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醫療站。
王藹靜坐在昏暗的屋內,雙手撐著拐杖,把頭埋在陰影之中。
嘎吱,禁閉的木門被推開,風家父子走了進來。
一進門,風正豪臉瞬間一變,愁眉苦臉地關切問道:「王老爺子,王並要不要緊,傷得重不重啊?哎呦,我家孩子不懂事,實在是抱歉。」
王藹見這風正豪這神情,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實在感覺惡心:「甭跟我假惺惺,風正豪,你家小子心腸真是歹毒啊,差點把我的寶貝並兒廢了!」
「年輕人血氣方剛,我給您賠個不是,怪我沒教好這臭小子,實在是……這樣吧,我去請名醫給王並治病,費用多少,我都出!」風正豪鞠躬低頭。
風星瞳見狀,也跟著彎腰致歉:「王老爺子,傷了並哥,實在抱歉,小子也給您賠個不是。」
「哼,看看你們風家,都是忘恩負義的壞種!」王藹將拄拐用力一砸, 的一聲,水泥地撕裂開,看樣子,完全不接受這樣的道歉。
風正豪一驚:「王老爺子,忘恩負義?這話從何說起!」
「行吧行吧,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事情告訴你們了。」王藹目光冰冷,壓制住心中怒火,語速逐漸慢了下來。
「知道,為什麼我們王家也會拘靈遣將嗎?」
風家二人的心跳頓時慢了半拍,他們來這躺,就是為了搞清楚這件事,沒想到,這王藹竟主動提了出來。
「還請王老爺子為我們解惑!」風正豪情緒激動起來,家傳八奇技事關重大。
「傳給我們王家拘靈遣將的,風會長,正是你爺爺風天養!」王藹冷喝。
此言一出,風家二人渾身都是一顫,星瞳一臉不可置信:「太爺爺?」
風天養乃三十六賊之一,正是拘靈遣將的創造者。
「不可能,從小到大,我爺爺從未跟我提起這事!」風正豪面色嚴肅,懷疑對方在故弄玄虛。
「好好想想,憑什麼,人家張懷義被人追殺一輩子,你們風家握著八奇技,卻能光明正大地過日子!」王藹用拐杖朝對方一指,質問道。
風正豪沉默,他倒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仍沒有結論。
「那是因為我爹,當年甲申之亂,保了你們風家!」王藹道出真相。
「什麼!」風正豪滿臉錯愕。
「你爺爺當年與全性勾結,八奇技事發,八人四處逃亡。」
「最後被我們王家抓住,在大堂之上,你家老爺子為了活命,可是給我們王家磕了不少頭啊!」
「你說……。」風正豪僵在原地,話說了一半,卻卡在喉嚨。
自己爺爺竟然干過這種沒骨氣的事情?
「你爺爺為保命,不僅把拘靈遣將交了出來,還透露其它八奇技創造者的名單,為的就是讓我爺爺幫他求情。」
「我爺爺也守信譽,用王家的力量與其它派掌門周旋,最終保下了你爹。」
當年甲申之亂,各個名門正派都有個心照不宣的規定,誰先抓到三十六賊,就算誰的,別派皆不能插手。
「最後你爺爺還立下毒誓,承諾不會把完整的拘靈遣將傳給後代,讓王家永遠壓你們風家一頭,明白了嗎?」王藹娓娓道來,鼠目銳利,死死盯著對方。
星瞳已經听得渾身發顫,不敢吭一個字。
他不知是真是假,但就看王並吃靈的手段,確實比他的拘靈遣將更強更邪門。
「為何我……從未听爺爺提起這事。」風正豪低下頭,心中已成一團亂麻。
「你現在懂了吧,你們風家能有今日的風光,全是你爺爺一個頭一個頭磕出來的,用出賣同伴的信息換來的,我們王家給你們保來的,懂了嗎?」
王藹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劍,狠狠扎在風家二人心中。
風正豪一臉悲痛,一咬牙,撲通一聲對著王藹跪下。
「爹,您這是干什麼!」風星瞳看著父親跪下,目瞪欲裂,趕忙上前攙扶。
風正豪高聲怒喝:「退下!」
這一吼,星瞳被嚇得倒退兩步,眼角泛紅,他清楚父親這一跪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心疼得滴血。
「風會長,你……。」王藹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堂堂信任十佬風正豪,會這般下賤。
實在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孫子會打洞。
「原來,我們風家一直承蒙王家的恩情卻不自知,狂妄到以為當了十佬,就能和前輩們平起平坐,實在羞愧,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風正豪真誠懺悔。
