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
白山看了下【符字初解︰紙】、【符字二解︰紙】、【符字三解︰紙】所需的材料,入夜後則是直接幻了一身新的打扮,戴著面具來到眾星拱月閣。
眾星拱月閣不愧是佇立在皇朝中的大勢力,器物齊全,白山花費了15顆中品靈石采買了初解和二解需要的資源。
隨後,他又開始嘗試著「出貨」。
這是他第一次想著賣出法器和法袍。
隨後,他就被價格驚到了。
1級法袍的價格為3~15個中品靈石。
1級法器的價格為15~50個中品靈石。
2級法器的價格竟是200~600個中品靈石。
這高昂的價格,讓他愣住了。
但轉念一想,卻也正常。
根據他自己量化的數據,法器能夠讓「戰斗力」得到大幅度提升。
萬象初期,動用1級法術的修士「戰斗力」只有10左右,可如果拿著一個極品的1級法器,那麼「戰斗力」可能會達到50。
而50這個數據已經比動用2級法術修士的「30戰斗力」要高了。
而他修煉一門2級法術需要的中品靈石也就是15顆左右,或許遇到特殊的法術需要的靈石會變多,但卻也不會差太多。
這麼一對比,價格幾乎是貼照著「戰斗力」來的,非常合理。
只不過,因為法器的特殊性,眾星拱月閣一般並不會直接收購,而會通過修士拍賣會的方式來進行。
而修士拍賣會每年才會舉辦一次,有時候甚至不會舉行,舉辦時間不確定。
白山只覺得很急,因為他每每閉眼總會想到白妙嬋,想到她那微如火苗的生命將在死亡時徹底結束
別人還有輪回,但白妙嬋卻只會被吸入那大能的人格之中,成為一段渺小的、或許永遠不會被提起的記憶。
他原本還覺得白妙嬋和融合了【木經】的大能就是同一個人,但今年夏天在藏劍山莊早晨醒來時,他看到白妙嬋那樣子,卻已經明白了一點︰她們並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滴水和一個汪洋大海。
但大海對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滴水。
大海即便如何浩瀚偉大,都與他無關。
可是,他珍惜這一滴水,不想這一滴水消失。
所以他渴求變強,不顧一切的變強。
而賣靈石的途徑他只知道眾星拱月樓和青雲宗。
眾星拱月樓周轉太慢,而這些物品卻不宜帶去青雲宗。
于是,白山來到了月心小築,尋了一名長公主的心月復死士,讓這死士帶著他去找長公主。
死士知道長公主所在,但說在晉州。
白山就又和妙妙姐和宋小娘子說了下,繼而帶著死士騰雲往晉州而去。
數日後
白山降在一個黑 的山頂小樓里。
黑暗女王般的長公主正在冰冷地發號施令,見到天上雲落,和雲上走下的男人時,她愣了下,便揮手讓屬下們先告退。
一道道黑影從山頂掠下。
他們都是杏花巷主的心月復,知道那從雲上下來的是巷主的男人,也是他們需要仰望的人。
玉真公主見周圍沒人了,這才喊道︰「相公~」
她摘下黑紗斗笠,露出一張精致的面容,神秘的氣息,高貴的身份,配著那水色的眸子,微潤的紅唇,還有主動與渴求的神色,很讓人心動。
長公主身份變幻,心機濃厚,她或許已經忘記了什麼叫愛,如何去愛,但她卻很懂得「一個女人在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而做了什麼意味著什麼,會帶來什麼」,所以她現在只是表現出「一個好些時候沒見到相公的妻子的熱情而已」。
然後,她假想著這樣的熱情,代入其中,拋開了所有面具,所有人格,「嚶嚀」一聲撲入白山懷里。
溫存就好像交涉的禮儀一般,雙方有條不紊地完成了。
白山道︰「我有一批黑貨要處理。」
長公主道︰「你在凜冬禁地殺了其他修士?」
「嗯。」白山對長公主沒什麼好隱瞞的。
「有多少?」長公主以為也就是一些符,飛劍,這些東西好出的很。
「沒多少」白山含 了下道,「也就8個1級法器,2個2級法器,還有4個1級法袍。」
長公主︰??????
