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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97.極樂世界,再見“小姐”(8.6K字-求訂閱)

北蠻。

這片土地往北無限延伸,卻又被三座連綿似汪洋般的山脈分割成四塊。

通常意義上的北蠻,只在第一座山以南。

這山即是「大雪山」。

按照慣例,每年春天,狼主都需要率軍親自前往大雪山下,春狩以供信仰的神。

第二座山,發音晦澀而古老,是北蠻古語里「凡塵盡頭」的意思。

第三座山,則是個古老到已經沒有任何記載的發音,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山,而知道這山名字的人卻也不敢去提起那個發音——凡賽斯爾特彌拉穆。

此時

常年不化的冰雪覆于大雪山上,又在晴天陽光里反射出奪目的雪光,讓盯久的人雙童產生一陣陣酸澀與盲目感。

刮骨的冷風在此處縈繞呼嘯,讓人只想裹緊棉襖,尋一處屋舍縮蜷著,直到篝火點燃,身體變暖,才會想著動一動手指。

「北蠻狼主」風望南在風雪里,勒住胯下的白狼,緩緩回頭,目光威嚴,看著遠處飛馳而來的狼騎。

本是歡聲笑語,環繞四周的將軍們,勇士們也都停下了動作。

就在狼騎將要靠近風望南時,一個赤露著上身的魁梧男人驟地踏步上前,攔住了狼騎,同時厲喝一聲︰「大膽!!」

這男人生的面如噀血,胡須似麻而扎成小辮,童孔幽碧深邃不見底,任何人只是沐浴在他的目光里,都會有種不寒而栗的畏懼感。

他好像一面忠誠的大盾,任何想要靠近狼主的存在都先要問過他,任何想要攻擊狼主的存在都要踏過他的尸體。

魁梧男人道︰「狼主正在狩獵,奉于神明,你!!何敢來擾!!」

這一喝

那狼騎頓時打了個哆嗦,胯下之狼也是發出「嗚嗚」的狗叫。

狼騎翻身下狼,雙手遞呈一份書信,勉強維持著自己作為北蠻勇士的鎮定,大聲道︰「見過沙將軍!有急報,十萬火急!」

「急報?」沙將軍道︰「有什麼事等」

風望南正看向這個方向,忽地道︰「摩柯,取來看下。」

沙摩柯頓時應了聲︰「是。」

隨後,他取來書信,恭敬地遞交給狼主。

風望南接過,草草一翻,卻又漸緩,威嚴的雙童緊縮起來,雙眉亦是緊鎖。

這一瞬間,周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大事。

良久

風望南睜眼,看向魁梧男子,道了聲︰「摩柯啊,你麾下的八千兒郎都在何處?」

沙摩柯甕聲道︰「啟稟狼主,我只需仰天長嘯一聲,他們就會從遠處趕來。」

風望南看了看狩獵得到的豐盛祭品,沉聲問︰「你做好接受神靈恩賜的準備了嗎?」

沙摩柯愣了下,旋即露出狂喜之色,「某這一生,都在等待這一刻!!敵人是誰?!是誰?!!」

周邊的之人听到狼主的話,紛紛神色凝重起來,一股緊張,且劍拔弩張的氣氛彌漫而起,再無原本狩獵的氛圍。

因為「讓沙姓一族接受神靈恩賜」,乃是一種類似于「啟動最終方桉」的意思

一裹著虎皮大袍的男子問︰「狼主,發生什麼事了?」

風望南也不瞞眾人,澹澹道了句︰「夜家,反了。」

眾人頓時失色。

風望南卻策著白狼,繼續往北而去。

忽地,一聲狂吼從他身後響起。

「來!!!!!!」

沙摩柯狂嘯出聲。

很快,遠處雪地出現了一個個高大的鋼鐵怪物。

大地好像成了鼓面,被重錘擂動,發出「彭彭」響聲,其間糅雜了殺伐咯耳的鈍物踫撞聲。

而地面的積雪則開始上上下下的彈跳。

可其實這些並不是鋼鐵怪物,而是全身披著恐怖重甲的北蠻最精銳士兵————血加藍。

七十年前,八千血加藍縱橫大晉,戰無不勝!直到遇到另一個的戰無不勝——大晉韓兵聖。

雙方做了一場,不分勝負,這才作罷。

