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你敗過嗎?」
對方這般挑釁,諸葛青眉頭一皺:「不算上和族中長輩的切磋,沒敗過。」
此言一出,黃月初回憶起,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青表哥輸過。
王也向前踏出一腳,直徑走進了諸葛青奇門的範圍內,邊走邊說道:「那你覺得,你能接受自己的失敗嗎?既然大家都是術士,就沒必要這麼辛苦地戰斗了。」
當王也踏入奇門的那一刻,諸葛青便開始在心中測算凶吉。
天時是王也進入奇門的時間,地利便是王也站立的地方,人便是王也和諸葛青。
天時地利人和,三點皆有,諸葛青由此推演起來。
不過三息,結果出來,諸葛青心中一顫,竟然是下吉?
再算,下下吉!
諸葛青表面平靜,其實心中已然翻起驚濤駭浪,只是在努力強壯鎮定。
為什麼?為什麼一絲贏的機會都沒有?
……
觀眾席上,張楚嵐沒明白王諸二人再說什麼,于是問學弟:「唉學弟,這兩貨為啥不打了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們是在互相推算戰斗的結果。」月初解釋道。
「算出戰斗結果,這麼厲害嗎,難怪不用戰斗了!」張楚嵐震驚,再一次認識到術士的手段何其詭異強大。
對戰雙方皆是術士的話,只需掐指一算,無需浪費力氣戰斗,輸的跑,贏的追,奇門術士逢凶化吉。
黃月初解釋道:「學長不必驚訝,這結果並不一定準,只是概率高低的問題。」
「難怪學弟你一開始就說王也道長會贏,早已經算出來了吧。」張楚嵐反應過來。
「學長,其實剛才我不敢打包票,但事情發展到現在,我敢肯定王也道長的勝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黃月初一臉自信,不是因為手里握著劇本,而是自己算出來,結果必然是王也贏。
「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是個什麼情況?」
月初微笑道:「就是突然地球爆炸,兩人同歸于盡咯。」
那零點一,就是王也因不可抗力事件突然暴斃,諸葛青不戰而勝。
「臥槽,這武當的王也,竟然強到這種地步!」張楚嵐倒吸口冷氣,若是下一場遇到王也,豈不是要寄了。
這時,一旁的馮寶寶默默掏出了鐵鏟,無神的雙目盯著場中的王也。
……
王也自信道:「諸葛青,你已經算出來了吧,認輸回家,這對你是最好的結果。」
「飛蛾撲火嗎?就算如此,坤字……土河車!」諸葛青表情堅毅,抬手一指,一道道石柱破土而出,朝王也撞去!
「坤字,土河車!」王也見對方不死心,念出法訣,召喚出一只巨大的岩蛇,將自己的身體托起。
這巨大的岩蛇一出,全場紛紛震驚:「這是什麼?」
在場內行人,此時都清楚,這王也對于法術的運用,遠遠在諸葛青之上,這麼大體量的法術,需要極為精妙的控制力。
這哪是土河車,這分明是土河龍車!
王也操控土蛇朝對方撞去,巨大的岩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攻擊速度倒不快。
「離字,赤練!」諸葛青身形一閃躲過撞擊,與岩蛇拉開距離,抬手朝王也揮出一顆火球。
這火球可是不小,砸在身上非死即傷。
「巽字,香檀功德!」王也從容應對,言出法隨,岩蛇的腦袋生出一大片胳膊粗的木條擋護住全身。
火球與木條相撞,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火球消散,木條依舊堅挺,承受住了灼燒與爆炸沖擊,硬如堅鐵。
在場異人,多少都清楚五行生克的基本原理,按理來說,火克木。
可為何這火球,就是破不了王也的木障呢?