白山問︰「好出嗎?」
長公主眨著閃亮的大眼看著他,「你你這麼多?還有2級的法器?」
她忽地有些興奮起來。
這就是她的男人。
「相公~~相公~~」她忽地有些忘我地發出略顯病嬌的叫聲。
一股熾熱火焰就好像毒藥般從她心頭生起,緊緊攥著她的心髒,讓她呼吸加快,神智混亂,雖依然顯得端莊明媚,但身子卻已不受控制地、小鳥依人地依偎到了白山懷里。
隨後,長公主在這冰冷的冬夜里,敞開了自己,貪婪地從男人身體上汲取著安全感。
良久後
動靜平息。
她重新裹上神秘的黑金絨衣,理了理散亂微濕的雲鬢,無縫餃接地切換話題道︰「黑貨是可以出的,各州都有蜃樓海市,你裝扮下去海市里販賣,如果有人看中自然會來買。
蜃樓海市外有幻陣,普通人即便站在陣前也不知前面有什麼,再加上這些海市通常在深山大澤,所以不會有普通人誤入。
而在這海市里,幾乎所有人都隱瞞著身份,所出貨物大多類似。
蜃樓海市的主管者是人間的散修勢力,這些散修因為宗門的存在,平日里不敢出現在凡人的世界里,但卻主持著這樣的市場。
你需要出具1中品靈石,就可以購買一個長期的攤位費了。
然後,至少在海市里,不會有人尋你麻煩。
可出了海市,卻可能會被人盯上。
不過我沒去過,只是在參與一些修士聚會時听他們聊起過。」
白山知道玉真公主交際廣泛,就連二公主過生日,她都能拉來不少修士一起聚會,其他時候定然更是不少。
玉真公主耳目靈通,對這片大地上發生的事幾乎都能說的頭頭是道,即便是天上的事也是知道些。
而這,就是他需要從玉真公主處獲得的。
玉真公主想著,忽道︰「等等我記得我芥子袋里可能有這樣的攤位牌。」
說著她一番翻找,取出了黑色的牌子,牌子沉重冰涼,顯然是沙靈所鑄造,然而她略作查看,卻又搖搖頭道︰「相公,不行,這牌子只有我能用。那我還是告訴你這周邊幾州的蜃樓海市的進入方式和位置吧。」
白山點點頭,道︰「我自己來吧。」
他稍作沉吟,又道︰「你知道鶴仙是什麼嗎?」
之前從小梅姑娘那里,他知道鶴仙是人間的巡察使。
可這許久,他都沒遇到鶴仙。
然而,上次那個在路邊遇到的神秘大能在警示「青雲仙宗老祖會奪舍他」後,卻說鶴仙發現他了。
再之前,則是小梅遇到的鶴仙。
小梅還殺了好幾個鶴仙。
他有些不解。
玉真公主想了想道︰「鶴仙我也不太清楚,但似乎我們都不會遇到,他們也不會注意我們除非你境界達到一定層次了,才會被他們盯上。
對了,相公,過段時間,你需要來晉州繼續參悟修行。」
「什麼?」
「我會繼續如在新州時候那樣,安排一些鮮有敗績的人讓你去擊敗或斬殺。而之後,這里依然會爆發萬人以上的大戰,那時候,我們繼續挑一個好位置,居高臨下地觀看。
本想著過幾天再傳信給你,你既然來了,我便提前告訴你吧。」
白山︰
「那功法我已經練成了,不過,你不要對其他人匯報,我不想那麼高調。」
玉真公主︰???
短暫的震驚後,她一雙美麗的眸子里又燃燒起了熾熱的火焰。
「真的?」她依稀記得上面的仙人說至少要三州之地,三場戰爭才可能有所領悟。
相公居然一次就好了?
這怎麼可能?
這就是妖孽嗎?
白山道︰「我對你不隱瞞。」
一股濃郁的幸福感沖入了玉真公主的心理,如是暖流讓她在這冬夜里身子都溫熱了起來,她曲頸引吭,呼吸又無度地急促起來。
她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這樣可怕的男人居然是她相公。
這種修行速度
這種哪怕已經盡可能去高估了、卻還是會被低估的恐怖領悟能力
這男人的未來究竟會走到哪一步?
