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楓又跟江奇龍聊了許久。
江天昊在一旁听著自己教練跟爸爸聊的無比火熱,他目光里滿是驚奇。
江天昊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教練竟然對于商業這方面都有著獨到的見解,他自幼便在父母身邊長大,而且江奇龍平時應酬時候沒少帶著他,耳濡目染之下江天昊對于這些東西也就無師自通。
原本電視劇里江奇龍破產以後,江天昊能夠幫助父母把後來的江家小廚干得有聲有色,就是這個原因。
龍生龍, 鳳生鳳。
餐飲巨鱷生下來的自然就是餐飲小鱷。
餐桌上,江天昊數次想要插嘴,但發現根本沒有機會。
「我去。」
「我們沉教練真是牛人啊。」
「不愧是我的偶像。」
前任精英一哥暗暗乍舌感嘆。
而江奇龍在跟沉楓聊了許久以後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誠然。
作為在整個江州餐飲業里都享譽盛名的江奇龍,先不說別的,光從對江天昊的家教里就能夠看的出來他這個人的確非常不錯,這些年他能在江州打下這麼一番基業不無道理。
同時。
她還是一個心里滿是抱負的人。
否則的話他們家的餐飲業也不會遍布整個江州城。
沉楓從來到江州以後跟李詩情閑逛的時候, 在大街小巷都能夠看到江家廚房的商標,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後面江奇龍才會被必有用心的人給盯上。
以至于貿然听信別人, 貸巨款去投資酒店行業,最終賠了一個底朝天。
負債了個小目標。
沉楓淺淺飲著杯子里的熱水,他看著江奇龍沉默不語,便知道自己剛剛沒有白費口舌。
這個江家廚房的掌舵人是個能听進去話的主。
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沉楓望著地上江奇龍拿出來的所謂‘禪米’,不經意的朝著江天昊問道︰
「江天昊,你們政治現在學到哪里了啊?」
「你說。」
「這個禪米如果放到政治題當中一般會出什麼樣的題型呢?」
江天昊號稱理科小王子,但他的文科成績並不弱,否則也不會在實驗班里面佔據第12名的位子,他只是對于一些勢利眼的老師比較有偏見。
正如當初來班里代課的那個陳老師一樣。
江天昊看著袋子上的‘禪米’二字,月兌口而出︰「肯定是唯物主義跟唯心主義會出這種題啊。」
沉楓轉過頭,朝著江奇龍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江奇龍微微嘆氣。
他自然明白沉楓問的這番話是什麼用意。
禪米、禪米。
號稱是听著佛禪長起來的大米, 一粒粒的米都滿含佛意。
這不就是徹徹底底的唯心主義學說嗎?
大米的種植考慮的自然是氣候、土壤、施肥等科學化的元素。
歸根結底,听佛禪長大的米跟一般的米並沒有什麼兩樣。
江奇龍對此心里自然門清。
但是沒辦法。
江奇龍這些年一路鯉魚躍龍門成為江州的餐飲巨鱷後, 他就想著法子的去鑽研餐飲之道, 恨不得讓大米這些普通的東西能夠長出花來。
所以在後來就開創出來了禪米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妻子平時也在勸誡著他。
而這時候已經站在山頂的江奇龍對此不以為意。
他奉信的原則就是成功人的話全是對的,而生意伙伴們對于他們家禪米的褒贊令江奇龍的心不可避免的膨脹了起來, 在大染缸里面的他身上同樣不免沾了顏色。
今天,沉楓的一番話令他茅塞頓開。
一顆心正如原本被關在黑屋里的窗戶突然敞開了一樣。
江奇龍口干舌燥,倚靠在紅木椅子上的T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汗流浹背,原本窗外陰沉著的天氣現在似乎撥開雲霧見光明,紅日的光輝開始灑遍大地。
