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遍地尸體。
尸體如春草,接連到遠天。
更令眾人感到驚駭的是,這些尸體不是旁人,正是他們自己!
薛浩極目遠眺,看到一具具自己的尸體,同時也看到楊不易、殷福等人的尸體。那種感覺, 就好像他們來了許多次,每次都死在了這層夢境。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詭域!」楊不易低聲叫罵。
他的眼楮里,閃爍著幾分驚懼。
眼前這一幕場景,顯然超月兌了夢境的範疇,而未知的事更令人不安。
「這、我們怎麼辦?」
殷乘風面露焦灼,忍不住詢問。
眾人來不及出聲回答, 忽地臉色又為之一變,密密麻麻的尸體居然站起來了。
「詭域融合?這是詭路的性質!」
祁無忌下意識驚叫,早已沒了貴公子的氣派。那幾個皇子,也都變得焦躁不安,哪里還有皇室的氣度。
薛浩握緊刀柄,呼吸也變得粗重。
詭路之上,那麼點復刻體,他們都幾近無力抵抗,眼前密密麻麻的尸體,他們如何能夠對付?
死局!
殷福面沉如水,眼里盡是瘋狂之色,大吼一聲沖了上去。他已經有些失智,在尸體中瘋狂砍殺,對自己的傷口不問不顧。
「這麼多尸體……」薛浩死死盯著尸群,瘋狂轉動大腦。
忽然,他眼前一亮。
每個人的尸體,都不下三五個之多,說明他們一次次重復來到這個地方。換句話說, 他們即便身死, 也會在某個地方復活。
死不了麼?
薛浩心里並未放松,這種死亡即便能夠復活,恐怕也不是毫無代價。
怎麼擺月兌?
難道真要一次次輪回?
無解?
他來不及再想,第一波尸群終于殺過來,殷福殺紅了眼也無法阻攔。他當即拔出黑龍刀,如旋風般殺進尸群。
他面色冷靜,手中刀忽左忽右,每一刀必定帶走一具尸體。
楊不易、祁無忌等人,同樣殺入尸群。
一陣廝殺之後,祁無忌忍不住喊道︰「薛兄,可有應對之策?」
這樣殺下去,不是辦法。
他抬頭瞥了眼,廝殺的尸群不過一小波,遠處還有龐大的尸群。就算他們解決這個尸群,尸體還會源源不斷的涌過來,他們早晚月兌力而亡。
薛浩高速殺戮,沒有出聲回復祁無忌。
可實際上,他的腦子不停轉動,仍在瘋狂思考自救的辦法。
沒有什麼好辦法。
他沉著臉,咬牙道︰「諸位,我們繼續沉睡,墜入下一層夢境!」
听到這句話,眾人不由微呆。
還要墜入更深的夢境?
薛浩說完之後,不管其他人是否願意,兀自加快速度屠戮尸群。待到這波尸群殺光,他當即收刀入鞘,直接躺在尸體中沉眠。
看到這一幕,祁無忌嘴角抽搐。
這一位真是狠人。
他稍作猶豫,也跟著躺下閉目。
殷乘風忍不住暗罵︰「一群瘋子!」
可身體誠實,他也跟著躺下來。楊不易等人也不例外,紛紛躺在尸體之中。只有殷福殺紅了眼,一馬當先追向遠處的尸群。
閉目,放空,入睡……
薛浩強迫自己沉眠,不知不覺陷入無意識,下一刻猛然睜開眼楮。
他倏然起身,環顧四周。
尸群已經消失不見。
他知道,自己來到又一層夢境。
就在這時候,其他人陸續浮現,也都一一墜入這層夢境。不過那些護衛,大半沒能出現,顯然大敵當前無法入睡。
「走吧,我們探探路。」
丟下這句話,薛浩漫步般走在前頭。
場景沒有發生變化,依舊身處晉陽城,可城里建築少了很多。
「這又是什麼情況?」
眾人心里疑惑,絲毫不敢放松警惕,謹慎地向前行走。走在前面的薛浩,猛地臉色一變,只因前方傳來士卒的驚叫。
「快快逃命,妖魔攻城了!」
莫非這層夢境,要對付妖魔?薛浩才浮現的想法,下一刻直接消散,只因抬頭看見城門處的妖魔。
烏泱泱一大片。
身後,楊不易凝視許久,忽然低喝道︰「這是開國之初,妖魔奔襲京城,途徑河東晉陽的場景?」
听到這句話,祁無忌也臉色一變,仔細觀察起那些妖魔。
不似如今的妖魔!
薛浩微微沉思,難道隨著墜入更深的夢境,他們也會來到晉陽更早的歷史?
來不及多想,他沉聲提醒道︰「這麼多妖魔,我們根本不是對手,繼續沉入下一層夢境。」
祁無忌再次嘴角抽搐,誠如薛浩所說,他們不是這些妖魔的對手,可不停沉入更深的夢境,當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盡管心中懷疑,他卻別無選擇。
一行人再次表演,當場入睡!
接下來的夢境,如同晉陽城溯源,每次都有不同的恐怖危機。他們也別無辦法,不斷的沉眠,墜入更深的夢境。
同行者,越來越少。
心理不夠強大的人,到底架不住一次次墜入,寧願自殺也不願繼續逃命。
薛浩等人,已經記不清,墜入了多少層夢境。晉陽城早已消失,他們來到一個部落,看到部落中央的一座巨大石像。
與此同時,他們也看到密密麻麻的人。
那些人呈圓形,以石像為中心,不斷向外面排列。最里一層的人,遠古人類著裝,依次向外不斷接近近代。
楊不易身子一震,下意識驚叫︰「快看,是江波!」
眾人聞聲,紛紛看向最外圍。
密密麻麻的人,全是如今的著裝,這些人難道都是晉陽的百姓?
眾人全想到這一點,臉上都露出駭然之色。
祁無忌想的更深,艱難的說道︰「從古到今,這詭域存在多少年了?」
言下之意,他們當真可以逃月兌?
其他人听出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包括薛浩也是心情沉重。來到這一層,他們恐怕無法再逃,就是不知這一層的危機是什麼?
就在這時候,眾人駐足討論,石像獨目射出一道光線。
那光線,落在殷乘風身上。
眾人瞬間臉色巨變,只見殷乘風失智般走過去,在最外圍直接閉目躺下去。
與此同時,石像獨目再次射出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