她會否能夠追隨著他,從這地上的一粒塵埃,變作夜空里的一顆星辰?
「相公~~~」端莊的面容又變得迷離,火熱的聲音從檀口里呵出
數天之後。
白山來到了晉州的蜃樓海市。
有法袍和面具,他可以隨意變幻形象。
按部就班地交了1顆中品靈石購買了攤位後,他就默默地選了處空地,擺開攤位。
攤位上放了四個一級法器,兩個一級法袍,還有一個兩級法器。
坐定後,白山壓著遮面斗笠,靜靜坐在陰影里。
不時有修士往來,經過。
他靜靜等待著,觀察著,即便周圍沒有什麼危險,他卻還是維持著應有的警惕。
不過,他大概已經放心下來,因為他出售的兩級法器在這里似乎並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物品,不需要特別擔心他人的覬覦。
很難想象,這里真的是人間的晉州。
不過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不同的階層自然有著不同階層的活動地點,就好像在鄉下看到個高品的官員就覺得高高在上、厲害的不得了,然而在皇宮,高品官員卻是「舉目皆是」
修士們大多需要在靈氣之地長期修行,僅有尋找機緣或是采買時才會外出。
鬼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靈氣之地,這些靈氣之地又藏了多少修士。
白山本也該這麼做。
可是,他用靈石就直接把「修煉時間」跳過了。
而別人的修煉時間,他也大概清楚。
以絕世天才為例
萬象境初期,在3階靈氣之地需要3~6年。
萬象境後期,在4階靈氣之地需要8~16年,而若是在3階靈氣之地則需要24~48年,至于去了5階靈氣之地,應該等同于4階靈氣之地,而不會有太多變化。
靈嬰境初期,在5階靈氣之地需要24~72年
但大部分人並不是絕世天才,而且高階的靈氣之地也會越發難尋,這就產生了「以靈石與聚靈符來臨時提升洞府靈氣濃度」的做法。
這麼多時間投入在修行之中,散修們平日里自然都是「隱身」了,凡人想見也是見不到的。
他正想著,忽地一名女修停在攤位前,似是看中了他攤位上的法器。
隨後女修又叫了不遠處的男修來查看。
顯然,這是一對兒道侶。
男修和女修和他一陣討價還加後,花費了210中品靈石買下了他的2級法器。
白山將這210中品靈石收入囊中,有一種極為夢幻的感覺。
似乎欠師姐的錢也不是太多嘛。
他微微抬頭,看了看這海市里往來的修士,這才發現大多成群結隊,尤其是兩人同行居多,顯然都是道侶。
果然,道侶對修士而言是很重要的。
一晚上,白山又賣出了一件下品靈氣,售價20中品靈石。
白天後,蜃樓海市關閉,白山提前收好東西,來到周邊一個凡人城鎮,入住了一個白天,晚上則是繼續去海市里擺攤。
如此一連七天,他將「黑貨」都賣了出去,收入合計690中品靈石。
隨後,他攜帶巨資,又連連變幻外形,繼而開始閑逛。
逛了一會兒,忽地有一道嬌柔的女聲傳來︰「道友留步。」
白山微微頓足,法袍里身形緊繃,繼而用嘶啞的聲音道︰「何事?」
他目光瞥動,看到一個身形窈窕、卻壓著斗笠的女修略微走近。
女修遙遙停步,聲藏媚意道︰「我觀道友一人,可有道侶了?」
白山警惕地甕聲應了句︰「我有道侶了。」
說罷,他匆匆快速離開,在入了陰影偏僻處後,又是連連變幻身形,再出現是又是另一幅模樣。
他走了很久,發現賣符、法器、飛劍、丹藥、法袍、資源、還有些凡間極品玩意兒的不少,可卻沒有賣法術書的
一圈下來,白山並無收獲,便迅速離開了晉州的蜃樓海市,騰雲飛速返回宋府
數天之後。
宋府密室。