諸葛青直接看傻了,世界觀瞬間崩塌,這王也究竟用的什麼法術,竟然逆轉生克之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比一加一不等于二更恐怖的事情出現了。
觀戰的黃月初,隱約之間,能勉強看見王也的奇門變化,常理來說,奇門術士對決,一開始就會刻意隱藏奇門的位置和形態,互相都看不到。
除非修為差距過大,否則基本只能靠計算時間和空間坐標,預判對方要使用的法術。
得虧月初已然把武侯奇門修煉到大道至境,能窺視王也奇門的變化。
月初看得真切,心中暗自咂舌:「這風後奇門不愧為八奇技,簡直逆天!」
王也腳下八卦陣盤旋轉的速度,時快時慢,完全不遵從自然時間的規律,而是按照王也的意志操控。
正常的八卦陣,必須跟隨時間的變化而變化,這本是定理。
而風後奇門,打破了這個規則!
「不可能,奇門顯像心法!」
諸葛青怒喝,雙眼爆發出一道藍色的光,直沖雲霄,這是在向天道借力,而代價,是自己的壽命。
「這光直破蒼穹,好神奇!」觀眾不明覺厲,雖然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此時諸葛青,實在有些帥。
黃月初搖頭嘆息道:「表哥啊,沒必要的。」
以諸葛青目前的修為,強行開天眼,太過勉強。
他無法接受事實,輸可以,但不能像個傻叉一樣不知道怎麼失敗。
術士自視看得比別人更加透徹,被人在專業領域無情碾壓,孰能忍?
此時諸葛青眼中,的流動變得抽象,但更加清晰,只要王也露出破綻,他便能看清王也術法的本質。
「兌字,黑琉璃。」諸葛青發起攻擊,咒念完,卻完全不起效果,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在考慮其它,必須拼一波,才能抓住對方的尾巴。
諸葛青還沒走出三步,視角中的王也突然消失在眼前。
青頓時一愣,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身位發生了變化,轉身一看,本該在前方的王也,此時卻身在後方。
一切發生的太快,除了老天師等三位大佬,基本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黃月初知道原理,但也沒看清王也的奇門到底是怎麼轉的。
在別人眼中,諸葛青發生了空間轉移,身體消失,又在另一個地方出現,實在是神奇。
很像水門的飛雷神,但王也的風後奇門更為霸道,不需要苦無符紙這種媒介,直接隨意改變奇門事物的空間位置。
「你到底……干了什麼?」諸葛青慌了,他仿佛一只木偶,被對方隨意操控,自己的身位竟然也在對方控制之中。
王也抹了一下臉上的傷口,沾了一指頭的血,隨即抬手朝空氣劃了一下。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諸葛青的襯衫上,竟然出現了一抹紅色,那竟然是王也的血!
眼楮刁鑽的觀眾,被這血嚇得一身冷汗,這血的位置,抹到了諸葛青的羶中穴,是人體的交匯處,如果被這穴位被打中,異人便暫時運不了。
王也把血抹到這個穴位,就是告訴諸葛青,只要他想,手指稍稍一用力,你就會被廢掉。
這其實是八門的空間能力,本來八門的位置是固定的,但王也……他能夠隨意控制八門的位置!