可要知道當時雙方做的那一場,韓兵聖用了十萬大軍,血加藍只是八千人。

這一戰後,北蠻血加藍,就成了一支被魔化了軍隊,這是一支可以讓「孩童半夜止啼」的名字。

此時風望南繼續往神廟而去。

他要去祭祀。

然後,讓祈求神靈恩賜,從而讓血加藍完成最後的蛻變繼而踏上歷史的舞台

「虞先生,早上好呀~~」嬌小玲瓏的美婦看著從晨光里返回的男子,別著手,快步上前,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然後,她還有很多話要說。

譬如「這個地方真不好,我想回京城」,

「真是討厭死了,為什麼我不能修行」,

「你看看我為了和你在一起,居然肯來到這樣的地方,我是不是很愛你」,

「我好想現在就能修行,然後拜相公為師」,

「等我也會御劍騰雲了,我們就一起在天上飛,讓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看著我們,都羨慕我們」,

「晚上來我帳篷好不好,然後你把面具揭開,你是我相公,我們就應該睡一起」,

「你再這樣,我可就不開心了,你得哄我」,

「再不哄我,你就哄不好我了」,

「三二一,快哄我」

「你個大木頭,都不知道哄女人!」

玫瑰是有刺的。

女人也是會說謊的。

女人心,海底針。

在和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她的心里已經走完了一場戲。

然後,她會期待你契合著這戲,每一下都能踩上她最喜歡的節拍。

白山沒讀出這許多情緒,回了句︰「見過白夫人。」

宋幽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眸子里都是好玩,好笑。

她配合著相公演戲,板著端莊貴婦的臉,道︰「這些天有勞虞先生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卻又自己繃不住了,抬手,掩唇,咯咯地笑著,笑的如鶯啼,似花顫,然後又抬起柔荑想要來撒嬌似地打一打相公的胳膊,剜個白眼,問一聲「裝什麼呀」。

可她知道不能這麼做,所以手伸到半空,又自己放下了。

陽光穿透這異域的森林,照耀在兩人身上。

「沒什麼事的話,在下先去吃早飯了。」

「嗯。」

白山走過。

寧寧卻還在看著他站的位置,待到他走過,才後知後覺地轉身看著他的背影,露出幸福的笑。

可是,她看了很久,卻沒等到白山回頭,心底又糾結著生起氣來

風碧野所在的小隊白天趕路,繼續北進,以去往大雪山附近,先和風望南匯合。

作為斥候的侍衛們小心地打听著敵人的動態,然後再上報風碧野,由風碧野決定前進的路線。

轉眼之間,又是一天過去了。

入夜。

夜幕升起,星河滿天。

北地春日,夜寒似冬。

高丘上,白山獨自坐著,他心情有些復雜

因為雖然大能白妙嬋說了「五篇」成功後,就可以修行【火魔章】,然後不存在化作了災虎而變不回來的情況,可萬一沒成功呢?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嘗試了。

等到下一個冰天雪地的區域,他和小梅姑娘說一聲,然後就去飲下芥子袋里那取自炎陀秘境的艷陽魔虎的血。

帳篷里,厚厚的簾子忽地掀開縫兒,探出宋幽寧的臉。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高丘上的白山,「嚶嚶嚶」地發了個氣,然後決定勉為其難地從溫暖的帳篷跑去高丘,到他身邊去。

宋幽寧手指拉開簾子,可才一動,卻感到大地震動了起來。

帳篷外的石子兒都在跳,而帳篷也在抖,抖得快要塌了。

宋幽寧花容失色,急忙跑出了帳篷,問︰「怎麼了怎麼了??!」

才出去,就感到一股狂風從遠吹來。

塵埃漫天,荒樹搖搖!

