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薛浩猜測,當殷天虎說出己意,頓時召來所有人的反對。
無論是楊文宸、岳山之流,還是三省六部的話事人,顯然不願意殷天虎繼續安插人手。薛浩面色始終平靜,對校尉一職並無興趣,反倒更在意自己要走的修行路。
「夠了!」
殷天虎心中震怒, 臉色也不由變得陰沉,著實沒想到自己的提議,遭到這麼多人的反對。
這說明什麼?
皇室威嚴不復往日,抑或他本人沒什麼威望?無論何者,他都感到勃然大怒。然而,他還是壓下怒火, 盡可能平靜說道︰
「既然不同意,你們可有什麼人選?」
其他人或許不便開口, 楊文宸卻直接提議道︰「楊不易經驗豐富, 可為校尉。」
「祁無忌實力不錯,也可擔此重任。」
兵部侍郎霍建文,立即跟著舉薦。與此同時,戶部侍郎祁隆出聲,舉薦侍衛霍寒。
一圈下來,殷乘風、殷如龍及殷野,盡在舉薦名單之上。
薛浩站在一旁,臉色自始至終沒變化。
在他眼里,所謂的校尉又如何?統領一隊人馬有何用?足以倚靠的只有自身!
殷天虎萬分郁悶,不死心道︰「既然大家各有舉薦,不如以武選材,舉辦一場比武吧。」
各方竊竊私語,同意了這個建議。
事態急迫,也不搞什麼鋪墊,直接在演武場進行, 時間更是就定在下午。散場的間隙,殷天虎還召見薛浩,叮囑他務必拿下名額。
薛浩只好應下來,憑借自身實力,還是有點兒信心。以他如今的實力,別說這些同輩,就是楊文宸都絲毫不懼。
午休之後,日光炙烤著大地。
一行人來到演武場。
殷天虎等人入座,傳令比武正式開始,薛浩等人排隊抓鬮。
薛浩打開一看,紙上寫了個人名,正是楊不易是也。看來,他的第一場對手,就是楊不易了。他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轉頭看向遠處的楊不易,不知這家伙什麼心情?
別人不好說,楊不易算是知道他的實力。
充當裁判三個人,已經此起彼伏的叫號,很快就叫到薛浩與楊不易。
主座之上,楊文宸淡淡一笑。
「殷皇爺, 這可真是不巧啊。」他的語氣有些挑釁。
殷天虎盡管心里不爽,還是樂呵呵回道︰「巧了不是, 結果可還說不準。」
嘴上這麼說,他心里也覺得薛浩希望渺茫,誠然他知道薛浩近來實力大增。可楊不易踏入宗師,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實力定然遠超普通宗師。
圍觀的繡衣、通判,指指點點地討論,基本沒有看好薛浩的人。
二人站在比武台上。
薛浩自然听見台下討論,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爽,當即淡淡說道︰「楊巡御,且動手吧。」
另一邊,楊不易臉色難看。
換作以前的他,早就得意地出手了,區區一個通判有什麼好重視。可是,他見識過薛浩的實力,此時根本沒有心思動手。
晉陽王夠強吧?也不是這薛浩的對手。
他一個宗師,憑什麼敢對薛浩出手?他不由苦笑一聲,抱了抱拳道︰「薛兄實力高強,我不是對手。」
言下之意,他棄權投降。
如此爆冷的結果,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是楊文宸、殷天虎也都不例外。
比武之事,楊不易全無意料,此前匯報可沒怎麼提薛浩。不感到意外的,大約只有祁無忌、殷氏三位皇子。
「這是什麼情況?這楊不易怎麼認輸了?」
「不應該啊,那薛浩只是通判……」
「繼續看下去吧,總有點不對勁。」
……
比賽仍在繼續,楊不易對戰霍寒,輕而易舉戰勝了此人。另一邊,薛浩也繼續抽簽,第二個對手乃是祁無忌。
這一次,總該沒有意外了吧?
眾人再次興致勃勃,倒要瞧瞧這個薛浩實力如何。可他們再次震驚,祁無忌上場,二話不說抱拳認輸。
這,什麼情況?
現場一片嘩然,殷天虎露出沉思之色,難道夢域里發生了什麼事?薛浩救了他們一命?
薛浩眼中微含笑意,這幫家伙也不怕丟人。
有趣。
接下來他的兩位對手,殷乘風與殷如龍,同樣選擇了棄權認輸。
直到這時候,楊文宸忍耐不住,將楊不易喚到近前問話。楊不易無可奈何,只好道出事情真相,苦笑著說道︰「大伯,我們確實不是對手。」
「嗯,你下去吧。」
楊文宸指節敲著扶手,露出沉思的表情。
可以肯定的事,他當時想斬殺此人,此人還沒有這一身本領。也就是說,短短幾個月,他的實力便超過了楊不易、祁無忌等人……
這幾人,可都是宗師境界!
他對薛浩產生興趣,莫非此人身懷寶物?
如此想法的人,還有三省六部話事人,他們通過祁無忌也粗略了解了情況。他們眼神閃爍,都對薛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一點,薛浩如何不知道?
他站在比武台上,都能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他心里冷笑不已,就憑這些人也敢打他的主意?他可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他環視一圈,淡淡道︰「還有誰?」
那環視的目光,好似不止參賽之人,好似也包括了他們身後的勢力。
當即,現場陷入死寂。
沒有人應聲,那些不知薛浩的人,卻知道楊不易、祁無忌的為人。
殷天虎反應過來,哈哈大笑︰「既然沒人挑戰,薛浩就是第一校尉了,還有誰有意見?」
這一次,無人有異議。
接下來的比斗,依舊十分精彩,可觀看著多少有點寡味。薛浩不戰而屈人之兵,看起來異常神秘,令周遭觀戰的人心癢難耐。
至于各方勢力,他們也無心比斗,都在猜測薛浩所謂的奇遇。
當天傍晚,校尉安排妥當。
議事也告一段落。
薛浩獨自走出監察司,余光瞥了一眼身後,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冷笑。
這幫肉食者,定然有心術不正之人。
不過,他並不在意。
他今天爆出實力,就不怕有人找麻煩,沒人找上門那才不正常。他在心里算計,慢悠悠回到家中,早早吩咐僕從們閉門休息。
至于他自己,端坐在大堂之上。
黑龍刀橫放在桌面。
夜色逐漸濃郁,月光在門外蕩漾,青竹之影隨風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