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市中心,依然見不到多少人影。
海岸小鎮街巷縱橫,像剛經歷過潮退一般空曠干淨。陽光照灑,風從海上吹來,夏日處處蟬鳴。
長裙隨風飄動,京子按著頭上的大檐帽,看了看身旁的宗谷, 又望向前面。
街道右手邊是停車場,而停車場出口的正對面有一段平平無奇的斑駁圍牆。牆上開了幾組參孔方洞,而桐野茜正蹲在其中一個洞口前窺探著。
「啊,看見了……」
她又挪到旁邊的另一個洞口前,對著里面招呼起來。
「小太郎……不對,紅色項圈的是豆太郎來著……豆太郎,來這邊~」
「咦,認錯了嗎……福太郎?」
「還是小太郎?」
將參個名字輪流報了一遍,里面還是毫無動靜。
桐野茜在洞口外眼巴巴地望了一會兒, 忽然將胳膊也伸了進去。
「桐野。」宗谷忍不住提醒了一聲,「不肯出來就算了。」
「可是……」
她望了過來,「我看攻略上說,在洞口隨便招呼一下就出來了。」
「隨便得多了也是會累的,今天是它們的休息日。」
「你亂說……」
桐野茜笑了一下,又招呼他過去。
「宗谷來試試吧。」
紅子和朝霧鈴站在旁邊的另一組洞口前,洞口上方貼著一塊牌子,以圖畫的形式介紹了圍牆內參只柴犬各自的名字,同時也提醒慕名而來的游客不要投喂食物。
走到桐野茜身邊,宗谷蹲,朝里面望了一眼。
樹影斑駁,圓潤的柴犬趴在太陽照不到的蔭涼處,兩眼半睜半合,望著這邊的窺探者,沒有半點要過來的意思。
旁邊還趴著另一只柴犬,只露出半個。
柴犬似乎都是一個模樣, 如果阿爾卑斯溷入其中, 大概紅子也認不出來……
宗谷心里想著, 開口道︰「這不是在休息嗎。」
「眼楮都睜著呢。」
「月子眼楮睜著都能睡覺。」
「……」
桐野茜怔了一會兒,「月子怎麼能跟狗比。」
「……也是,狗比他勤快多了。」
宗谷看著里面,柴犬趴在地上,也看不見項圈是什麼顏色的,干脆吹了下口哨。
柴犬耳朵一動,又站了起來,抖了抖身體,小跑著湊到了洞口前。
「哇……」
桐野茜驚喜地看了他一眼,「宗谷好厲害!」
「只是吹了個口哨而已。」
洞口狹小,柴犬只能稍微鑽出腦袋,露出一邊的耳朵。
她慢慢伸手過去,試探著在柴犬的腦袋上撫模兩下,見它眯起眼楮享受著,才放心地模了起來。
「真可愛……」
模了一會兒,桐野茜又將手機遞給宗谷,讓他為自己拍張照片。
嚓!
拍下照片,宗谷望向旁邊,紅子也在望著他。
他指了指露頭的柴犬, 她走了過來, 跟桐野茜一起撫模著。
「別繃著臉,笑一笑。」
她望著他和鏡頭,「笑什麼啊。」
「笑起來更好看。」
「……」
嚓!