宋幽寧呆呆地站著,嗅了嗅鼻子風里,有血的味道。

她頓時跑向高丘的白山,可不知為何,天空似有莫大的威懾鎮壓下來,讓她雙腿都發軟了,跑不動了。

而此時,整個營地也已沸騰起來。

「敵襲!」

「有敵襲!」

數十名「中軍」侍衛全部抓著兵器沖了出來,看向遠處。

遠處,崔嵬的林子里,卻是一個個在狂奔的巨影,令人窒息的壓迫力撲面而來。

月光下,侍衛們隱約看清來「人」模樣。

他們身形龐大,近乎三米,手里抓著夸張的鐵戈,有的手里還抓著死人腿在啃著,從那腿上的布料來看,根本就是殿後的侍衛

侍衛們早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他們的身體卻很誠實,誠實到無法抵抗這壓迫力

「什什麼怪物?」

「這到底是是什麼怪物啊!」

「夫人,你們快逃!!」

「快逃啊!!」

「我們擋一擋!」

明明還未交鋒,任何人卻都已能看出,稍後根本沒有交鋒,有的只是一邊倒的虐殺。

慌亂里,風碧野也急忙往馬車跑去。

小梅迅速趕到了宋幽寧身側。

「喂~~~」宋幽寧對著高丘喊著,問,「怎麼辦呀?」

白山緩緩起身,轉身,目光瞥了瞥小梅。

宋幽寧身後的小梅點點頭,傳音道︰「姑爺,去做吧我們逃不掉了,遲早要出手的。」

「喂!怎麼辦呀!」宋幽寧再問著。

白山道︰「別怕,沒事的。」

宋幽寧這才放下心來,相公說沒事,那肯定沒事了,雖然那遠處的怪物看起來很凶,可肯定打不過相公。

風碧野喊道︰「虞先生,小心一些,我之前在北蠻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

白山道了聲︰「嗯,我會小心的。」

說著,他踏步往南而去。

黑夜里,經過侍衛時,他拍了拍那顫抖的侍衛,道︰「借劍一用。」

侍衛此時竟是滿頭大汗,然後把劍遞上,顫聲道︰「這劍只是普通普通的劍。」

「無妨。」

白山取過劍,直接往前方走去,只身迎向那可怕的怪物大軍。

五百蠻淵巨兵,單兵能夠秒殺普通武道六境的怪物軍團,人與深淵生命繁衍的高貴種族之一,北蠻好戰派賴以重新登上歷史舞台的底牌之一。

黑色巨狼上,蠻族將軍看著獨自走來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露出幾分不同于粗獷的冷靜思索之色。

雙方距離很快拉近。

白山頓下腳步,手中長劍挽起,擺出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起手式。

他的第一下攻擊最強,可不能浪費了,所以範圍得大一點。

至于技巧與心機,那根本不需要。

遠處,蠻族將軍見他拔出武器,用粗暴的聲音,大聲吼出句北蠻語︰「布陣!!!」

蠻族將軍曾經查探過,知道黑鵝港爆發了一次混戰,他誤以為擊敗北地蠻士的是那一百多的侍衛,于是在剛剛對戰殿後的二十多人時,充分地謹慎了,然而卻只覺得對方弱的可笑。

現在,在看到這個男人時,他雖然沒覺得這男人有什麼特別,卻也本能地小心了起來。

因為能在此時此刻,獨自出戰的人,很可能就是之前擊敗那一百蠻士的關鍵!

于是,蠻族將軍從懷里模出一個半臂長的黑紋旗幟。

看到這旗幟,蠻族將軍眼楮里閃爍著自信的光。

去年,夜家和前朝靠山王見面時,靠山王為表誠意,將前朝兵聖的著作交給了他們。

這著作里可是記載著「多多益善」的用兵之道,乃是大乾最恐懼的禁書之一。

「前朝的兵道,再配我北蠻的兵」

「那就是天下無敵!」

「陣起!!」

蠻族將軍獰笑著,大聲咆孝,聲若虎豹,振臂舉旗。

頓時五百蠻淵巨兵的「氣」盤旋升空,擰聚一道,再度化形,于黑夜的虛空月下,化顯出一個十數丈的怪物虛影。

「死來!!!」

虛影舉戈,橫掃而下,樹木折斷,風沙狂起!

