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看向了當前直播間的彈幕,此時的彈幕里不時有一些看上去無比激進的言辭,這可能就是如今的網絡生態環境。
「假惺惺。」
「一個小主播排場還這麼大?」
「爆炸案跟你們有什麼關系啊,至于這樣?」
「無語,管好自己不就行了,還管那麼多干嘛啊?」
自發來到事故現場為遇難者默哀的市民在有些人眼里成為了多管閑事的代表,善良者的善心同樣成為了自私人批判的存在。
有一些人在拿起來鍵盤之後就仿佛化身成為了至高無上的神,審判著眾生與世人。
王興德跟陶映紅夫妻兩個走到如今的地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王萌萌在跨江大橋上的出事視頻被人惡搞成了鬼畜。
而那些鍵盤俠肆意的攻擊與謾罵使得他們兩個人逐漸走向了極端。
沈楓特別喜歡‘御座哲學家’馬可奧勒留的一句話︰
我們听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觀點,不是事實;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視角,不是真相。
而他們能夠真正解除循環的方法就是找出事情的真相。
不久之後,李詩情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她快速接通︰「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李詩情嗎?」
「是我。」
「這里是嘉林市公安局,沈楓跟肖鶴然現在在你身邊嗎?」
「他們在我旁邊。」
「請問你們現在方便來一下警局嗎?今天你們三個人乘坐了那輛公交車在後面發生了爆炸,我們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們了解一下。」
李詩情把目光放在了沈楓身上,沈楓沖著她點了點頭。
「好。」
「我們馬上過去。」
警局里。
早已經來到問詢室的盧迪本來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案,直到知道沈楓他們三個同樣也到了警局之後,才終于露出了破綻。
「他們也來了?」
原本看上去和藹可親的老張眼神立刻變得犀利起來,緩緩起身之後來到了樓道里,他的徒弟暴躁小江同樣跟著出來。
「師傅,你是覺得他有問題?」小江看著自己的師傅,然後用手指了指問詢室里面的盧迪。
老張習慣性的揣模著自己的下巴,緩緩搖了搖頭︰「他們幾個人的關系顯然不像盧迪說的那麼簡單,但是盧迪畢竟沒有坐上那輛出事的公交車。」
「我們還是要把攻堅的重點放在了那三個人的身上。」
「你是懷疑你們之前丟的包是車下那個人背的那個,所以才跟他發生了爭執,但你為什麼不等他上了車以後再進行探查呢?」
李詩情︰「因為我有點害怕,之前在港務新村站上車的一個大媽一直在胡言亂語」
「而且那女人一直在說什麼都要死,全都得炸死,1點45分。」
另一邊,沈楓跟肖鶴雲兩個人同樣開始故意把箭頭往鍋嬸那里引,而且沈楓還假裝隨意的提了一嘴當時在港務新村站上車的時候司機大叔猶豫了很久才開門。
老張自己都沒想到在他們三個人這里得到的有用信息竟然會這麼多。
「你是怎麼注意到司機當時的狀況,萬一他是因為一些什麼事情耽誤了開車門呢?」
沈楓看了一眼老張,然後說道︰「因為當時那個拿著行李箱的大叔在前面敲了很久的車門,我就疑惑為什麼公交車會在這一站點停這麼久。」
「對了張警官,我想知道那個司機大叔家里人來了沒有,我跟我女朋友之前經常坐他這一輛車,之前有一次錢包丟了還是這個大叔幫忙找回來的。」
沈楓的眼神無比真誠︰「我們真的想好好安慰一下他的家里人。」
老張緊緊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剛剛在李詩情那里,那個女孩子同樣是一樣的說辭,而且表情看上去也是像沈楓一樣的真誠,這倒是非常符合‘幸存者綜合征’的特點
「小江。」
「師傅。」
「再仔細查一下這輛公交車司機的社會關系,尤其是直系親屬的情況。」
剛剛,沈楓他們提到的司機家屬這一塊顯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張一邊思考一邊走到了遇難者家屬所在的那個房間門外,他忍不住望向里面,房間里這時候還在傳來家屬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一條沉甸甸人命的背後是屬于一個家庭的悲痛。
盡管張成已經干刑警干了這麼多個年頭,他整個人已經看慣了各種生離死別,但是家屬們那種絕望的目光卻是他一直都無法直視的東西。
那種目光。
太沉
太重
不久後。
辦公室里,老張的手里已經握著關于司機王興德的詳細資料。
「王興德。」
「男。」
「1970年出生,在四年之前為配合配偶工作來到嘉林市成為了45路公交車司機,任職期間沒有發生過任何一次交通事故,多次榮獲優秀司機稱號」
「妻子陶映紅,女兒王萌萌。」
老張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的點了點關于直系親屬這一欄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莫名的色彩。
「女兒王萌萌四年之前因為車禍去世」
「妻子陶映紅今天同樣乘坐了事故公交車,夫妻二人一起葬身在45路公交車爆炸案中。」
「這三個小東西好像知道點什麼,所以故意在給我們釣魚呢。」
監控室里的杜局飲了一杯熱茶,然後朝著面前老張繼續說道︰「你是說王興德夫妻兩個人一起在事故里喪生有內情?」
老張點了點頭︰「一個連續四年都沒有發生過一次事故的優秀司機在今天卻出事了,而且還是跟自己的老婆一起出事,這顯然不同尋常。」
杜局說道︰「這仨小崽子雖然提供的線索非常有用,但是引導的意味太明顯,生怕我們會漏過這對夫妻似的。」
老張還在思考著種種疑惑。
杜局︰「別想了我們先行動吧,一方面我去負責調查一下王興德陶映紅夫妻的消息,另一方面你繼續模清這群小崽子的真實意圖。」
老張點頭之後拿起手里的資料就準備出去。
「對了。」
「如果他們在後面詢問過程里真的是腦子看上去不太正常的話。」
「我建議藥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