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之夜,城市中霓虹閃爍,映照出各式戴著各種鬼怪面具、在街道和廣場中進行嘉年華狂歡的人們。
人聲鼎沸,只是這番熱鬧卻和某個坐在陰暗小巷中酒吧角落的人沒有半點兒關系。
帶著薄繭的蒼白手指輕巧飛速的在鍵盤打出一陣 里啪啦的聲響。
酒吧中央的燈光有幾道掃到角落,給青年黑色皮衣外套燙出幾分亮意,隱約可見開衫下的勁瘦腰肢。
皮衣外套上,綴著形狀古怪的銀飾,從細銀項圈到狼牙形的吊墜,卻並不顯突兀,反而多了幾分神秘色彩。
擱在鍵盤上的手指微頓,他倏然掀了掀眼睫,聲音毫無波瀾,平淡道︰「這里禁止吸煙。」
他身後酒吧牆壁上掛了個木牌,上面用漆黑字體寫著——
【此處為酒吧禁煙區】
夾著煙擠過來的兩個大塊兒頭黑人愣了一下,隨即,他們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這里是科特區,這座城市中最貧窮落後、充滿歧視和暴力的地方,地面上到處都是躺著的流浪漢,這個地區的亞洲人和黑人是最底層的存在。
「嗨,兄弟。」兩個黑人男毫不顧忌挨著瘦削青年坐下,一個黑人帶著調笑開口,眼楮上下掃視了一圈兒,沒看見槍/支的存在。在青年的側臉和身段上停了一會兒,他猥瑣的笑了兩聲,話語間的□□不加掩飾︰「今晚要不要跟我們出去嗨?萬聖節一個人過可太沒意思了……」
雖然是問句,但肢體動作上的強迫意味不加掩飾。
青年︰「……」
他按在鍵盤上的指尖微抬,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一眼兩個黑人。
他把筆記本蓋上,收起來,扔進包中,起身。見狀,兩個黑人雙眼微亮,跟著起身跟了上去。
……
數分鐘後,暗巷中。
青年斂眸,面色平淡的踩了下去,在地上躺著的人微弱的、像是被剪掉了舌頭而不能出聲的痛苦嗚咽聲中,又響起一陣清脆的骨骼 擦碎掉的聲音。
他將手插回兜袋,轉身走了出去,背後的地面上橫著的兩個男人像是死尸般,只是時不時還有一陣微弱的抽搐。
酒吧回不去了,他在原地站了會兒,慢慢走到自己的機車旁靠著,在兜袋里掏了掏,翻出來一顆糖,揪掉糖紙,塞進嘴里,平淡看著眼前熱鬧喧嘩的街道,男男女女們在化妝的面具下喝酒、狂歡、大笑……
街角有個蝙蝠裝扮的男人拖著一具女尸出來,把她擺在一堆躺倒的醉鬼中間。女尸身上淋著新鮮的血,但沒人注意,大概都以為是萬聖節的裝扮。
怪物頭套下、滿足了殺人狂癖好的男人把尸體擺在地上,起身後,忽然感受到一股視線,他下意識轉身,和街對面靠著一輛機車的年輕人對上視線。
但那人只是冷淡看了他一眼,如同看其他人一樣平淡移開目光。
……呼。
應該沒有被發現吧——
有著殺人癖好的男人輕輕在心中松了口氣,轉身沿著人流離開了。
「喂,蘇珊,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男人我已經給你找好了,我們這些姐妹當中,只有你已經成年了,還是個處……」
話筒中傳來女人毫不留情的話,拿著手機的女孩兒脹紅了臉頰,有些怯怯的辯解︰「我、我只是想再等一等……」
「我不管,」女人冷呵了一聲,「今晚你必須帶一個男人回來,如果沒有,那就听從我的安排。」
掛了電話,蘇珊神色失落的獨自走在大街上。
——女人說的沒錯,姐妹團中,只有她成年許久,還沒有沾過葷腥了。
蘇珊相貌不差,但性格太內向羞怯,以至于她連異性朋友都沒有。今天她鼓足勇氣cos了一個小紅帽,紅色斗篷和毛絨絨圍巾讓她顯得十分嬌俏。
「小紅帽」蘇珊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轉眼間,卻忽而看見一個讓她眼前一亮的人。
「嗨,」她咬了咬唇,努力揚起一抹嫵媚的笑,「先生,如果你沒有同伴的話,可以借我一晚上的時間嗎?」
半分鐘、一分鐘、兩分鐘……