白山默然地抬頭,見到這十數丈的怪物虛影,頓時暗暗尋思。

大乾兵法之中記載的駕馭萬人之道,其實不過是駕馭「普通的一萬士兵」,這就導致了如果駕馭遠強于士兵的存在,根本無法做到駕馭一萬

但這北蠻將軍的兵道,似乎更勝一籌,難道前朝失傳的兵法流傳到了此處?還是靠山王給的?

諸多思緒一瞬閃過,眼見攻擊已至。

白山便拔了劍。

繼而出劍。

再揮劍。

時間好像停止了。

他的人也消失了。

緊接著,劍風驟起,就連撲沖而來的狂風都被壓下!

黑夜的大地上,劍光驟地拉出,又凝固成一道璀璨驚艷的大月弧!!

弧長百丈,寬數十丈!

一剎頓顯,凝固林間, 赫堂皇,光寒耀世,獨對青天明月,竟無半分半息的不如!

消失的白山,再度出現在百丈之外。

直到這時,時間才好似恢復了流淌。

月弧消散。

那十數丈的怪物虛影,亦消散!

一個個沖鋒在前的巨人,卻是如高速滑動之中的豆腐被一柄蟬翼刀攔腰斬斷,下半身依然在沖鋒,可上半身卻已經帶著血拉拉、斷了半截的五髒六腑,靜止懸空,繼而跌落地面。

那可見血肉紋理的下半身往前沖了數米,亦是紛紛撲倒在地。

蠻淵巨人的上半身們下意識地發出「嗚嗚」地申吟和怪叫,雙手亂舞著,很快又無力的頹耷而下,撲倒在泥土里。

一劍破陣!

殺人!

這一幕的血腥,殘暴,華麗,讓全場鴉雀無聲。

這不是交戰。

不是交鋒。

甚至連屠殺都不是。

這只是一個人,隨手揮了一劍而已。

「再來」

白山再轉身,舉劍。

揮劍。

他的第二擊,依然不是這支軍隊能夠匹敵的。

北蠻將軍已經忘記了反應,就這麼呆呆地、不敢置信地舉著黑色兵旗。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他腦海里一片空白,就連恐懼,疑惑都忘了,至于之前所說的「希望能讓孩子們盡興」更是不知拋到哪兒去了。

在看到月光下,那男子再度揮劍時,北蠻將軍終于被恐懼刺激地反應了過來。

他一拍胯下狼頭,用北蠻語嘶吼出一句︰「跑!!」

話音才落,他又看到了天地里乍現的華麗月弧。

他只覺腰間冰涼。

身體的一切機能在消失。

好像整個人在往前撲倒。

連同一起撲倒的,還有他胯下的黑狼頭顱。

彭彭!

北蠻將軍的半截身子和黑狼頭一同滑落。

彭彭彭!

許多還在沖鋒的蠻淵巨兵,亦是再演了之前那一幕。

白山揮了揮劍,抖去其上的血。

再度轉身,繼續揮出了第三劍。

沙!!

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

第三輪大月弧出現

不多會兒

五百蠻淵巨兵,全滅。

一地尸體,一地血泊。

這個世界,所有的力量都是有著明確上下限的,甚至明確到可以用數字去規範。要擋住白山的第一下攻擊,需得至少2200個等同萬象境初期修士的士兵以兵道力量,那才可以。

蠻淵士兵再強,卻也不可能強過萬象境初期修士,他們在白山面前和普通人並無區別。

這不過是單純的碾壓罷了。

遠處,營地里,風碧野等人看的已經忘記呼吸了。

白山彎腰,從蠻族將軍懷里翻了翻,無所收獲,在看到他手里捏著那黑色旗幟,稍作凝視,便取了出來,放入懷里芥子袋中,繼而走回,把劍丟還給了侍衛,道了聲︰「多謝。」

那侍衛急忙接過,不敢置信地看著劍身上的血,只覺剛剛看到的一切如在夢中,甚至是現在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白山看向小梅姑娘,傳音道︰「怎麼辦?」

