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飛機後。
薛璟戴上耳機，搜索飛機上wifi，點開《海島餐廳》正片。
一開屏，就是彈幕暴擊。
【為什麼請吉祥物，穿這樣能干活？嘩眾取寵！】
【我又從第12分鐘回來了，哈哈哈，我要再看一次刷碗工喵喵，太歡樂了。我為剛才質疑她道歉！】
【我也！重新刷一遍今天的快樂！】
【+1，待會12分39秒再相聚，同志們！】
「這是在說小包子？」陳鋒給包軟軟起了個綽號。
他轉頭看向飛機上隔了一條走廊的女孩。
她已經帶著防噪耳塞、遮光眼罩，披著毛毯，歪著睡了。
沒心沒肺！
陳鋒搖頭，又湊過去看薛璟拿著的pad屏幕。
就見畫面里，全副武裝的包軟軟第一個出現。
還沒發生什麼，有些彈幕就在提前哈哈哈了。
怎麼回事？
陳鋒快好奇死了，想飛快拖到12分鐘。
但下一秒，畫面里包軟軟進入餐廳，搖搖擺擺一身軟萌玩偶貓咪裝，毛茸茸的爪爪小心地捏在身前。
當海島的微風從窗戶吹進，她一歪頭，貓耳朵似乎也在隨風擺動，粉女敕女敕的。
彈幕就是一群【啊，我膚淺我無知，綜藝還能找吉祥物嗎？好萌啊！】、【這好像是歡樂周六的喵喵？】、【吉祥物竟然還會串門隔壁綜藝嗎！意外的有親切感】、【穿成這樣，能做飯干活？懷疑】……
陳鋒嘖嘖感慨，「她戴著頭套，顏值封印99%。」
觀眾這就不行了？
要是摘下來，包軟軟的顏值，既清純能殺宅男，又脆弱能宰熟男。
殺傷範圍極廣。
要不是她戀愛腦作死，皇泰娛樂八成不肯放她走。
薛璟瞄了他一眼。
陳鋒當即閉麥。
他低頭繼續觀看，就見屏幕畫面一轉。
包軟軟搖搖擺擺進入廚房，沒有提前把今天要用的碗洗干淨，反而借了根筆寫字。
在紙上畫起了四邊形。
洗潔精的去污力、傷手程度、化學成分殘留度、含香精量。
四項綜合……
大貓爪認真地在鏡頭前計算。
陳鋒︰「！？」
他眼楮都快瞪出來了，她在干嘛？
【哈哈哈哈！洗碗，喵喵是認真的！】
【我tm還以為是在寫論文！確定是洗碗嗎？】
一堆嘻嘻哈哈彈幕飄過。
屏幕中的包軟軟最後得出結論。
‘**洗潔精是最優選擇，溫和不傷手、去污能力強且沖洗後化學殘余量最少。買它！’
‘導演，我能出去買一個**洗潔精嗎？’
神奇的是，她剛說到品牌，清晰吐字就被嗶一下雜音取代。
字幕也做了後期屏蔽處理。
後面她歡快買回來的洗潔精，還被節目組用馬賽克遮了。
顯然，這品牌不是節目贊助商，節目不肯曝光品牌名。
這操作，真特麼太騷了！
陳鋒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而屏幕飄過的彈幕，也說出了他心底隱隱的心聲。
【節目組你最好大大方方給我看洗潔精的名字！】
【有什麼是我們藍光vip花錢不能看的？】
【給你三分鐘，節目組你給我說清楚！否則——我跪下來求你告訴我。】
【看她寫的最後一個筆畫——好像是斤字邊？】
【斤？兩個字——奧斯洗潔精？】
【⺪，破案了！果然彈幕是萬能的！同志們，我這就去下單了！】
這種不是贊助商按頭插播的廣告，反而讓觀眾激起了想買的。
上電視的藝人都用這款！
大家多多少少有些跟風的從眾心理，彈幕一說，很多人都去搜索奧斯洗潔精了。
畢竟吉祥物這麼認真地分析了三頁紙，還在知網查了好幾篇論文呢，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我做了橫向對比，整合實驗數據、買家評價……」
‘**在13款中最垃圾……’
包軟軟在畫面里提到品牌的聲音，再次被消音。
但彈幕總有大偵探。
【兩個字？】
【好家伙！感覺她最後圈出來的字，是有個兩點水偏旁。】
