什麼地方,咱們怎麼會在這里?」任天堂輕輕拍了拍孫女後背,溫聲問道。
任珠珠微微一頓,構思了一下措辭︰「這里是義莊,爺爺,您……已經變成僵尸了。」
「僵尸?」
任天堂愕然,隨即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臉,以及……獠牙。
突然間,一股嗜血沖動涌上心頭,被他以莫大毅力鎮壓下去。
「秦先生,我爺爺他又活過來了,您能不能……」
秦堯︰「……」
「他不能離開義莊!」
九叔突然說道︰「雖然他恢復了靈智,但他本質上依舊是僵尸,有嗜血的,一旦失控,無人能制,將會造下巨大殺孽。」
听著他們之間的對話,任天堂漸漸捋清了自己的當前處境,十分配合地開口︰「我沒問題。」
任珠珠松了一口氣,由衷地感謝道︰「謝九叔不殺之恩!」
九叔抿了抿嘴,心說︰我就是想殺,也得能殺死才行啊!
見他們意見達成了一致,秦堯站在激素桶前,朝向角落中的小僵尸招手︰「小家伙,過來,該你了……」
十來分鐘後。
喝激素喝到肚飽的小僵尸後退一步,連連擺手︰「喝,喝不下了。」
說完,他自己突然愣住了,下意識模向嘴巴。
秦堯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試試看,你能不能飛起來。」
「飛?」小僵尸愕然。
「任老先生,還需麻煩您教教他。」秦堯說道。
「很簡單。」
任天堂說著,身軀緩緩升起︰「你只需驅動體內力量,和走路一樣,對自己身軀下達飛起來的指令,就能飛起來了。」
小僵尸依言而行,片刻後,果真緩緩飛了起來。
雖然說,有些晃晃悠悠,像是找不準重心。
「哎呀!」
練著練著,他沒注意到體內力量的消耗,結果沒有力量支撐,身軀頓時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落了下來。
秦堯身影一閃,張開雙臂,將其接在懷里,隨即像是丟皮球一樣往上一拋,又伸手接住,嚇得小僵尸哇哇亂叫。
「秦堯!」九叔低聲喝道。
「得,你爹心疼了。」秦堯將小僵尸穩穩地放在地上,嘆息說道。
九叔︰「……」
「噗……」
「哈哈哈……」
其他人頓時笑作一團,義莊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