小梅姑娘問︰「姑爺,我給你的塤帶了嗎?」

「帶了。」

「那給我。」

白山取出六孔骨玉塤,遞給小梅。

宋幽寧看著一地尸體,有些惡心,忽地,她好奇地看到相公把什麼遞給了身後的丫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小梅已經吹起了深沉、空靈的曲子。

空中宛如出現幻景,三途忘川,奈何橋下黃泉水,潺潺流過彼岸花,徘回在河畔的人看一眼血紅的花,走過橋,喝了湯,前世一切喜怒哀樂便盡皆遺忘。

小梅姑娘專注地吹奏著,除了白山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這曲子之中聲樂之中,逐漸沉浸。

一曲罷。

所有人都如陷入了沉睡。

再過幾個剎那,有侍衛睜開了眼楮,看到遠處被斬殺的怪物,道︰「這些怪物終于被擊敗了。」

風碧野則道︰「我們連夜趕路吧,換個地方安營扎寨。」

眾人竊竊私語,卻只記得結果,而忘記了過程,若是細細去問,他們只會覺得「這過程理所當然,沒什麼好奇怪,也沒什麼好提的」。

白山詫異地看著這一幕,傳音問︰「這什麼曲子?」

小梅攙著暈乎乎的宋幽寧,微微垂眸,傳音道︰「黃泉。」

白熊城。

久攻不破。

周邊忠于狼主的勢力也終于反應了過來,對謀逆的夜家展開了反擊,可謂是各地開花。而包圍在此處的士兵也相對減少。

這一日接近黎明之時,城門幽幽打開。

青衣劍聖領著大軍從後城突破而出。

圍城的蠻兵從四處涌來。

然而,風青蠻早就觀察數日了,知道這里的防御最為薄弱。

「殺出去!!」

劍聖振臂一呼,其後大軍士氣高昂。

包圍的軍隊很快被沖出一個口子。

眼見著就要逃月兌,卻見一個騎著巨狼,抓著釘頭錘的牛角頭盔的將軍走了出來,這正是夜槐陰。

隨著夜槐陰的出現,四面軍隊不知從哪兒涌了出來,將風青蠻率領的大軍圍在了中央。

風青蠻這才知道遇到了埋伏,可他卻也不慌,手抓長劍,遙指夜槐陰,厲聲道︰「來!」

「你的對手不是我。」

夜槐陰拍了拍狼頭,退後。

風青蠻看他後退,卻驀然出劍,劍影重重疊疊,「嗚」地一聲尖鳴便抵達了夜槐陰面前。

這竟是御劍術,而且是法術層次為三級的御劍術。

「想跑?!給我死!」

夜槐陰卻根本沒有防御的打算,因為他身後的陰影里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身影出現的剎那,一道黑  的龐大輪廓驟然浮現。

叮!!

飛劍撞在輪廓上,好像凡鐵丟在了銅牆鐵壁桑,往後折回,半空又飛旋出幾個圓圈,插落地面。

那身影顯出模樣,卻是個穿著焰紋黑袍、皮膚皸皺的老者。

「桀桀桀桀桀好久不見啊。」老者發出怪異的笑。

風青蠻童孔緊縮,抬手一揚,召回地上的飛劍,五指握緊,揚眉道︰「極樂世界,大巫薩!!!」

「莫要這麼稱呼老夫,我極樂世界即將煥發新生,老夫可未必再能配上此位了。」老者拄著拐杖攔在夜槐陰前。

風青蠻皺眉道︰「什麼意思?」

「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老者「鏗鏗」地砸了兩下拐杖,而他周身浮現出了一道巨門輪廓,那門扉浩然巨大,古樸神秘,雖是漆黑,卻隱見其上的詭異紋理。

深淵之門!!