【好像還有一捺？】
【超淨牌嗎？】
【我去啊，昨天618我剛買三大瓶組合裝！】
【艾瑪，感謝喵喵，立刻退貨。】
彈幕全是對于洗潔精的討論。
而後，所有人都見到了屏幕里大貓洗碗的畫面。
她啪啪兩下，摘掉了兩只貓咪爪，彈幕剛要哈哈，就見她從寬厚的貓咪玩偶胳膊里，露出一雙不到袖口三分之一縴細的白皙手腕。
縴縴玉手，十指修長，青蔥細女敕。
當握住油膩碗碟時，彈幕都發出啊一聲的嘆息。
誰都沒想到，從搞笑套裝里伸出來的，是這樣一雙彈琴沏茶都絲毫不違和的美人素手。
就連夏日的燥熱，都被她冷白肌膚給驅散了。
【手控福利！】
【有點突然，這手是我免費能看的嗎？】
【突然理解貓貓為什麼對洗潔精這麼在乎了，這樣一雙手，當然要找最好的！】
畫面里的大貓很快認真細致地戴上兩層塑膠手套，這有些矯情的動作，在大家見過美人手之後，都覺得很正常。
而她把碗筷的每個角落都清洗干淨，最後還用開水煮沸，又義正言辭建議鄭導買個消毒櫃。
「病從口入。消毒，是對身體負責。」
觀眾又笑又感動。
【她好用心。】
【如果每家店都有她這麼負責的洗碗工，我也能放心讓孩子去吃了。】
【沒想到一個吉祥物，生活上比我還講究！】
【此處應該奧斯，你欠貓貓一個廣告費！】
【導演，消毒櫃買起來啊！】
後面的一個半小時鏡頭，都與包軟軟無關。
但陳鋒深吸一口氣，已經完全明白，她為什麼能上熱搜了。
「薛哥，你眼光可真絕了！」
薛璟在商務艙內，一雙能完全伸直的長腿，不自在地挪了挪。
第一次被夸到心虛。
「咦，難道是那天你念的什麼六字咒語，真有用？」
「……」
而下一秒，他們手機震動。
微博工作室留著的郵箱，跳出未讀郵件。
【你好，我是鄭導介紹來的，奧斯營銷經理朱廣生。請問吉祥物大貓貓是否願意擔任我們的品牌摯友？】
陳鋒︰「……」
長久的沉默後，他咽了下口水。
「薛哥，奧斯是你大學玩投資收購的牌子吧？該不會——奧斯銷量因為她突然漲瘋了吧？」
薛璟問空姐要了杯香檳，切換pad到公司內部賬號。
一眼，讀到屏幕數據︰
#奧斯單小時銷售，同比增長2549%#
他桃花眼，抽了下。
江城市中心商務區，恆耀大樓三十層。
總裁辦公室門口。
「陸總，突發的電梯事件已經賠償完畢，公關部也發函道歉，但我們的股價還在下跌。」
陸文曜沒抬頭，繼續掃視面前的投資文件。
擰眉，表示知道。
但助理卻沒離開。
陸文曜不悅地抬頭。
他這幾天被家中長輩逼問，為什麼會有小女星包軟軟大鬧訂婚儀式的丑事。
就連往日懂事的羽馨也哭哭啼啼，說她現在沒臉見人了。
他兩邊承受壓力。
可他又無法說出，當時跟包軟軟戀愛，完全是因為他想要刺激唐羽馨。
他跟羽馨地下戀好幾年，可她一心演戲，不肯公布戀情，總說讓他再等幾年。
他只好假裝喜歡包軟軟，用這個跟羽馨外貌有幾分相似的女孩，來刺激她，讓她心生嫉妒，跟他結婚。
誰想羽馨回心轉意，願意拋棄幾年事業跟著他，可這個包軟軟卻蠢的可笑，還真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能被他喜歡，粘著他不放了！
也不想想，她哪里配得上他，靠她尬演戲，還是靠她被觀眾群嘲？
陸家豪門，是她這種無知小糊咖能進的？
他想一腳踢開她，讓旗下娛樂公司跟她解約，在圈內封殺雪藏她，卻偏偏被羽馨善良地阻止了。
說什麼她頂多是太喜歡他，不是什麼大罪，要原諒她。
還要讓包軟軟繼續留在公司，以後把她當做後輩好好照顧。
可笑！
但羽馨一掉眼淚，他就沒法說不行。
陸文曜心煩地擰眉。
沒把包軟軟按死，才害得她大鬧訂婚儀式讓他們丟臉，害他現在只能每天哄羽馨跟他們雙方父母。
這幾天他脾氣都很暴躁，不爽地看向助理，「還有什麼事？」
