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黛爾︰「這種事情為什麼現在才說啊喂!」
她怒視自己的父親,讓自己淡定下來︰「那後來呢?」
凱爾森本來不願和女兒講這種血腥的事情,只是西黛爾氣鼓鼓的鼓著腮幫子瞪他,小姑娘白女敕的小臉蛋皺成一團,凱爾森心底快被萌化了,不自覺把事情都講出來。
「後來他把妻女都放到了倉庫里,自己吞槍自殺了。來年開春才被發現。」
西黛爾︰「……」
「所以你在來之前就知道了吧。」她肯定的說。
西黛爾無言的注視自己的老父親。
老父親凱爾森不知為何,在這樣的目光中感到一陣心虛。他模模自己的鼻子,試圖緩解這種莫名的尷尬︰「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怕打擾你們喬遷的心情。」
《不是什 麼重要 的事 情》。
西黛爾看著凱爾森,再次確認︰「真的是倉庫嗎?有現場爆料嗎?」
凱爾森回憶片刻,搖搖頭︰「這種事情本來就會影響酒店的客流量,怎麼可能被大肆報道出來。況且尸體放了一整季節,自然是看都不能看了。據說尸體確實是被塞進西區的倉庫,不過人是在酒店里殺的,具體哪個地方也就不清楚了。」
瑞伊掐了一把凱爾森腿上的肉,嗔怪瞪他一眼︰「現在還在吃飯呢,干嘛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她看向西黛爾︰「因為酒店副經理詢問過職工們,不是他們的物品,我和你爸爸才會以為這是寄給我們家的。不過西黛爾說的對,以後我都會注意些。這個木偶凱爾森和巴納德先生都在排查了,如果是他人的物品我們會給寄回去。」
「不用查了,」西黛爾慢吞吞咽下最後一口飯,幽幽道︰「已經晚了。」
那個木偶——
本來就沒有指定收件人。
大概就是誰收到帶回家誰倒霉,如果是西黛爾發現大概看都不會看一眼這種來源不明的物件,直接讓人丟出去,最好再開車丟遠點。
可是比利現在已經來到她家。
而且她也答應了那對疑似住在237號房間,在幾年前被父親殺死的雙胞胎,把比利和安娜貝爾送給她們。
一想起雙胞胎,西黛爾就忍不住頭痛。
她問凱爾森︰「我真的不想住在這里,我發誓——這里絕對有不正常的地方。」
「我們可以今夜就搬走嗎?和那個哈羅昂先生一樣。」
西黛爾不願打擊父親想要撫慰她的心情,但這個酒店給她的感覺無比怪異——總之哪里都不對。
不止是收到的詭異木偶、遇見的奇怪雙胞胎、絕對不能進去的房間……
她有種奇怪的預感。
如果停留在這里,絕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不出所料,父母拒絕了她的請求。
凱爾森為難的看她︰「抱歉,寶貝。現在有些太晚了,現在離開這座山可能不太安全。」
「西黛爾,明天我會去山中幫別人清掃房子,」瑞伊說︰「你要來一起嗎?呼吸山里的新鮮空氣,或許能讓你感受不一樣的風景。等閑暇時我們還能去森林迷宮里玩捉迷藏。」
西黛爾一驚︰「誰的房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主人,不過和山間那個加油站的工作者有關系,」瑞伊說︰「听說那間屋子很久沒人居住了,他懇請我們幫助他稍微清掃一下,在後天他的親戚會回來居住,這間房子會派上用場。」
「我會和你一起的,媽媽。」
西黛爾默然許久,嘆一口氣,答應了瑞伊的邀請。
雖然這听上去不是什麼好事,她幽幽想。
「爸爸,」她忽然又叫住凱爾森,心底涌起奇怪的沖動。
「你能保證……不傷害我和媽媽嗎?」她 跑到凱爾森身前,認真昂頭,如湖水般深幽的藍色瞳仁幽幽注視他,「永遠。」
凱爾森一愣︰「我當然可以保證。寶貝,你怎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不,」西黛爾輕輕眨眼,長翹的鴉睫如同蝶翼 優雅停留在那譚幽深湖水上,她別過頭︰「沒什麼。」
她也不知道為何要這麼發問,只是這句話忽然出現在她的心里。
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說——
西黛爾微微閉眸。
……她想不起來了。
用罷晚餐,西黛爾不準備即刻回房間。
她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把比利和安娜貝爾送給雙胞胎姐妹。
她告別父母,有些吃力的抱著兩個幾乎和她差不多體型的女圭女圭出門。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西黛爾依舊想起來某首鄉間童謠。
「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
她甩甩頭,試圖把這個洗腦的調子扔出腦後,但西黛爾失敗了。
西黛爾︰……
算了。
她自暴自棄的打開門,恍然間總覺得自己真的左手拿著只雞,右手捉著只鴨,準備拜訪未來的鄰居以提高它的好感。
當然那鄰居也不是什麼「好人」。
***
客廳中。
瑞伊擔憂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我想……我們是不是該給西黛爾找個心理醫生。」