白山花費了240顆中品靈石將【符字初解︰紙】、【符字二解︰紙】、【符字三解︰紙】全部修煉成功。
新的法門在他腦海里浮現而出。
但這一次的符字卻有些特殊,並沒有帶來新的符,而似乎是一套並不完整、但成體系的法術力量。
【符字初解︰紙】
紙人︰你會制作紙人,這些紙人透露出詭異氣息,當安靜下來的時候,你會偶爾听到它們在笑,但卻並不會動彈。
點楮︰當你為紙人畫上眼楮時,紙人會以開始強烈地吸引周邊的鬼魂,等到鬼魂附體後,紙人將會失控,繼而變得猶如金石,刀槍不入,水火難侵,且不可控制。
【符字二解︰紙】
鎮魂︰你可以符字鎮魂,使得被惡鬼上身後的紙人為你所用,你能看紙人之所看,听紙人之所听,並遙控紙人做事,但如果惡鬼的實力比你強大,你將遭受反噬。
【符字三解︰紙】
符紙人︰你掌握了以符紙制作紙人的方法,且能夠附身于符紙紙人的惡鬼等級必然與該符的等級相同,若是高于該符紙,符紙將會自行燃燒並被摧毀。
該符紙人會擁有惡鬼的特性,以及該符的力量。
符紙人制作需求︰您僅能以四張相同符制作符紙人。
制作成功率︰10%+50%。
「符紙人」白山只是略作思索,就取出4張1級神行符開始試手。
他的手宛如穿花蝴蝶般,巧妙地將符紙卷曲成人的形狀,在做完後。
又取出符筆和符墨,點墨,繼而在紙人的眉心,觀想著【符三解︰紙】中對應的神秘圖桉,然後一筆揮就,繪出個隱約能辨認出是「紙」字的圖桉。
紙字滲入神行符紙人之中,繼而整個紙人開始產生一種詭異的變化,密室里有一種難言的安靜感,似是墓地般
看到這一步沒有問題,白山則取了符筆開始小心的「點楮」。
頓時,兩顆眼楮出現在紙人的臉上。
白山靜靜等著。
過了許久,卻沒有什麼變化。
「成功了麼?」
「按理說,點楮之後紙人就開始吸引周邊的惡鬼附體了。」
「但這里畢竟是宋府的靈犀小築,雖說是地下密室,卻應該不會」
白山正想著。
忽地,他的眼前閃過一團亮光。
密室的黑暗里,那神行符紙人忽地爆出火焰,竟熾熊熊地燃燒起來。
火光里,紙人的面容扭曲,好似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但這笑聲只有他一個人听到。
在這封閉的密室里,顯得尤為詭異。
許久後
紙人焚燒殆盡,隨著空氣的波動,而化作灰燼落在地上。
白山陷入了沉默。
他總算是明白了兩件事︰
一,他制作成功了。
二,這宋府的靈犀小築里居然藏著惡鬼。
後者,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因為他在靈犀小築住了這麼久,根本沒有半點察覺。
「難道是小梅姑娘帶來的?」
「又或者是因為這里是地下密室的緣故?」
「這些惡鬼,又是什麼層次的?」
雖說損耗了4張1級符紙,但白山還是決定繼續下去。
這一次,他決定到地面上去嘗試。
這麼一來,他就可以直接得到第二和第三個問題的答桉。
雖說知道符紙人60%的成功率是單獨計算的,但白山上一次制作成功了,這一次就是奔著失敗去的。
他取出四張神行符,繼續做符紙人。
這次,符紙人直接干癟了,變成了一團廢紙,失敗。
隨後,他才取出4張2級的小隱界符開始制作符紙人。
制作紙人,眉心符字,稍等片刻,符紙人變得飽滿起來,成功。
然後,白山點了符墨,給紙人畫眼楮。
這次,紙人就這麼乖乖地躺著,再沒有出現異常變化。
「看來地面上倒是沒有惡鬼。」
白山取了紙人重新返回地下密室。
一到密室,他就感到不對。
紙人變得詭異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粗暴地沖入了其中。
!!
!