深淵,據說有十個。

深淵的來歷,據說並不古老,只是源于荒古時代的「天庭初立,後土十魙」罷了。

深淵不古老,並不意味著深淵里的存在不古老。

事實上,深淵中的復雜,詭異和構成,超乎了任何存在的想象。

在許多許多許多年前,深淵曾有另一個名字,可現在這個名字早已被遺忘于時間長河中了。

而十個深淵,則似乎就是對應著「十魙」。

老者此時所顯出的這扇巨門,就是「十淵」之一的門。

吱嘎

詭異的聲響浮現。

門開了一條睜眼般的細縫,縫里驟然密密麻麻地探出了諸多觸手般的黑影,往風青蠻激射而去。

風青蠻出劍。

彭!!

只是一觸,他就感身心劇痛,意識剝奪,往後倒飛了出去。

焰紋黑袍的老者如影隨形,在風青蠻落地時,他已經站在了風青蠻面前,拐杖的尖部抵著風青蠻的眉心。

周圍北蠻士兵沖上。

老者隨手一揮,便是揮灑出一道鋒利的氣環。

士兵們瞪目靜止,紛紛撲地。

老者從始至終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凝視著昏迷的風青蠻怪笑道︰「桀桀桀,不愧是劍聖,可真是一具好身體。」

數日後

夜槐陰慎重地看著手中的信報,隨後來到了一個遠超過普通帳篷的北蠻大帳前。

「進來吧。」嘶啞的聲音從里傳來。

夜槐陰這才走入。

他抬眼看去,卻見帳篷內,奢華無比,金玉珠寶,琳瑯滿目,刺繡著精致紋理的華貴白毯鋪滿地面,其上正趴著許多美人。

這些美人顯然受了春情香之類的影響,而在搔首弄姿,嫵媚不已。

皮膚皸皺的老者亦是放縱自身,一邊飲著上好的美酒,一邊與這些美人肆無忌憚地享樂。

「真不愧是極樂世界」夜槐陰心底暗暗感慨。

這些人借用了魔鬼的力量,可是,絕大部分人卻很是短壽,所以用這短命的時光去肆無忌憚地享受一切。

譬如這老者其實不過才五十多歲而已,可看模樣卻已經八九十歲了。

「什麼事?」老者一邊享樂,一邊問。

夜槐陰說︰「大巫薩,五百蠻淵巨兵全部戰死,風碧野一行人逃往了北方,再往前就要到達風望南的區域了。我想請你去阻截。

風碧野身份高貴,其女更是如今四象宗宗主之妻。

您若能抓回他們,這對母女任您享用數日。

除此之外,您之前的要求,我夜家也全部答應了。」

老者怪笑兩聲,然後道︰「若是老夫記得沒錯,那統帥五百蠻淵巨兵的黑狼將軍,應該是學了大晉兵聖的兵法吧?」

「是」

「那老夫可就不去了。」

「可您是極樂世界的大巫薩。」

「五百蠻淵巨兵,和兵聖兵道相結合,都會被擊敗,老夫可不會傻到再去觸霉頭。」

「可巨兵行動動靜太大,大巫薩您老卻是孑然一身,來無影去無蹤」夜槐陰繼續勸說,「而且,那對母女可是嬌貴無比,世上再難有,您就不心動嗎?」

「夜將軍,老夫未必再是大巫薩了!今後莫要再以此稱呼!」

夜槐陰愣了愣,問︰「為何?」

老者道︰「你夜家蟄伏六十余年,我極樂世界亦蟄伏了六十余年。

但你夜家,是一個嚴密的勢力。

我極樂世界,卻已不是了

許許多多的信徒早已去往了北蠻大地的天涯海角,甚至會翻越凡塵盡頭,冒險去往更深處的凡賽斯爾特彌拉穆只為尋找著各種機緣,得到古老神靈們的恩賜。

雖說更多的是死亡,可他們終將要回歸。

而新的大巫薩會在那些怪物之中。

舊的世界已經逝去,新的正在誕生,一切秩序將會重立。

夜將軍,你最好謹記這一點

今後不可再稱我為大巫薩,若是被真正有資格成為大巫薩的那位听到,于你我可都是一件禍事。」

夜槐陰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他轉身離去,一雙陰厲的眸子凝視著遠方錯落有致的蠻族帳群,喃喃道︰「秩序重立,新的大巫薩麼?我必須趕緊將此事稟告大哥了。」

