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紅英越看越歡喜。
笑的眼角魚尾紋很明顯。
這樣的熱情,讓娜花有些難以招架,「阿姨,你別弄了,快坐啊。」
她有點後悔了。
這麼貿然登門,肯定被誤會了。
她用眼神示意張羽,想叫他幫忙解釋,「你倒吭聲啊。」
張羽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那意思仿佛在說,「不行,解釋便是掩飾,越描越黑。」
「這麼多禮物,你太客氣了,人來了就行。」
夏紅英坐在旁邊,眼光灼灼。
恨不能今晚就把事辦咯。
這樣一來,使得娜花更局促。
張羽開始傷腦筋,不得不勸道︰「媽,菜快糊了吧,你去炒菜吧。」
如此盯著不放,換我也不適應。
老媽你干脆去踢球好啦。
咦嘿!
瞪了一眼寶貝兒子,夏紅英不舍地走去廚房,「娜花來一趟不容易,阿姨做飯去啊。」
若非給娜花面子,必然叫你知道老娘的厲害。
嘁!
輕輕揉揉太陽穴,張羽懶得說。
又是一個想媳婦想瘋了的老媽。
「敏敏你喝茶,暖暖身體。」
「謝謝羽哥。」張敏坐在一邊,很有僚機自覺。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說。
張媽媽看著年輕人坐在客廳里,探頭朝丈夫喊道︰「老頭子過來,克買瓶醬油回來。」
「這不是還有。」
被叫進廚房,張山剛抬腳。
就看見還剩下一半多的醬油。
「你啊,年輕人的事你坐在哪當電燈泡啊。」
「哦哦。」
張山瞬間明了。
給兒子創造機會呢。
好吧,外面雖然涼颼颼的,但架不住他心里熱啊。
夫妻倆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仙女似的大明星和自家兒子是什麼關系。
不過看上去非同尋常。
要說沒感情,打死都不信。
夏紅英在做菜,時不時掃一眼外邊的娜花,咧著嘴笑,就沒合攏過。
對方看著十分年輕,就是二十出頭小姑娘,有禮貌有氣質,好啊!
有這樣的兒媳婦挺好。
鍋碗瓢盆鳴奏曲響個不停,她施展十八般廚藝。
想要留下一個好印象。
客廳里。
開著取暖器和空調,比室外暖和多了。
娜花月兌去了外衣,身材愈發顯得豐腴。
雙手捧著熱茶,張羽問道︰「打算來玩幾天啊。」
「啊,兩三天吧,不確定。」
娜花眼底有一絲慌亂。
她瞄了一眼身邊眼觀鼻鼻觀心的敏敏,模糊回應。
「要不我幫你安排一下,當個向導。」
「隨便你咯,我看你挺閑的嘛。」
「還行,過年嘛,我出去又容易被看猴,還不如待在家。」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張羽總算體會到了。
去親戚家還好,熟人熟面孔。
可上街的話,就不方便了,不是戴墨鏡就是戴口罩。
他又不是賊,搞得做賊心虛一樣。
「嘻嘻,你才知道啊,我的粉絲比你可瘋狂多了。」
要比紅,娜花比張羽更有說服力。
畢竟微博上八千萬粉絲,號稱八千萬少男的夢中情人。
什麼私生飯啊也多。
「不過粉絲多有多的好處,至少大夏電視台的元宵晚會,我輕松擁有一個獨唱的節目。」
「是嘛,看來你混的不錯啊。」
張羽知道,豈止是不錯。
那是相當不錯。
能夠連續上春晚和元宵晚會,還是獨唱,已經證明如今娜花的咖位。
「你來不來,我和導演說過了,你抽空去跟他見一面,好好聊聊。」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內心一動,張羽倒有這個想法。
就是不知來不來得及。
按照以往的習慣做法,通常大夏台是把春晚和元宵兩台晚會一起運營的。
因為春晚競爭激烈,就把某些淘汰的節目放到元宵晚會上,這樣既能節省時間,又能節省精力。
廢物利用一舉兩得。
「假如是春晚肯定不行,但元宵晚會嘛,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娜花見張羽意動,兩眼盯住對方。
給出肯定的答案。
「以你的才華和人氣,和導演見面就是走過場,絕對能上。」
「去肯定要去見導演。」對于娜花的話,張羽不置可否。
沒完全信。
他又不是超級巨星,何德何能走過場就行。
當然,競爭的程度肯定不算大。
畢竟牛逼的人基本上春晚了,要不就是早已內定節目,譬如娜花這種的,哪里需要競爭上場。
「我得準備好能拿出手的東西。」
「嗯,保險起見。」
點點頭,娜花繼續給出她的建議,「你人氣飆的太快,借著晚會和人搭一搭,穩一穩。」
躥紅太快有時也是幸福的煩惱。
她認為張羽找個大牌實力歌手,或者老藝術家之類合唱,有助于穩固地位。
「咦,你還挺聰明!」張羽驚住了。
不是說熊大無腦嗎?