明明只是符紙,卻發出令人驚駭的鼓聲,紙人身上也好像在鼓起無數的瘤子。
每響一下,便有一個瘤子長出來。
「咯咯咯咯」紙人發出怪異的笑聲。
緊接著,又是一聲尖叫,紙人直接沐浴在了火焰里。
片刻後,灰飛煙滅。
白山雙眼微眯。
「之前的燈花婆婆那樣的尸鬼比起這里的惡鬼,實在是差遠了宋府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他從地下密室走出,稍稍看了看外面。
這才發現宋府的丫鬟僕人們正張燈結彩,貼著喜慶的窗花,掛著紅艷的燈籠,歡笑聲到處都是。
他這才想起,年末又到了
他又長了一歲。
妙妙姐又往死亡踏了一步。
他必須抓緊一切機會變強。
暮色時分,
天才剛昏。
冷冬的京城天空,忽地炸開了煙花,燦爛無比。
白山仰頭,愣愣看著,一股難言的暴戾之氣,卻在他心底蕩漾著,醞釀著
當晚。
寧寧睡了。
白山等來了小梅姑娘,直接問︰「宋府的地下好像有些問題。」
小梅姑娘糯糯地笑著問︰「有鬼呀?」
白山應了聲,又問︰「你帶來的嗎?」
小梅姑娘努了努小嘴兒,眼珠子滾了滾,望向西邊,道︰「姑爺,我們旁邊可是有一座罪佛寺,這寺廟可是前朝最大的寺廟,香火鼎盛,賓客雲集。
可前朝滅佛之戰里,此處連同僧兵、百姓不知死了多少人,或是十多萬,甚至數十萬,百萬而其中,那些強大僧人可都是在這附近被斬殺的,他們中間不乏很厲害的人,死後不敢,縛地成靈,亦或化作尸鬼陰魂不散,不是很正常嗎?」
白山道︰「那為什麼在地面上就沒有,到了地下室就有了?而且他們也不傷人。不,好像是被禁足了。」
小梅姑娘道︰「那可能宋府的地下藏了個小世界吧,而你剛好是接觸到那個小世界的邊緣了。僧人里的大能被斬殺後,尸體不滅,深埋地下,在深土之中形成了小世界。」
白山道︰「要不,你陪我去看看?」
小梅姑娘道︰「不,我要看著小姐。」
白山道︰「我把寧寧一起帶過去。」
小梅姑娘道︰「不可以讓小姐處于危險的境地。」
白山道︰「那怎麼辦?」
小梅姑娘靜靜看著他,沒回答,卻忽地道︰「姑爺你看起來好像很著急」
說著,她伸出蒼白的小手覆在白山的胸口,感受著其中心髒有力的跳動,糯糯道︰「我能感到,你的心里,藏著很多的暴戾
嘻嘻,是感到這天地之間的無奈和枷鎖了嗎?
想要掙月兌,
想要打破,
可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無法改變
所以,開始渴求力量
然而,卻終究因為缺少時間,因為資源的匱乏,求而不得。」
她聲音越來越空靈,越來越飄渺,就好像她獨自一人站在大海,孤獨地吹著六孔白骨塤。
白山澹澹應了句︰「沒有。」
又道︰「睡覺吧。」
小梅姑娘發出了「鵝鵝鵝」的輕笑。
白山躺著,卻覺怎麼都睡不著。
罪佛寺,大光明寺,僧人,前朝這些名字在他腦海里來回撞著。
他忽地問︰「小梅姑娘,大光明寺和前朝的佛門有關系嗎?」
小梅姑娘默默地拉起了紅唇上縫著的線,拒不回答。
白山愣了下,敢情這線還在啊
不過,小梅姑娘既然不準備回答,他也沒辦法追問,于是便想了一會兒今後的打算,就閉眼睡覺了。
寧寧「嚶嚀」了一聲,微微翻身,從側摟住他,似乎是想抱著他取暖。
而他懷里的小浪貨卻不知為何睜著桃花眼,默默看著黑暗。
黑暗
逐漸安靜下來
黑暗的水面,忽地蕩起了漣漪。
一片雪花落在了碧雲湖面。
許許多多的雪花跟著落了下來。
在紅燈籠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美麗與夢幻。
逍遙侯府的二夫人祝如是正靜靜看著這份美麗。
她眸子里流淌著回憶。
而她身後則是個微駝背 的老奴。
「清海要領兵去晉州了,說是前朝余孽的事,晉州真有嗎?」
「沒。」老奴輕聲道,「他們去雲州。」
「也對,晉州雖是前朝都城,可距離乾州太近,去雲州是對選擇。」祝如是喃喃著,忽地發出一聲嗤笑,繼而又發出一聲嘆息,「五年前,罪佛寺佛光的事還有後續嗎?」
老奴道︰「沒。」
祝如是道︰「你去護著清海吧他知道自己是誰,可他卻還沒辦法接受。我怕他這次會出事。」
老奴道︰「是。」
隨後,他又道︰「需去上香嗎?」
祝如是道︰「上香不用了,如果有機會,帶著清海去取了屬于他的東西今後,他可是我老朱家唯一的男人。」
祝,音通,朱。
而朱,正是前朝皇族姓氏。
