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這人向來就是個大忽悠,人家敢信,她就敢給你忽悠到底。
「傷著了,不信你看」穆九把手伸出去,但這里只有一點微弱的燈火,哪兒能看得清?
白衣公子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等他剛剛走近,穆九猛然伸手,一把將他扯了摁在牆上,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是蓄謀已久。
明明她比他矮一個頭,她卻非常霸氣的把他咚在了牆上,還一臉的受害者表情︰「公子,現在時態嚴峻,我覺得自己對你一見鐘情,你說該怎麼負責?」
小青魚當時就驚得下巴都掉了,主子這番操作真是讓人猝不及防,完全反應不過來啊,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咚!」牆的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很好,又一個被驚掉的人。
唯有微雪,看著突然間不正常的主子,又看看那被摁在牆上表情復雜的男子,好像明白了什麼。
白衣公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兒給弄蒙了,大概沒想到她會這樣做,還說那樣完全意料之外的話,整個人筆直的貼在牆上,愣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剛剛不是說自己受傷了?」
現在是關心受傷的時候?你剛剛可是被調戲了啊喂!
「對啊,一見鐘情,傷心了。」穆九理所當然,撩人得霸氣凜然,特別的土匪。
白衣公子表情微冷︰「你是不是對所有的男子都這麼說?」
感覺方向歪了啊,關注點完全不對好嗎?
「當然不是。」穆九回答一句,剛听著讓人順氣兒,她接了下一句︰「我只對長得好看的美男這麼說。」
白衣公子立刻拉臉,穆九又說︰「不過目前為止,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油嘴滑舌,臭不要臉,說的就是她
「」這心髒一上一下的,絕對能給人折磨死了。
不過哪怕被氣得要死,白衣公子卻依舊沒有說要推開穆九桎梏的意思,明明很輕易就能打開她,但他愣是沒動,被她這麼土匪一般的霸者,特別像是被女土匪截住的良家公子,準備扛回去當壓寨夫君那種。
小青魚只恨眼下沒有一把瓜子兒磕,這多好的畫面啊,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白衣公子一定逃不過她家主子的魔爪,作孽哦。
「我剛剛救了你,你這是要恩將仇報?」白衣公子也是好脾氣,半天都沒發火,就跟著穆九扯,然後看著她得寸進尺,繼續不要臉。
「非也,這叫恩重如山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說歪理,誰也別想比過穆九,她凝著面前這張臉龐,黑夜里昏黃看不清,但絕對是美男子就是了,瞅著他︰「你不會告訴我你已經娶妻了吧?家里幾房小妾?通房丫頭有幾個,有孩子了嗎?男孩女兒?考不考慮給他們找個後媽?」
白衣公子無奈,一手摁在她湊得越來越近的腦袋上,無可奈何︰「我沒有。」
「哦,那最好了,我跟你說,我這人特別的溫柔善良賢惠,你要是說有,我其實也能接受得了的。」
穆九說話的聲音完全是那種刻意的溫柔,溫柔得滲人,接受得了?她絕對要翻天好嗎?
很好,戲精穆九激活,一個人演完了一整台戲。
白衣公子終于是忍不住了,拂袖離開她的掣肘,負手而立︰「夜色已深,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告辭。」
白衣公子走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走得瀟灑干脆?感覺看著更像是落荒而逃。
穆九一手撐著她的佛棍刀,一手模著下巴,笑得痞里痞氣︰「他這是害羞了?嘖嘖。'
小青魚︰「」主子,你從哪兒看出來的害羞?那分明是被嚇的好嗎?
那公子做錯了什麼了?人家救了你,你卻把人嚇得估計都快有心里陰影了。
好好的一個美貌公子,眼看著就要被你禍禍了,可憐啊
穆九今夜被人追殺了,但心情卻出奇的好,美男子是治愈心里不爽的最佳靈藥,不接受反駁。
因此她都沒著急去找程烈報仇,而是去了自己的地方住下,立刻讓人去打听那個美男子的住處。
小青魚一臉的絕望︰完了,主子這是真的要爬牆了,那王爺怎麼辦?就這麼被拋棄了?要是王爺知道了,會不會千里追殺過來砍人?
小青魚是滿心的擔憂和無力,這是自己的主子,她還能怎麼辦?
那邊穆九卻心情極好,倒在床上就睡了,連夢都是甜的。
而程烈那邊,于天恆正在焦急的等著,他其實還是有點兒期待的,雖說天命難違,但萬一呢?萬一程烈真的殺了穆九逆天改命,那師尊預言的未來是否也會改寫?
他等待著一個結果,然後等來了重傷的程烈,這個結果,還真不是太意外。
于天恆有些失望,而程烈更多是不甘心︰「只差一點,我明明已經能殺了她的,但半路殺出來一個人救了她,還殺了我不少弓箭手。」
于天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你們這些天命者也許親緣淺薄,但絕對不會缺追隨者,那人身邊多的是能人異士,我以為她這次落單你能佔些便宜,現在看來,可沒那麼容易呢。」
「那現在怎麼辦?眼下已經打草驚蛇,下一次恐怕更是不易,況且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慌什麼?」于天恆很是淡定,胸有成竹︰「讓人處理好後面的事情,暫時不要動她,只要她不知道是你,以後有的是機會。」
程烈相信于天恆的判斷,而于天恆相信程烈的本事,于是一個自欺欺人的誤會就開始了,尤其是接下來兩天穆九沒有找他們麻煩,他們就完全放心下來。
然而他們只想著穆九不找他們麻煩,卻忘了還有別人啊。
城北一處偏僻的宅子里,主屋的門關著,屋外幾個其貌不揚的侍衛蹲在一起嘀咕嘀咕,說話間咬牙切齒、義憤填膺、慷慨激昂。
「薄情寡義、無情無義、見異思遷,渣女。」頂著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但若是穆九他們在,一定能听出這聲音,怎麼那麼像是華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