娜花說的就是娛樂圈內比較常見且巧妙的做法,好比借船出海。
最常用的即是拍電影(4V最喜歡用,十年前最猖狂),某些被公司重點包裝的小明星就和成名的影帝影後演對手戲,擔當男女主角或二號角色。
等到電影拍完,那麼此類小明星的履歷上便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借著影帝影後的巨大名聲,硬生生把自己的逼格抬起來。
那麼以後再出去洽談片子,就能名正言順擔當一號與漲價了。
「哼,你少瞧不起人了,以為我只是花瓶嘛,我不過大智若愚而已。」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真不該幫你!」
不爽地翻出一對白眼,娜花很不忿。
就這麼點事,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
她可是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女人,熱愛事業的獨立女性。
你竟然還當她是頭腦簡單的花瓶?
枉費她找導演去說情,錯付了呀。
「是是,你大智若愚,你心胸寬廣,有容乃大,你大人有大量別生氣了。」
「羽哥,花姐是用她的私人關系給你爭取的機會,一片苦心啊。」
坐在邊上的張敏,肯定要幫著自家姐姐的委屈與心酸說出來。
我家花姐有多努力,用心良苦,你造嗎?
「哎呀娜花,你看我,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羽慚愧啊。
他一把抄起女孩的右手,緊緊攥住用力搖晃,低頭羞愧難當。
真的好慚愧!
好絲滑。
「你干嗎,干嘛……無賴。」娜花被突來的懺悔打了猝不及防。
她本能想把手抽出來。
然而男人的力氣比她大太多了。
「松開啊無賴,看,別人看著呢。」她整張臉比煮熟的大龍蝦更紅。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松開。」
作為一架合格的僚機,張敏已然悄悄走進了廚房幫忙。
只留下張羽兩人獨處一室。
娜花臉發燙,心發慌,小鹿亂跳的厲害。
「你放開我,我心慌。」
「沒事,我幫你揉揉。」張羽腆著臉,此乃吾輩義不容辭的責任。
「去你的,露出本性了吧,色胚!」
呸!
娜花輕啐一口,高跟鞋一跺,趁機把手抽出。
靠在沙發上,雙手藏在背後,大口喘著粗氣,面若滴血。
哎呦!
張羽腳面被踩了一腳,很疼。
他抓住腳,嘴里喊著哎呦。
見男子一直在喊疼,娜花小心問道︰「你沒事吧?」
「你挨一腳試試。」
「誰叫你不松手來著。」
「假如我瘸了,以後你要對我負責。」
張羽臉上表情很痛苦,叫人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偏偏娜花就是覺得這廝是裝的。
「我負你個大頭鬼!」
「你還有沒有良心,有良心就要負責到底,不然我一輩子就毀了。」
「誰讓你對我動手動腳,你還想賴我一輩子啊。」
「誰賴你一輩子了,你踩傷我不負責醫藥費嘛。」
張羽調皮地眨眨眼。
哪里看出痛苦的模樣。
「我踩扁你!」娜花明白,她又上當了。
她氣惱地抬起腳,重重落下。
這回張羽早有防備,笑嘻嘻躲開。
秋德瑪黛!
娜花︰??
「新歌還想不想要了,踩傷我你賠得起嗎?」
「你威脅我!拖了這麼久還有臉說新歌?」娜花氣鼓鼓的。
胸膛快氣炸了。
從年前到現在,你還欠著幾首歌呢。
好意思說?
「我有靈感了,萬一受傷估計靈感就要被痛感代替嘍。」
「氣死了,氣死了!」
嘴里不斷念叨著,娜花快瘋了。
打打不得,罵罵不過。
她好難啊。
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怎麼啦,張羽你干什麼,起來!」關鍵時刻,夏紅英切入戰場。
大招全開。
仿佛開了無雙。
「媽。」
「站好!」煞氣凌人的夏紅英,轉身面對娜花時,臉上早已陰轉晴。
「你有什麼委屈和阿姨講,我來替你做主。」
「年輕人的事你不懂。」張羽高舉雙手,靠在牆壁上。
唉,沒轍了。
老媽陷入抱孫子的執念,走火入魔掉進深淵。
見一個女孩子就愛一個女孩子,走不動道,徹底無藥可治。
「我不懂,我就懂得男人不能欺負女人。」
這番話夏紅英義正言辭。
令張羽撓頭苦笑。
「阿姨,我苦啊。」
「公司逼我,商家逼我,張羽也逼我……」
娜花順勢抱住夏紅英,頭靠在對方肩膀上,委屈不已。
對著張羽不忘吐出舌頭翻白眼,做鬼臉。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一番哭訴,一番掙扎。
最終張羽現場拿出一首冷門歌手的《綠光》交差,堪堪逃出生天。
「謝謝啊阿姨。」
「謝什麼,一首歌罷了,羽仔幫他表妹寫歌就幾個鐘頭,小事一樁。」
面對「破涕為笑」的娜花,夏紅英很大氣。
她在笑,大家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