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河西郡局面糜爛,京城還是一片歌舞升平,即便監察司表面上也風平浪靜。
薛浩休息一夜,竟是難得的平靜。
這一覺,他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才悠然起床。
「大夢誰先攪,平生我自知。」
他無言一笑,解決私人需求,佩好黑龍刀走向議事堂。藏書閣在何處,他自是知道,詢問小吏不就行了。可京城這邊的規矩,他可丁點兒不知道,還是找李秀文帶帶自己。
可惜,今日值班的通判換了人,一個喚做岳鵬的家伙。
不知怎地,此人比李秀文更冷淡。
薛浩踏進議事堂,沒看到李秀文,尋思著問此人也行。誰知他問了個寂寞,此人冷笑一聲,竟是半個字也不肯說。
「難道說,投誠殷天虎一事,監察司這麼快就傳開了?」
一念至此,薛浩心底微沉。
如果影響這麼大,他在京城可不好混啊。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件事,信步向藏書閣走去。不管怎麼說,先把金身功拿到手,根本功法關系重大。
缺乏刀法劍法都還行,了不起走一趟江湖,搶一兩本武學。
就在薛浩轉身之際,岳鵬冷冷說道︰「小子,別說你與我岳家有關。」
只此一句,沒頭沒尾。
薛浩腳步一頓,眉頭不覺皺起來,自己與岳家能有什麼關系?他沒來京城之前,壓根不知道這個岳家,自己也就見過這個岳鵬。
不對。
他心里靈機一動,莫非是岳山?
岳山知道自己來京城了?還告訴岳家對他照顧一二?這是他唯一與岳姓相關的事了。如果這個推測沒錯,那就是岳家知道殷天虎拉攏自己,並且自己也沒有拒絕。
若真是如此,倒是比趙義明大氣。
順著小路,薛浩很快來到藏書閣,一座威嚴大氣的七層樓閣。
一樓左右前後,四班護衛輪換把守,走進大門更有值班的繡衣使者。藏書閣前台,一位文靜的女子,卻不是什麼隱藏的老前輩。
真有隱士高手,躲在樓閣中豈不舒服,何必在前台忙忙碌碌?
薛浩拿出殷天虎的佩印,層層通關來到前台,微笑著問道︰「這位姑娘,請問閣中可有禁忌?」
這一點,還是要問清楚。
文靜女子放下書籍,看了一眼佩印,詫異道︰「大司主的佩印,除了第七層,其他六層均可通行。」
「多謝姑娘。」薛浩說了一聲,踏入藏書閣。
一樓人數較多,不過都是些準繡衣,薛浩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他信步上樓,一路沒有停歇,直到五樓才走進去。
每一樓,都有管理員。
若有什麼疑惑,都可以詢問這些人。薛浩本想自己尋找,隨便看了一圈發現太龐大,只好來到入口處詢問金身功所在。
管理員翻也沒翻書冊,懶洋洋道︰「金身功隸屬佛門,你可去乙字號書架找一找。」
薛浩無心多問,轉身來到乙字號書架,抬頭一看果然全是佛門武學。書架之首,一步佛門武學總綱,薛浩饒有興致地取下來。
「赤縣九州,佛門興于亂世,以佛愚民,以武護教,私自收編武學,以致有天下武學出大佛寺之名……」
這部總綱,將九州佛門興衰,全都梳理了一遍。大佛寺起于亂世,當時鼎足天下的宗門,後來為大殷破山伐廟。
逃亡的部分人,在大殷邊疆又建小佛寺。
佛門的武學,實則收編于天下武學,經由佛門大宗師刪減重編,沾染了濃厚的佛門氣息。如他所修習的鐵身功、銀身功,實則與金鐘罩之流類似,並不是土生土長的佛門功法。
可金身功,就有些不同了。
此功法吸收佛門武學,剔除糟粕而成,已經具有濃厚的佛門氣息。據總綱所說,金身功之上仍有武學,喚做大日金身經。
「大日金身經,又是什麼等級的武學?」薛浩在心里自語,心頭不禁火熱。
可想到自己的殺戮值,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金身功都沒練,他就好高騖遠了。
這可不行。
他已經做好打算,先兌換了金身功,手機有糧心不慌,即便暫時還用不上。至于接下來,他就準備薅殷天虎,看看能不能搞來幾本功法。
想要他投誠,得加錢!
他沿著書架向前走,目光在書目之上游走,直到看見金身功三個大字。他連忙抽出來,翻看著默誦起來,爭取面板收錄再離開。
如此這般,他足足看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走出藏書閣。
不成想他才走出來,抬頭便看見李秀文的蹤影。不等他開口說話,對方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翻。
他有些不自在,皺眉問道︰「怎麼,我身上有東西?」
「那倒不是,只是有點不明白,為何殷皇爺與岳巡御都重視你?」李秀文淡淡一笑,道出自己的疑惑。
薛浩心里一動,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
他假裝不甚明白,疑惑問道︰「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呵呵,岳家已經傳出去,岳巡御看重你,可你一來京城便投誠殷皇爺,你近日還是不要出門了。」李秀文話未說完,轉身向遠處走去。
薛浩站在原地,眼神深邃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件事,岳家已經傳開?岳山坑自己一把,如今岳家又坑自己?他與岳家的恩怨,還真是機緣巧合。
沒有岳家的宣揚,他區區一個地方金章繡衣,又怎麼會引人耳目?岳山重視自己,那可就大不一樣了,更何況殷天虎也重視自己。
他與姓岳的仇怨,當真越結越深。
薛浩自嘲一笑,沒急著尋思報仇,如今人家可不把自己當回事。
他匆匆離開藏書閣,直奔殷天虎府邸,一來將佩印歸還對方,二來親自上門投誠,順便做一回加錢居士。
賣身錢,可不能少啊。
那不成賤賣了嗎?
至于誠心投靠殷天虎?那不可能的。
就說當初的殷慶,不是殷天虎一脈,可怎麼也是皇室宗親,而且這件事可經不起細查。
趙義明,可是知情人。
來到殷府,薛浩說明來意,護衛當即前去稟告。不一會兒,殷天虎接到消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哦,河西來的繡衣,傳他去書房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