沉默的空氣中,似乎溢滿了蘇珊的尷尬。她咬了咬牙,再次出聲︰「你……」
倚在機車上、身形修長的青年終于抬了眼眸,冷淡看了蘇珊一眼。舌尖輕輕抵在齒間,感受著甜滋滋的味道,他 擦一聲咬碎了糖果,抬腿跨上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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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這人一句話都沒說,似乎是被問煩了,只甩給蘇珊一聲機車嗡動的尾聲。
蘇珊呆滯的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茫然,又有些難堪,咬著嘴唇,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可憐的女孩兒呆呆站了一會兒,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這個地方,她慢慢走到了一條森林公園中堆滿落葉的小道上。
蘇珊本來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然而她抬起頭,對上一個披著黑斗篷、戴著蝙蝠怪物頭套的健碩男人,男人看見落單的小紅帽,似乎十分高興,露出一個咧嘴笑,牙齒上血跡斑斑。
……雖然沒有之前那人清爽可口,但這個——
也勉強不錯吧。
失魂落魄的「小紅帽」咬了咬唇,慢慢走了過去。
***
「縫好了!」
西黛爾放開針線,滿意地仔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唔,好像有點兒丑。
歪斜的針腳還縫的密密麻麻,一眼看上去,像是幾道彩色的蚯蚓,趴在橘黃色的小衣服上。
西黛爾︰「……」淦。
怎麼會這樣!跟她想象中的作品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是毫不相干。
她沉默了一下,若無其事的收起針線包,戳戳山姆的肩膀——
特意避開了觸感綿軟奇怪的腦袋。
「嗯……我還是給你買點兒新衣服吧?」
山姆︰「……」它搖搖頭,模了模衣服上的針腳,一本滿足的端坐在沙發上。
西黛爾有些失落︰「好吧。」
雖然她想裝扮奇跡南瓜的企圖因為南瓜本瓜的拒絕破滅,但她還是要說——山姆真的太可愛了!
這不比貝爾奇那愚蠢的歐豆豆可愛一百倍?
一人一南瓜都頗為滿足的坐在大廳,互相覺得對方越看越順眼。
「叮咚——」正在氣氛越來越和諧時,門鈴忽然響了。
……嗯?
現在還會有人來敲門嗎?會是要糖的孩子,還是……
西黛爾猶豫了一下,讓山姆留在沙發上,自己起身去門口。
從貓眼中,狹窄的視線里,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可愛的孩子們。
漆黑的夜色下,南瓜燈散發的橘黃色光芒,照出一堆淌著水、組在一起的白森森的人形骨架,它們身上還淋著水藻一樣的東西,黏粑粑搭在骨架上。
它們臉部都附著一個面具,面具下隱約可見腐爛的肉塊。
「叮咚。」
一支森白的指骨拍在門鈴上。
「叮咚叮咚叮咚……」
隨著時間推移,門鈴聲愈發急促。
西黛爾︰「……」看來,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她幽幽想著,打開了門,看見這一堆濕淋淋的骨架對她舉起手,吱嘎、嘶啞的聲音響起︰「不給糖、就搗蛋。」
西黛爾模了模空蕩蕩的口袋,有些頭疼的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山姆——
給出的東西又不能要回來,但她現在已經沒有糖了。
只是她回頭看了一眼後,發現坐在沙發上的小孩兒一骨碌爬起來,啪嗒啪嗒的跑了過來,站到她身邊,昂著頭,漆黑紐扣看向這一堆骨架。