助理咽了下口水，「那個，上個月我們剛收購的超淨洗潔精品牌，三個小時內退單39435件。」
陸文曜錯愕，「什麼原因？」
「額，一個吉祥物貓，在餐廳綜藝里，拉踩了超淨。」
助理硬著頭皮遞過手機。
陸文曜眼神閃爍。
最近兩年，奧斯品牌異軍突起，成為了他們最大競爭對手。
難道是奧斯搞事？
面前的手機，被助理點開，「奧斯剛請她做品牌摯友，這是短視頻廣告。」
果然是奧斯。
陸文曜皺眉。
而手機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個扭動腰肢的軟萌貓咪。
「不堪回首的污漬，就用奧斯洗一洗！」
她聲音清澈，穿透屏幕，直刺向陸文曜。
仿佛在罵什麼垃圾。
「髒東西！跟渣男一樣，快快退散！」
陸.新晉互聯網渣男.文曜︰「……？？？」
對不起，有被內涵到！
「啊？超淨是我家牌子？」
酒店里，端盤子洗碗一天、累成狗的陸文，癱在床上，听了經紀人的話，愕然睜眼。
經紀人劉協嘴角抽搐。
合著，少爺你連自家產業的名字都沒記住？
「我哥怎麼會做出業內最差的東西？不可能啊，那肯定是下面的人偷工減料，瞞著我哥，可惡！」
陸文氣得坐起。
要是公司能多一點負責任的人，他哥也不用天天加班，這麼辛苦。
他哥是人不是神，干到吐血，也顧不上所有細節！
這些人混吃等死，拿那麼高薪水，到頭來還不如他一個粉絲給力。
「你說，她這麼聰明，會不會是我粉絲管理員？」
劉協一臉疑惑︰「誰？」
陸文翻了個白眼。
下次有機會他自己去問！
包軟軟在飛機上抽空拍完奧斯洗潔精的短視頻，一下飛機就發現網上有不少對‘大貓’的彩虹屁。
#搞笑貓咪#詞條閱讀，已經高達1.5億。
夸她可愛、夸她厲害，跟風她買洗潔精什麼的都有。
參加安全的通告，這條路不錯。
包軟軟對目前的進展很滿意。
對于廣告收入，她也很滿意。
淘寶上她又買了善家的益生菌、維生素。
再多賺點，她就可以買點人參補補身體了。
「先加入購物車……」包軟軟拿著手機。
沒多久，就到了劇組試鏡租用的教學樓。
進入試鏡工作間前，薛璟又對她叮囑一遍。
「這個宮女角色，台詞不多，但你牢記人物主旨︰她一心護主，甘願付出自己的生命。」
「去吧。」
包軟軟都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示意她下保姆車，自己拿起了手機。
她只能聳肩，默默走入試鏡大樓。
約好的房間在十層。
等她到地方，就發現房間里幾十個座位都已經坐滿，空地上還站了不少人。
而這些等候試鏡的，幾乎全是年輕男女，面容姣好，衣著清爽。
工作人員給包軟軟發了個工作牌，「你是98號，等叫到就進里間。」
包軟軟眨眼。
這些小角色，都有這麼多人試鏡。
幸虧她沒有密集恐懼癥，否則分分鐘就想逃走。
她環顧房間一圈，選了個離窗戶最近的空地。
看著手里的劇本片段——救小姐而死，包軟軟就歪頭。
沒幾秒小臉戴上痛苦面具，捂住胸口，想到了自己無數次死亡的痛苦回憶。
排山倒海的恐懼，翻滾而來。
「竟然有人願意死？」包軟軟嘟囔。
不管多痛苦，她都想撐住最後一口氣。
活著，才有希望，她只想比任何人活得久！
她再也不想嘗試反復死亡的痛苦！
而且在這個世界，死了就是徹底沒了吧？
包軟軟深深呼吸，亮瑩瑩的眼中滿是濃濃的求生欲。
「我要活到最後……」
她身邊，一個本來閉著眼的黑衣男青年，突然睜開一雙惺忪小眼楮，看向說話的她。
在看見她口罩之上的精致眉眼、以及眸中濃濃求生欲後，他昏昏欲睡的小眼楮里冒出一絲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