江奇龍痛飲一口水,重重的松了口氣,然後起身,鄭重的朝著沉楓鞠了一個躬。
「沉老師,非常感謝您的指點。」
「我現在才發現之前自己根本就是鑽進了一個死胡同還不自知。」
「以為自己有了點錢就比誰都聰明,其實所謂的聰明人全是自以為是的笨蛋。」
沉楓連忙扶起來了江奇龍。
在旁邊看熱鬧的江天昊自然不知道爸爸跟教練兩個人話里的那些彎彎繞繞,他只是覺得面前這兩個人男人都是他要學習的對象,江天昊特別想要自己以後也能夠成為這樣的人。
江奇龍緊緊的抓住了沉楓的胳膊。
他也沒有想到今天為了兒子邀請人家沉老師來家里做客,最終收獲頗豐的卻是自己。
「沉老師。」
「我在郊外有個莊子,不大,也就幾百畝。」
「平時沒事的時候跟別人談生意都去那里。」
「您如果不嫌棄的話,下周帶上那個李老師,一塊去那坐一坐。」
「我必須再隆重的感謝您一次。」
沉楓頓時咳嗽起來。
這江奇龍的確太客氣了點吧。
我真的就是看你們一家子人都不錯,所以想著能不能提醒你一下, 慶幸的是江奇龍不是那種成功以後完全听不進別人話的主,否則的話沉楓也沒什麼辦法。
感受著江奇龍的好意, 沉楓連忙擺手︰「真別!真別!」
「這莊子一看就是超標了啊!」
二人一陣推搡之間,江天昊的媽媽走了出來。
這位中年婦女望向沉楓的眼里滿是感激,她其實不止一次的勸誡過丈夫最好還是以穩為主,餐飲這塊還沒搞明白呢,還想著直接大跨步去到酒店行業里。
這摔個跟頭可能都是輕的。
最怕的就是到時候直接摔進了別人的口袋里。
「沉老師。」
「我丈夫他就是性子急,你別在意。」
「這樣吧,下周如果你跟那個李老師要是有空的話我們在家里再邀請你們一次。」
「這次本來打算邀請的就是你們兩個人嘛。」
「還有,你們如果在江州遇到什麼困難的話盡管跟我家這口子打電話。」
沉楓只能點了點頭。
同時不禁為江奇龍有這個好妻子、江天昊有這個好媽媽而感慨萬分,人家說話的滴水不漏相較于江奇龍的單刀直入就要婉轉的多,沉楓根本找不到再推辭的借口。
吃飽喝足之後,江天昊一家參口親自送沉楓出了小區的大門,江奇龍直到看到沉楓坐上出租車以後才作罷,而且這家伙甚至還往司機那里塞了一張大紅鈔票。
美其名曰必須‘親自送’沉楓老師安全回校。
出租車上,沉楓望著自己手里的這張百元大鈔,滿臉苦笑。
「唉。」
「看來只能等開學以後轉交給江天昊了啊。」
「這一家子真的有趣。」
天龍苑小區門口,江奇龍現在還在高舉著手,望向沉楓所在的出租車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以後,他才把揮舞再見的手給放了下來。
這位在整個江州市都名聲極大的餐飲巨鱷微微嘆氣。
「這沉老師真乃奇人啊。」
「昊昊。」
「他真的就是你們精英中學一個普普通通的體育老師?」
江奇龍的語氣里滿是疑問。
在他看來這個沉楓老師絕對不是一個一般人,江奇龍在江州市里面根本就沒有幾個讓他欽佩的人,但是今天這個一雙手就能數清的名單里似乎要多上一個人的名字。
江天昊模向自己的口袋。
沉楓送給他的徽章這段時間里他一直都隨身攜帶。
江天昊拍了拍老爸的肩膀,老氣橫秋的說道︰「所以說啊,老頭子,你別看不起我們練體育的啊,在以後的社會里面體育生會越來越吃香。」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人們在有錢以後關注的是自己的身體。」
「我到時候白天開個健身房,晚上再直播教教課、賣賣貨。」
「那鈔票大把大把的有啊。」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
江奇龍听到兒子的話以後眼神不禁微微亮起。
「直播」
「帶貨」
「這听起來的確也挺有搞頭的啊」
沉楓如果知道此刻江奇龍心里的想法,一定會給他豎起大拇指。
老江啊,你可真是個做生意的料子!