「風正豪,別搞這一套!我打心底就瞧不上你!」王藹罵道。
他當然清楚對方在裝模作樣,玩虛偽,他王藹熟得很。
咚的一聲,風正豪一頭磕在地上,高聲喝道:「王老爺子,惹您不高興了,為了贖罪,從今以後,您的事就是我們天下會的事,您有事,我們天下會替您辦!」
風正豪的聲音沉重有力,王藹愣住了,不禁心中感嘆:「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強,風天養,你孫子磕起頭來,比你還狠啊!」
「快起來,你這是干什麼,不過敘敘往事,何必呢風會長,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啊!」王藹露出狡黠的笑容,趕忙彎下腰扶起對方。
一旁的風星瞳,低著頭沉默不語,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流下。
他恨不得沖向前把王藹這老筆燈打死,但這種關鍵時刻,如果他沉不住氣的話,老爹就白跪了。
王家,今日之事,日後百倍奉還!
……
龍虎山山腳之下。
黃月初趁自己的比賽尚未開始之際,開始執行陸老爺子派下的巡山任務。
主要任務,便是監視是否有新的全性妖人潛入龍虎山,或者其它異人是否有奇怪的舉動。
月初剛至山腳,就看見兩個衣著打扮奇怪的游客。
走在前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大法師袍的白胡子老者,身材高挑,生有一頭飄逸的銀白色長發,湛藍的雙眼之間,掛著一個英國人典型的鷹鉤鼻,氣質沉穩祥和,給一種很博學的感覺。
另一個則是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黑發平直,眼神冷漠,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不對,只是長得像。」
面對兩個外國游客,黃月初不禁愣在原地,揉了揉眼楮,難道自己還能開霍格沃茲副本?
仔細回憶劇情,當羅天大醮接近尾聲,確實有兩個外國異人拜訪龍虎山。
那位老者走向前來,帶著慈祥的微笑沖月初打了聲招呼:「hello!」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要學英語,但是……如果高考不考英語,那就更好了!
老人听著少年蹩腳的口音忍俊不禁,親切地問道:「哈哈,不必麻煩了,孩子,我叫艾薩克塔普,這位是我的學生斯利普,我們從英國過來拜訪天師府,你跟老天師認識嗎?」
「泥耗,我叫斯利普。」黑袍男子板著臉招呼道,嚼著一口更加蹩腳的國語。
「這樣啊,兩位前輩,我認識老天師,我可以帶你們去天師府。」月初松了口氣,他口語很一般,對方會說中文,那方便多了。
黃月初跟老天師打了個微信電話確認了一下,隨即領著兩個外國友人前往天師府。
路上,月初與二人攀談起來:「二位前輩,應該也是異人吧?」
斯利普眉頭一皺,糾正道:「嗯哼,年輕人,請你糾正你的發言,異人這種稱呼並不準確,我更願意接受你叫我們巫師。」
他們是高貴的巫師,是需要別人敬仰的偉大存在。
黃月初發現對方很在意稱呼:「抱歉巫師先生,失禮了。」
「唉,斯利普,這里不是英國,入鄉隨俗,不要太嚴格了。」老人教訓道。
「兩位前輩,此次來龍虎山,不會是為了旅游吧?」
「是的。」老人微笑點頭。
「那你們可來的不是時候了。」月初遺憾道。
「發生什麼事了?」老人停下腳步問道。
「山里進了些壞人,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龍虎山快變成戰場咯。」月初道出實情。
「這樣啊,龍虎山看來麻煩也不小啊。」老人捋了捋蒼白的胡須,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也?兩位前輩可是有麻煩?」月初問出了他最好奇的問題,這兩人來此處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事很復雜,還是跟老天師談吧。」老巫師無奈搖搖頭。
黃月初眼楮微眯,嗅到了機緣的味道,對著兩位國外異人和自己掐指一算。
得出一個字,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