戰到這里,勝負已定。
諸葛青咬緊嘴唇,一種強烈的屈辱感和挫敗感涌上心頭,一字一句用力咬出:「我……輸了。」
「呼,這就對了嘛。」王也長舒口氣。
話音剛落,王也發現身後生起一股強大場,回頭一看,諸葛青周身的在瘋狂燃燒。
外行人看不懂,可內行人明白,諸葛青進入了內景,詢問天道真相。
「住手諸葛青,你瘋了!」王也怒吼。
就在這時,一個長相俊秀的少年突然出現在二人中間,走到諸葛青身前,少年伸出雙指,快速朝對方的羶中穴用力一插。
「啊。」諸葛青吃痛,全身的瞬間散掉,從內景中退了出來,意識模糊身子一軟往地上一摔。
月初眼疾手快扶住表哥。
王也一愣,隨即長舒口氣:「幸好,不然就造孽了。」
觀眾席上,老天師捋了捋胡子:「月初這小子,倒是機靈,否則那小子就要折壽了。」
田晉中疑惑道:「師兄,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天師解釋道:「術士窺視真相,是要折壽的,諸葛青這小子這般行事,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沒錯,月初這小娃子應該是看出了他表哥要魯莽行事,故此第一時間就出手制止,行事夠果斷。」陸瑾很滿意掛名弟子的這一波操作。
黃月初之所以出手,就是為了防止事情惡化,畢竟諸葛青是他表哥,親人有難,他不能坐視不管。
雖然自己已然不是武侯派之人,但他們身體里,都流著武侯的血。
「謝了老弟,怎麼稱呼?」王也招呼道,眼前的少年幫了他大忙。
若是諸葛青因他折了壽,又是一樁因果。
「我是武……天下會的黃月初,不必道謝,青是我表哥,這事該我管。」黃月初差點口誤。
諸葛青穩住身形,推開月初,虛弱地罵道:「多事,你不該阻止我。」
「表哥,別急,讓王道長為你解釋吧?」月初輕聲安慰道。
此時的諸葛青,被王也欺負得不能正常思考了,快要接近自閉的程度,他就想知道怎麼輸的。
「天下會嗎,你小子好像看出點了東西吧?」王也觀察月初,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任何疑惑之色。
黃月初略一沉吟:「王道長,這奇門內的空間、時間、四盤的生克,你都能隨意調度和控制,我說的沒錯吧?」
此言一出,諸葛青一臉不可置信,仿佛見了鬼一般盯著王也:「這怎麼可能?」
王也把臉埋在陰影之下,沉默了一會兒,嘆息道:「唉,諸葛青哦,你這表弟還真是可怕啊,他說的沒錯。」
「我……我不信!除非……。」
「你們自己看吧。」王也一腳踏出,奇門籠罩武侯一脈二人,顯現其本來的樣貌。
四盤顯現,王也心中一念,卦盤開始沒有規律旋轉,時而快,時而慢。
王也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手一松,讓其自由落體,那石子沒有如想象中咻的一下落在地面上。
石子仿佛失重一般,緩緩墜落在地上,整個過程竟用了三十秒。
並非重力變小的原因,而是奇門內的時間變慢了,王也能控制時間的流速。
看著那石子詭異的狀態,諸葛青再不信,也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實。
王也這波操作,真給他割一刀,開了眼。
「在這奇門局中,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就像你表弟說的那樣,時間、空間、四盤的生克都由我制定!」王也拂袖解釋,姿態霸氣側漏。
……
陸瑾看完整個過程,不僅感嘆道:「這王也了不得,竟然把武侯奇門克得死死的,我雖然一點都看不懂,但這世上竟還有超越武侯派的術法?」
「神龍負圖洛水,彩鳳餃書碧雲里,因命風後演成文,遁甲奇門從此始。」老天師緩緩念出四句詩。
「嗯?」陸瑾沒懂,他沒研究過奇門遁甲。
「老陸啊,你忘了嗎,雖說沒什麼人親眼見過,當年八奇技中確實有一個啊……風後奇門!」老天師回憶道,目光深邃,仿佛回到了那一年。
「你是說!」陸瑾一驚。
「沒錯,不過嘛,那是武當他們自己問題,我們管不著。」老天師沉聲道。
稍微了解甲申之亂的異人,都能看出王也身上的不對勁。
「不過嘛,月初這小子眼力和手段很不錯,你可要好好拽緊咯。」老天師話鋒一轉,提醒道。
「難搞,我不好收他為正式弟子,鄭子布才能算得上他真正的師傅。」陸瑾搖搖頭。
掛名弟子,名不正言不順,連正式門人都算不上,陸瑾也不好收月初當正式徒弟。
「你啊,還是放不下三一門的事情,逆生三重打死不往外傳唄?」老天師沒好氣道。
這言下之意,就是暗示陸瑾把逆生三重傳給黃月初。
「嘿,這關你屁事!」陸瑾怒罵道。
老天師撇嘴道:「好心提醒你,還不領情。」
「不過嘛,這小子能看出王也的底細,就論這眼力,無人能出其右啊,確實該好好考慮了。」陸瑾回憶剛才黃月初的表現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