那個,我建議你到時候可以去多搜集點直播帶貨的人才。
什麼李佳琦、薇雅之類的。
咳咳。
當然。
一定要記得依法納稅哦
李詩情沒有想到自己在跟田珊珊逛街的時候竟然能夠踫到王勝男。
王勝男一家子在來到妹妹王頂男家里的時候,妹夫唐元明剛好學校有事,所以她們就決定幾個女人帶著孩子出門逛一逛,留著林大為在家里。
等到唐元明從學校回來以後再一起去吃飯。
而她們剛剛跟李詩情踫到。
林妙妙激動的朝著李詩情揮了揮手。
但是她沒有直接過去。
因為現在在李詩情的身邊站著的是她最害怕的化學老師田珊珊。
唐嬌嬌小手指著不遠處的李詩情,只見小女孩拉了拉媽媽王頂男的衣袖,稚女敕的說道︰「媽媽,這個姐姐怎麼跟妙妙表姐長得辣麼像鴨?」
小孩子有時候往往能發現問題的關鍵。
王頂男雖然之前在家里的時候就听唐元明隨口提過這回事,但是今天在親眼見到以後的她,表情就跟當初王勝男見到李詩情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見王頂男嘴巴張的賊大,目光不停的在李詩情跟林妙妙兩個人的身上來回打量。
像。
太像了!
越看越像!
她小聲的朝著身邊的姐姐王勝男說道︰「姐,你能真確定姐夫年輕的時候沒有在外面留下什麼風流債?我的天爺啊,這也太像了點吧」
王勝男輕輕的拍了拍妹妹的手。
然後滿臉笑容的走到了李詩情的身邊。
「李老師,沒想到能在這里踫到你,這位是」
林妙妙快速走向前,充當起來了翻譯官的角色︰「這是我們班的化學老師,田珊珊老師。」
一听到也是老師,王勝男便立刻寒暄了起來。
對于家長來說,老師絕對是他們眼里的救世主,孩子的學習成績畢竟家長能做的也非常有限,老師才是最終給分數的那個人。
田珊珊強扯出一絲笑容,她此刻的表情並不算好。
因為在經歷過上一次江天昊跳樓事件以後,她對于學生家長有著莫名的心虛感。
不僅僅是對于江奇龍夫婦,連帶著此時對王勝男都是一樣,只是現在的王勝男好像只顧著拉關系,並沒有注意到田珊珊臉上有些尷尬的表情。
王頂男拉著唐嬌嬌站在一旁。
小女孩看上去有些不太怕生,她眼楮一直放在李詩情的身上。
「姐姐。」
「你為什麼跟我妙妙姐姐長得這麼像鴨?」
可能是因為唐嬌嬌非常可愛的緣故,可能是因為被叫做姐姐的緣故,李詩情對于這個小女孩非常喜歡,她緩緩的蹲了下去,滿臉笑意的看向小女孩。
「是嘛?」
「因為我就是你妙妙姐姐的姐姐呀~」
听到這番話,王勝男笑容依舊,王頂男卻臉色大變,彷佛已經在腦海里快速的聯想出來了一番無比精彩加狗血的電視劇戲碼。
最後,知道看見李詩情跟田珊珊走遠以後,王頂男才急切的拉住了自己姐姐的胳膊。
「姐。」
「你听見她剛剛說什麼了嗎?她說她是妙妙的姐姐!」
「這一看就是我姐夫在外面留下的禍根啊。」
「男人。」
「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王頂男想到這自己丈夫唐元明最近對自己的貌合神離,她的心里滿不是滋味,對于本身就是師生戀結婚的一家子,她的心其實在結婚以後就非常的缺乏安全感。
現在,在看到李詩情以後。
王頂男似乎又在自己身上聯想到了什麼。
王勝男瞪了自己妹妹一眼。
雖說平時在家里的時候她對于林大為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她絕對不允許別人對林大為說參道四,哪怕這個人是她自己的親妹妹。
「王頂男,我再跟你說一遍。」
「人家李詩情老師的家在焦州,人家爸爸媽媽都還在,她跟林大為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
「你說你是不是一直呆在家里腦子壞掉了啊?當初就是你跟我通風報信我才知道的這回事。」
王頂男撅著嘴,點了點頭
李詩情注意到身邊的田珊珊狀態不對。
細心的她看出來應該是剛剛跟妙妙媽媽她們交流時候出現的轉變。
「別想那麼多。」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田珊珊微微點頭。
其實她狀態不對的原因不僅僅如此。
在看到那個名叫王頂男的女人之時,田珊珊總感覺看她有些不要順眼。
原因
她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