「或許吧,」凱爾森蹙眉,有些煩躁,不知在想什麼。
「你是相信她的話嗎?」瑞伊沉默一會兒,問︰「關于她看見一對雙胞胎的事情。」
「西黛爾沒有渠道得到這些消息,」凱爾森抬頭,直視瑞伊碧藍的雙眼︰「她沒有機會和酒店的工作人員說話,他們也不會和她一個孩子講這些事情——」
關于那個酒店管理員殺掉妻女後再自殺的訊息。
以及被殺掉的孩子是一對雙胞胎。
「況且……」他苦笑兩聲,「你不覺得西黛爾的問題太過古怪嗎?我從來沒有對你和西黛爾做出過分的事情,哪怕是語言上的責罵——」
「是的,」瑞伊凝視他︰「你是一個好丈夫,也是一個好父親。」
凱爾森從來不會把工作中的煩惱帶回生活,在家庭中他也一直是溫和儒雅的人。
「所以,你不覺得西黛爾太過反常?」他問瑞伊︰「即使西黛爾十分早熟,她也不應該在沒有任何經歷和潛意識暗示的情況下認為我可能傷害你們。」
「噢我的老天,這簡直太瘋狂了。」凱爾森喃喃道,他抱住自己的腦袋,不能想象自己傷害瑞伊或者西黛爾是什麼樣的情況。
瑞伊輕嘆一聲,搭上丈夫的手,試圖撫慰凱爾森的心情。
「不用太過焦慮,」她說︰「我知道你希望給我和西黛爾一個好的生活環境——我認為你做的已經夠棒了。」
「你就沒有一點不安嗎?」凱爾森抬頭反問。
「老實說,」瑞伊沉默了一會,「在今晚之前沒有,我一直認為這里是最棒的夏季度假地點。」
「如果這里真的發生過凶殺案件,我想……」女人遲疑著,蔚藍的眸子閃過幾許不安︰「你可以詢問西黛爾的意見。我只是不希望讓你的心意白付。」
凱爾森明白了,男人猶豫半晌,道︰「明天我會和她好好談談。如果這里讓西黛爾感到不安,我想我會盡快和表叔溝通,讓他找到下一任接班經理。」
「麻煩你了,」瑞伊看著凱爾森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或許下山後,我也該預約一位心理醫生。」
「給西黛爾。」她撲進凱爾森懷里,順便補充道。
此時,西黛爾正站在酒店走廊上發呆。
四周又開始寂靜無聲。
二樓本該有不少住戶,但現在一人都沒有。
她似乎又回到了初見雙胞胎姐妹時的那個走廊,雖然酒店走廊的裝修風格和房間都沒有改變,但西黛爾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白日里,正常的那個酒店。
既然已經出門了,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
西黛爾抱緊兩個女圭女圭,在鋪陳灰色地毯的狹窄走廊上緩緩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她就覺得這個酒店設計實在不合理。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米黃色的木門,雪白的牆壁貼滿淡紫色壁紙,整體顯出一種優雅溫馨的氛圍。
但走廊的結構卻橫七豎八,短短七八米的距離就是一個拐彎,西黛爾有種在迷宮里的錯覺。
她繞來繞去,很快找到那個據說「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進去的房間」。
237號房間。
木偶比利和女圭女圭安娜貝爾在她懷里安靜如雞。
這個房間和其他的房間並無不同,米黃色的木門瓖嵌在白底淡紫混合的壁紙上,西黛爾仰頭看了一會兒,默默把被綁好的兩只女圭女圭放在木門前。
進去是不可能進去的。
總之禮物放在這里雙胞胎大概也能收到——
她滿意拍拍手,剛準備轉頭離開,237號房間的門卻忽然嘎吱一聲打開一條縫。
西黛爾一怔,還沒來得及回頭,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她背後推了她一把。
西黛爾︰「!」
她還沒來得及懊惱自己不該在夜晚獨自來到這里,已經被推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一切卻讓西黛爾整只呆住。
眼前的一切——
和她想象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
237房間里沒有血腥、沒有恐怖、沒有惡靈、甚至連任何奇怪的東西都沒有。
沒有出現任何在一個酒店的房間不該出現的東西。
只是一個普通而干淨的房間。
整潔的床鋪、嶄新的桌櫃、拉起的窗簾……
一切都自然的和任何一個其他房間一樣。
……就這?
西黛爾沒有在里邊多等,站穩後她毫不猶豫退出237房間,順手把比利和安娜貝爾丟了進去,死死關上房門。
但她確認,剛才並沒有人開啟237房間的門。
她身後也沒有人。
西黛爾不願多想推她的是些什麼玩意兒,雖然237房間並沒有任何不祥意味的事物,但她直覺不該在這里站著,哪怕片刻。
她沒有再看一眼237房間,匆匆離開這里,順利回到家後略微松一口氣。
或許今晚該和父母一起睡——
她漫不經心的想,漂亮的幽藍色眼楮在黑暗中綻出幾許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