「不給糖、就搗蛋……」
它們還在重復著,山姆便掏了掏自己的小口袋,從中拿出一堆糖,低頭數了數。
它認真的扒了八顆糖果出來,踮著腳,給這幾具黏著肉塊的骨架,一個盒子中放了一顆。
放下去時,似乎還有些依依不舍。
西黛爾︰「……」
骨架們︰「……」
她看著那些個糖盒中,少得可憐的一顆糖果。
又看了眼滿當當、甚至鼓了起來的麻袋。
那些骨架似乎也頗為無語,它們慢慢垂下頭,看著糖盒里僅有的一顆糖。
見它們沒有離開,山姆似乎生氣了,它走上前推了推這些骨架,無聲的催促它們離開。
***
蘇珊回到了姐妹們開的夜間狂歡派對上。
今夜,將會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
有著殺人癖好的男人醒了,他茫然又驚恐地看著之前還十分羞澀的小紅帽女孩兒,現在也十分羞澀的跨坐在他身上。
然後,小紅帽女孩兒……撕下了她的人皮,露出一顆狼頭,頭上一雙閃著綠光、饞涎欲滴的眼楮。
她……或者說它,慢慢張開了血盆大口,鋒利雪亮的牙齒暴露在夜色中。
男人驚駭欲絕,他拼命掙扎,卻在轉頭的剎那,看見篝火旁——
一堆被啃的七零八落的、人的肢體。
揭開了人皮後,男人身上的它咬了下去。
「嘎 。」
大片腥紅血跡彌漫,一顆頭顱咕嚕嚕滾到了篝火旁。
……
天色漸漸亮起,山姆拖著自己的大麻袋回到了自己的姐姐們身邊。
它熟練的跨過篝火旁的肢體,找到自己的小石墩,坐了上去。
在趕走那些骨架子後,它又回到西黛爾家,這一夜都沒有再發生其他事情,一直待到快天亮,山姆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但她到底沒有睡成。
貝爾奇第一次起夜時,看見他姐在給一個小孩兒縫衣服。
他第二次起夜時,看見……
金發女孩兒還穿著真絲睡裙,一只手端著個玻璃水杯,似乎正在喝水,另外一只手拎了個……
撬棍??
「你醒了啊,」腳下倒了個男人的西黛爾似乎十分淡定。
貝爾奇哆嗦了兩下︰「姐……」
你怎麼又開始了?
西黛爾︰「……」
「你都看見了還不來幫忙把他弄出去?」她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難道要我一個人搬?」
這個穿著工裝的白漆面具男一看就很重。
貝爾奇︰「……」他訕訕下了樓。
西黛爾看了他一眼,把撬棍放到一邊,給警察撥去電話︰「喂,你們那個……潛逃五六年的精神病殺人犯,我找到了……在哪?就在我家里……」
……
事情終于結束,但在第二天的新聞中,被報道出有一個女子被人殺害、以及多名男子在夜間失蹤的事件。
「你看,」西黛爾淡定的對貝爾奇道︰「我就知道萬聖夜會有人出事。」
她毫不意外。
假期結束,西黛爾又回到了學校。
生活一如往常,直到她收到了學校的一封郵件。
【西黛爾.克里斯蒂安同學,你在上月申請的國際交換生項目已被批準,住宿及機票信息請主動向院校相關負責人查詢……】
西黛爾︰「……??」
不是,她什麼時候申請的出國去當交換生?這事怎麼連她自己還不知道,學校就批下來了。
在向院校負責人和教授發郵件詢問過後,西黛爾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烏龍。
「後台系統中顯示你確實申請了與日本高校交流學習的項目,」導師給她打來電話,委婉提醒︰「你當時是不是點錯了?或者自己都忘記了,因為學生的資料都在數據庫中,你申請過後,你的資料就自動發送去審核,現在已經通過了。」
在與導師和教授、院校負責人一番溝通過後,西黛爾明白了自己不能隨便退出去。
她心情復雜的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去日本待整整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