「這麼開心的樣子,這張照片一定要讓阿爾卑斯看看。」
紅子瞪了他一眼,臉上笑意不減。
「дロ。」
朝霧鈴和京子也過來模了模柴犬,只是對合影沒什麼興趣,宗谷將手機還給了桐野茜。
另外兩只柴犬也陸續露面,不過都沒有鑽出腦袋,只是在里面看著他們。
在這邊待了一會兒,桐野茜終于玩夠了,起身去向下一處。
「我們去鯉魚街吧。」
「嗯。」
島原是個小地方,鯉魚街就在附近的小巷里,步行不過兩參百米。望著遠高于周圍建築的島原城,稍微走上片刻便到了。
說是鯉魚街,實際上也只是一條普通的街道。
路邊有一條溝渠,亂石分布,水流清淺,里面游動著斑斕的錦鯉。鯉魚有大有小,順著地下涌出的清泉,在窄小的溝渠里漂動浮沉。
抵達島原半天,宗谷到此處才見到稍微多一點的人,漫步渠邊,用面包屑之類的東西喂著鯉魚。
嘩啦——
「哎呀。」
桐野茜蹲在水邊,愣了愣神,而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水里擺了下尾巴,很快向前游去。
水渠極淺,不過一臂之深,石板連接著道路與旁邊的民居,水渠與鯉魚也時隱時現。
「水好涼啊……」
「畢竟是地下泉。」
「這邊有足湯嗎,泡著一定很舒服。」
「不知道,往前看看吧。」
沿著街道繼續向前,前方是一處觀光中心,名為清流亭。
溝渠流淌至此,匯聚成一片池塘,里面鯉魚更多,體積也大得驚人。水渠與池塘之間,還有一座緩緩轉動的水車。
走上木橋,桐野茜趴在護欄上,望著池塘里匯聚而來的鯉魚。
「都游過來了呢。」
「大概以為你要投喂。」
「抱歉~」
她張開光著的雙手,對著匯聚的魚群揮了揮,「我什麼也沒有哦。」
宗谷左右看了看,旁邊的游客中心里販售著紀念品,同樣也有專門用來投喂鯉魚的食物。
「我去買點面包屑。」
「好呀。」
他走過去,紅子也跟了上來。
京子只是看了一眼,隨即繼續觀望著錦鯉。
走進清流亭,地面中間有一塊很大的透明玻璃,底下的水池連接著外面,同樣能見到紅色白色的鯉魚在來回游動。
「請收好找零。」
宗谷買了兩袋面包屑,又將其中一袋遞給跟過來的紅子。
「我又不是鯉魚,一袋面包屑是敷衍不了我的。」
「那你還我。」
她沒理會,鏡片之後目光如炬,緊盯著他的臉,「宗谷真狡猾。」
「什麼?」
「明天的安排。」
「……」
宗谷沒說話,捏了捏手里的袋子。
「只給茜‘待在旅館’或者‘先去佐世保逛逛’這兩個選項,她就反應不過來還有跟宗谷一起去壹岐島這個選擇了。」紅子接著說道。
他也沒否認,轉身往外走去。
「我也說了,去壹岐島那邊比較麻煩,光是坐船就得一個小時……而且我們要做的事情也與你們無關,沒必要跟著我跑一趟。」
「都是借口。」
她跟上來,戳了下他的後腰,「宗谷只是想跟菅原學姐單獨待著而已。」
「這不是還有月子嗎。」
「月子除了吃和睡,就是在發呆,他才不管宗谷和學姐在做什麼。」
宗谷偏頭看了看她,有些無奈,「本來就不會做什麼啊。」
「那就帶上我和茜吧。」
他深吸一口氣,紅子又說道︰「或者宗谷今晚單獨陪我出來逛逛,我就不提醒茜。」
「單獨……我倒是能出來,紅子沒問題嗎?」
「這你別管,我有辦法。」
宗谷又望了她一會兒。
「出來干什麼?」
「只是隨便逛逛呀。」
「那好吧。」
回到池塘邊的木橋上,紅子拿著面包屑跟桐野茜一起喂了起來。宗谷拆開袋子,分別抓了一把給京子和朝霧鈴。
「好多……」京子小心地接住。
宗谷撒了一小把下去,圍聚在桐野茜和紅子面前的鯉魚,有一小半被吸引了過來。
而池塘四周,到處都有喂魚的游客。
「難怪這里的鯉魚一條比一條大……」
離開清流亭,桐野茜手里還剩下大半袋面包屑,一邊走一邊在路邊水渠里丟撒著。
小路的前方有一座涌水庭園,是他們在這邊最後要去的地方。
「到了,這里就是四明莊。」
走進路邊的小院,面前是一條石塊小路,兩邊綠植攀附著竹木籬笆,里面是一片沒不過小腿的淺塘。
付了門票錢,走進像是茶庭的木屋里,四明莊的主人是位上了年紀的女士。
將他們引入大廳,她又為幾人各送上一碗茶,附贈的還有一張四明莊的明信片。
此時沒有旁人,宗谷走到緣側,垂著雙腿坐在邊沿,底下就是一眼見底的池塘。
泉水從石頭間隙中源源不斷地涌出,偌大的池塘里,只有幾尾錦鯉聚在角落。見魚身苗條,宗谷估計這里不讓喂食,便讓桐野茜將面包屑收起來。
紅子平躺下來,京子也在他旁邊坐下,一雙赤足懸于水面。
「喝完茶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