大乾定鼎至今,剛好五十七年,而前朝的幽魂們卻還是存在著,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人間的版圖,希望卷土重來,又或者重新建立故土,然後領著地下的亡魂們回家
「大哥,你要出征晉州?」
「是啊,之前每次回來都是匆匆過來,又匆匆離開,這次多待兩天,整理好就可以出發了。」一個面帶笑容的魁梧男子真站在碧雲湖邊。
魁梧男子氣質沉穩,周身肌肉突出,眉宇如劍,雙瞳熠熠,可謂是氣宇軒昂。
這正是宋府二娘的兒子宋清海,也是宋幽寧的大哥。
「大哥,晉州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要出征?」
「這事也不是秘密,有些前朝余孽。」
兩人正說著,白山從遠處走來。
宋幽寧看到,便急忙跑開,然後拉著白山走來,道︰「相公,這是我大哥,說起來你們都沒好好見過面,每次都是你在他不在,他在你不在。」
宋清海看到寧寧身邊的男人,行禮道︰「白仙師,清海可是久仰您的大名。」
白山看著眼前的大舅子,他莫名地想起二舅子。
二舅子看起來那麼冰冷,可卻在酒後放浪形骸,完美地印證了「平時不是隨便的人,隨便起來不是人」。
而大舅子看起來恍如春天,明明是兵部的將軍,卻這麼溫和,又不知真正的一面如何。
但他已經隱隱感到了這宋家的不簡單。
諸多念頭閃過,他回禮道︰「宋兄,我是寧寧的夫君,和你是一家人,可別用仙師、您這樣的字眼。」
宋清海急忙道︰「你可是青雲宗的師祖,輩分極高。」
白山道︰「你又不是青雲宗的人。」
「那」
「你我以名字相稱,可好?」
宋清海哈哈笑道︰「那宋某恭敬不如從命。」
一旁,宋幽寧忽地道︰「大哥,你可不知道白山,他毛病可多了。」
宋清海愣了愣,正色道︰「你夫君乃是絕世天才,但凡這京城有些勢力的哪個不知哪個不曉?」
宋幽寧道︰「他天天就在那邊忙自己的事,從來都不陪我和妙妙,真是氣死我了。」
宋清海道︰「寧寧,你夫君不是忙著修行麼?」
宋幽寧嘆了口氣,道︰「欸,也是,想當初,我才遇到他的時候,他還只是連洗髓境都不是的武者,這才幾年時間,他都已經成仙人了。
大哥,你們修煉兵道的能那麼快嗎?」
她神色認真。
白山心中暗暗捂臉,這不是寧寧最愛的交談方式麼?通常以說他不好開頭,然後則開始听著別人吹噓自己的厲害,她在那邊心底樂著。
顯擺夫君,這估計是她生活里最大的樂趣之一了。
宋清海想了想道︰「寧寧,修煉兵道沒那麼快的,想要統合士兵的氣,化為己用這很難。
武者修煉丹田之氣,修士借用天地之氣,而將軍則是借用士兵之氣。
你需得與這些士兵同吃同睡,就好像養著自己的丹田和仙脈,如此才能夠真的借到他們的氣。
不過也不完全如此。
每個將軍都有統兵的真正上限,還有隨意統兵的上限。
如果只是幾百人,即便未曾同吃同睡也能借用力量。
可若是數千人,數萬人,卻又不一樣了。
想領兵,借用士兵之氣,最少也要五六年時間,才能入門」
「五六年呀」宋幽寧奇道,「兵道修煉這麼困難嗎?我記得白山從武道五境修煉到現在,好像也就用了這麼久。
大哥,你要麼修行武道吧,可能武道修行起來快。」
宋清海哭笑不得道︰「那是你夫君,別人修武道,五六年能修出什麼來?」
「哦~~」宋小娘子恍然道,「是吧?」
宋清海再怎麼嚴肅,也意識到宋幽寧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在問話,而是在
宋小娘子道︰「大哥,你說還會有人像白山這樣嗎?」
宋清海下意識道︰「應該沒有,我從沒听說過有誰的天賦比你相公高。」
「哦~~~」宋小娘子俏臉再度露出恍然,「這樣啊?」
隨後,宋小娘子又擺出好奇之色問道︰「我听說前朝有好些天才呢那些人我都不熟,也不知道有沒有白山厲害。」
宋清海懂了。
他落荒而逃。
宋小娘子踮腳喊著︰「大哥,大哥~~」
白山無語地站在一邊,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家娘子平日和她的閨蜜們一起時,是怎麼樣進行著「茶話會」
他看著遠去的宋清海的身影,忽地神色動了動,他似乎抓住了某個念頭。
緊接著,那念頭變得清晰起來。
「兵道!」
「如果兵道能夠聚兵之氣,是否就意味著能夠聚眾之氣?」
他沒有士兵,可是他卻能夠制作紙人,如果他攜帶著數百紙人,能否以兵道馭之,從而更上層樓?
