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付完野間南,宗谷走出職員室,又怔了怔。
「你們不餓嗎?」
「看見我們在等你,宗谷想到的只有這個嗎。」
桐野茜和吉川都還在職員室外站著,只有木下真帆先回了教室。
「還有便當。」
「……」
吉川瞪了他一眼,接著又低下頭。
「抱歉,又把宗谷牽扯進來了。」
「便當分我一半。」
她又笑了出來,「說什麼傻話呢。」
宗谷也笑,「回教室吧。」
「這個時候回去會尷尬吧。」吉川說道,「真帆小公主肯定在教室里跟她的委員長哥哥哭鼻子呢。」
「你果然早就對她有意見了吧。」
「哼。」
「這樣的話……」
桐野茜指了指旁邊的出入口,中午的時候很少有學生從這里經過,「我們就在這里吃便當吧。」
「好啊。」吉川立即贊同。
「我上去拿便當。」桐野茜說道,「宗谷和紅子的便當也交給我吧。」
她轉身上樓,宗谷和吉川走到外面,在階梯上坐了下來。
背靠教學樓,面前是隔著防護網的操場。回廊漫長,午休時的喧鬧層層遞減,傳到這邊,只剩下一點能讓人安下心來的聲響,就像坐在緣側時,客廳里開著的電視,沒有人看,但得開著。
悶與熱持續了一個上午,此時卻吹起了風,坐在通風口的感受尤為明顯。
抱著並攏的膝蓋,吉川微閉著眼。
「感覺就像雨季已經過去了……」
「是啊。」
宗谷應了一聲,又問道︰
「怎麼會打起來。」
她睜開眼,「是木下先動手的。」
「我問的就是木下動手的原因。」
「因為宗谷。」
「省略得太多了。」
吉川回頭看著他,忽然又笑了起來。
「因為宗谷的眼楮變得老實了。」
在桐野茜帶著便當和朝霧鈴下樓時,宗谷已經從吉川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你確定自己沒有故意刺激她嗎?」
「那只是應激性的自我保護。」
听見腳步聲,宗谷回頭看了一眼,桐野茜提起便當對他晃了晃。
「木下剛才給我發消息道歉了。」
「為什麼不是給我道歉?」
「我說的是哥哥木下。」他又看向吉川,「他不希望事情鬧大。如果鬧到學校和家長那邊,就不太容易平息了。」
木下真帆,是A班委員長木下將司的妹妹。後者在剛開學那段時間擔任著A班的代理委員長,因為沒有其他人競爭,之後就轉正了。
「那個妹控?」
「那個妹控。」
將便當交給宗谷,桐野茜在吉川旁邊坐了下來。
「木下說,如果吉川和桐野願意原諒,他會帶著妹妹過來道歉的。」
吉川驚訝地回過頭,「那個妹控居然這麼穩重嗎?」
「畢竟他是委員長……而且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矛盾,在升入二年級之前,還有大半年的時間要相處呢。」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成員橫跨兩個班級的「吉川組」,委實不太好惹。
「我無所謂。」吉川打開便當,「如果木下真帆不再糾纏的話……要吃嗎?」
「……」
宗谷看了幾眼,夾走一塊蛋卷。
「我也要!」桐野茜也湊了上來。
看著她額頭上隱約的紅印,他問了一聲︰「桐野剛才沒受傷吧?」
「唔?」
她望了過來,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說道︰「沒有哦。」
「我只是被木下同學推了一把。然後我一還手,她就倒下了,沒有再攻擊我的機會。」
「……」
從吉川微微側目的神情來看,桐野茜的「還手」有很大的想象空間,不過宗谷也沒細問。
「桐野願意原諒木下同學嗎?」
「原諒嗎……」
桐野茜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一點也不生氣。原不原諒,已經無所謂了。」
宗谷更加確定,她在還手時一點也沒有留情。
「那吃完便當,我就聯系木下兄妹,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好啊。」
午休快結束時,一起回到教室的吉川和木下,讓其余A班學生之間的議論冷卻了不少。
到下午放學的時間,已經沒人再提這件事了。擔任教師柴崎誠甚至到事情結束後都一無所知,像往常一樣主持著晚班會。
「那就……」
「等一下。」副擔任教師罕見地開了口。
「野間老師?」
「一點小事。」
野間南示意他安心,「宗谷,吉川,木下還有桐野,留下來負責打掃更衣室。」
底下的學生隱隱騷動,柴崎誠不明所以,還以為幾人是在體育課上犯了錯。
「野間老師,桐野是隔壁班的學生。」
「哦,對……宗谷,過去抓住她。」
「……」
桐野茜當然不會逃走,宗谷也沒動彈。
宣布放學後,其余學生或是回家,或是前往社團,陸續離開了教室,只剩下被指名留下的幾人,以及陪伴他們的朝霧鈴和木下將司。
「現在就過去嗎?」
木下真帆詢問宗谷,「我今天還要去訓練。」
在她額頭上,有一塊還未消退的紅印,此時被放下的頭發遮住了。
「真帆,我留下來打掃吧。」木下將司突然說道,「田徑部的訓練結束後,你也要換衣服不是嗎,順便再檢查一下。」
木下真帆還沒說什麼,宗谷先開口了︰
「我和紅子也沒有什麼事情,跟木下一起去打掃吧。不過最後的檢查工作,還是要拜托木下同學。可以嗎?」
「……」
「木下同學」看了眼「紅子」,又看了看出現在後門的桐野茜,在嘆息中點了下頭。
口是心非的男人……
「那就這樣吧。」
更衣室每天都有人打掃,通常由當天最後一個上體育課的班級的值日生負責,髒不到哪里去,掃一掃拖一拖,順便撿走顯眼的垃圾就行。
——這是兩個男生的想法。
桐野茜和吉川還是十分負責地拿著抹布,將女子更衣室的牆面和衣櫃都擦了一遍。
「總算打掃完了……」
打掃完畢,女生們直接去了社團部室。兩個男生將打掃工具送回教室,木下將司表示,自己要留下來等妹妹。
「發生了這種事,雖然真帆什麼也沒說,但她一定很失落……」
「是嗎。」
宗谷站在窗邊,望著操場,無法完全認同他的想法。
「你妹妹現在笑得可開心了。」
「什麼!」
木下將司箭步過來,趴到窗邊,眯著眼楮望向操場上的妹妹,還有圍繞在她身邊的好幾個男生。
此時正是田徑部訓練中的休息時間,幾人有說有笑,木下真帆抬手搭在其中一個男生肩上,笑聲在這邊都能听見。
「真帆……」他抓緊了窗台,「不要強顏歡笑啊……」
「……木下,你身上的妹控氣息在學校門口都能聞到了。」
「宗谷沒當過真正的哥哥,無法明白我的心情。」
木下將司回頭看他,「我對真帆的執著,也是宗谷這種三心二意的人無法理解的。」
「……」
宗谷沉默了幾秒,「比起三心二意,我覺得還是妹控問題更嚴重一些。」
「這是我的事。宗谷還是趕緊和吉川交往,讓真帆徹底死心吧。」
「可這樣一來,令妹或許會覺得我很在意她的想法,反而更加執著了。」
木下將司也沉默了,末了發出一聲嘆息。
「宗谷,你為什麼偏偏要和我的妹妹同一年級呢……」
「我是有苦衷的,和特意留級一年的妹控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