午夜。

白山坐在篝火前,把玩著那面黑色的旗子,想從中看出些什麼以增進自己的兵道,可卻一無所獲。

前幾天的事,眾人已經忘記了,不得不說那一首名為「黃泉」的塤曲很是厲害。

不過,隨著往北地的深入,阻截的軍隊幾乎徹底消失了,天氣也開始重新變得寒冷,入目的也是大片大片的冰雪之地。

是時候尋個契機,煮沸並飲下古代艷陽魔虎的血液了。

片刻後,他轉身入了帳篷。

帳篷里,血紅衣裳的小梅姑娘正背對著他,輕聲道了句︰「小姐願意見你。」

白山身子頓了下,「什麼時候?」

「現在」小梅姑娘欲言又止

片刻後。

兩人來到一處雪山。

風雪彌漫,萬物覆白。

小梅姑娘道︰「姑爺這就是約好的地點,你在這兒等。我我回營地了。」

說罷,她就匆匆轉身,一襲紅影,飄然而去。

白山知她要去保護宋幽寧,便稍稍目送,然後閉目而坐。

小片刻後

月光于虛空忽地凝聚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垂天走下,站到了白山面前。

白山心有所感,急忙起身,恭敬道了聲︰「小姐。」

這是他第二次見小姐

「你,竟是如此不凡。」冰冷卻好似看破了一切的聲音悠悠響起。

白山咬牙道︰「既然如此,小姐可能讓寧寧活過百年?而非病死北蠻。」

小姐沉默著。

白山又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冒昧地問一句,寧寧如何才能修行?」

小姐依舊沉默著。

良久

她道了聲︰「你成長很快,可還是弱了幾分。所以,我不能答應你。不過,你無需自責,寧寧能有你這樣的相公,這一世,足矣。」

「足不足,該由寧寧來說吧?」白山霍然抬頭。

「至于弱了幾分,還請您稍等片刻。」

說罷,在月光小姐的注視下,白山從芥子袋里取出了那頭古代艷陽魔虎的尸體,雙手之上,濃郁的火毒彌散而出,化作高溫,開始炙烤那尸體。

魔虎的外皮極其堅硬,在這等高溫下根本不會被毀壞。

片刻

然後,白山 地舉起冒著熱氣的魔虎,一口狠狠地咬在魔虎的喉嚨處,繼而「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月光小姐靜靜地看著他,「原來你已經決定了」

白山只是飲血,卻不回答。

良久

煮沸的魔虎之血被他全部飲盡。

一股難言的感受與力量從他心底生出。

丹田處,忽地出現了六個旋點,旋點漸大,再化六個「小丹田」。

而他的身形亦開始發生變化。

衣物被撐破,毛發在變長,軀體在拔高

這個過程持續了近乎半個時辰。

再看去,卻見山崖上已是站著個高達百米的聖潔白虎。

白虎四肢撐開,悚然暴戾之氣四散,空氣扭曲,火潮陣陣,熾熱之氣,覆籠八方。

「這樣,夠了嗎?」白虎,或者災虎問。

月光小姐笑道︰「道月柯,一定會很喜歡你。」

「夠了嗎?」白山再問。

月光小姐道︰「合格。」

下一剎,白虎的身形開始「卡卡」地壓縮,收回,再到落定,已是個赤身站在雪地里的男子,依舊是原本的模樣。

這一次月光小姐才驟地瞪大了眼,如見到了世上最有趣、卻又最令人詫異的事︰「你居然還能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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