這個想法一出現,頓時讓他心跳加速,而尋到了另一個變強的道路
兩天後。
一匹快馬入了京城,來到了月心小築,尋到了正在翻看「兵道書冊」的白山。
「白公子,有巷主的信。」
死士舉起,將信遞給白山。
白山拆開,內有兩頁紙,皆帶著澹澹的香氣。
第一頁是信。
——致夫君,
晉州亂局將起,必有機緣,速來取之。——
落款是玉真。
第二頁則是一張地圖。
地圖上附著玉真公主現在所在的位置。
白山收起信,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听到的「宋清海要出征晉州,討伐前朝余孽」。
他略作思索,便決定去。
隨後便找了白妙嬋,問她去不去晉州。
白妙嬋道︰「你去忙你的,我和寧寧在京城安然無恙,有玉真公主在,我也放心你呀。」
她想當白山的眼楮和耳朵,相當白山的活地圖,可是她沒能做到,卻找到了一個女人來代替她。
而且,玉真公主和她不同,人家是修士,是可以活很久的所以,也能陪著白山很久。
白山輕輕道了聲︰「保重,我會很快回來。」
隨後,他騰雲而起,往西而去。
數日後,他抵達了晉州,遵循著地圖,來到一處晉州的湖莊。
湖莊外下著小雪,澹金錦衣的美人氣質高貴,雍容大氣,正在湖邊彈琴,琴聲悠揚,而桉幾上還有沉香和茶盞。
香裊裊升起,忽地被風吹得斷了下。
美人也停下了彈琴的動作,抬頭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雙目汪汪,端莊有禮、相敬如賓地道︰「玉真見過夫君。」
然後又道︰「飲茶否?」
白山點點頭,隨意道︰「好。」
玉真公主取了精致的紫砂茶壺開始專注而優雅地分茶。
白山問︰「有什麼機緣嗎?」
玉真公主道︰「有。」
白山問︰「是什麼?」
玉真公主輕聲道︰「普通人只道這晉州真有前朝餘孽;
而真明些事情的人則知道這里沒有,因為這其實又是一次煉丹;
不過有趣的是,我在偶然之間居然發現這里真的有前朝余孽,而且還是身份很不一般的余孽
這些人是前朝皇族,如今居然隱居在一個世外的小村子里,夫君有興趣隨我去看看麼?」
她抬起頭,露出閃亮的眼楮,「就夫君和我兩個人去。
那麼里面發生什麼,可就是神不知鬼不覺了。
至于探查到這個信息的死士,他已經自己吞吃了遺忘丹,換句話說,這件事如今只有你我兩人知曉。
這機緣不錯吧?
夫君要不要獎勵一下玉真呢?」
說著說著,端莊美艷的公主忽地變得撩人而風騷,顯著喂不足的渴態,把主動權遞送到男人手里,而讓面前的男人獲得心理和身體上的最大滿足。
白山道︰「我們直接出發吧。」
玉真公主柔聲道︰「听夫君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