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監察司,位于皇城之外。
——坐落于皇城右側。
以右為尊,監察天下。
與地方監察司不同,京城監察司豪華氣派,府門前一對巨型石獅子。
大門寬可兩輛馬車並進。
進入內部,一條青石鋪成路,直達監察司議事堂。
此時此刻,薛浩候在議事堂。
值班的繡衣使者,听聞薛浩來自河西郡,懶洋洋的表情為之一變,隨即前去向通判匯報情況。
薛浩站在堂下,余光打量著議事堂,卻是比河西郡大了數倍。他自府門進來,一路觀察監察司,見了好些堂皇的建築。
在他觀察之時,通判李秀文走進來。
她微皺眉頭,沉聲問道︰「你就是薛浩,河西郡來的繡衣使者?」
薛浩轉頭一看,不禁有些詫異,這通判居然是女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女通判,在這個妖魔詭怪橫行的世界,女性力量天然不如男性,想要有所成就並不容易。
不過他沒有多想,立即回道︰「在下河西繡衣薛浩,這是我的金印。」
李秀文沒有接,淡淡瞥了眼,接著詢問河西的情況。薛浩有點驚訝,京城知道河西的事,難道還有其他人突圍成功?
他忍不住想要詢問,可李秀文根本不給他機會,關于河西郡的問題連珠炮般追問。
問完之後,她淡淡說道︰「好了,你先下去休息,暫時不要離開監察司。」
對于李秀文的態度,薛浩倒不在意。兩人初次見面,自己不過一個繡衣,對方這般詢問也正常。可是,他不想前來京城,只接觸一個通判。
不提宗師武學,他也想得到金身功。
這可是他不可或缺的武學。
可這些武學,他一個地方繡衣,又憑什麼能夠拿到手?暫且不提拿到手,他起碼得留在京城監察司吧?
他心里想到這事,當即朗聲道︰「李通判,我有要事匯報。」
「什麼事,你且說來。」李秀文語氣平淡。
「這件事非常重要,我——」
李秀文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出議事堂,這種想巴結監司的人太多。所謂事關重大的由頭,也有許多人用過,她又怎會上當?
監察司等級森嚴,可不允許越級匯報。
事無論大小,統一匯報值班通判,由通判統一向上匯報。
薛浩並不明白,再次強調︰「妖魔大世,即將重臨人間,此事真的非常重要。」
妖魔大世?
對于這個字眼,李秀文一點也不陌生,臉色瞬間為之一變。不過,她還是有些懷疑,妖魔大世已暌違百來年,何況一個繡衣又如何知道。
「你在此等候,我去上報。」
李秀文琢磨不透,盡管心里不太信,可此人所說河西情報,與他們掌握的出入不大,可見此人並不是說謊成性。
左右不過上報罷了,她也沒什麼損失。
她走出議事堂,快步向後方走去,後方的府邸正是大監司所在。
河西一事,朝廷十分重視。
大監司不敢耽擱,一應情報都親自過手,李秀文為此才直接來到這里。
大監司,又喚做大司主,乃是主管監察司的權力中樞。監察司本沒有這職位,朝廷為了限制監察司上層,才安排了這一職位。
故而,任職者多為皇室。
這一任大司主,喚做殷天虎,任職不過一年時間。當初岳山憂患之事,便是此人攪亂監察司,致使監察司一度為之癱瘓。
河西一事,李秀文匯報結束,殷天虎都不甚在意。
情報沒什麼出入。
可是,當李秀文面露猶豫,遲疑道︰「還有一件事,那繡衣說妖魔大世將臨——」
這句話,尚且沒說完。
殷天虎眉頭一皺,目光猛然聚焦在她身上,緊接著她就听到大司主的話。
「秀文,傳喚此人。」
大司主發話,李秀文豈敢耽誤,連忙派人將薛浩領到決事堂。薛浩接到通知,心中微喜,趨步跟著小吏。
不一會兒,他走入決事堂,朝著主座躬身抱拳。
「金章繡衣薛浩,拜見大人。」
他耍個小心機,點出金章二字,增添一下自己的權重。可惜,殷天虎毫不在意,劈頭便問妖魔大世的事情。
薛浩不敢隱瞞,將了玄一事全盤說出來。
當然,了玄對他的不同,他可一個字也沒提,只說趁著長生道與了玄激斗,自己偷偷跑出寺廟。除此之外,他將自己的推測,也都一並說了出來。
殷天虎听完,臉色陰沉如水。
一代名僧,化作詭異。
恐怕妖魔大世……
他更是知道,妖魔大世伴隨著王朝末年,難道大殷已顯亂世之象了?
他收攏心里的想法,沉聲說道︰「薛浩,你這番立功不小,秀文你帶他前往藏書閣,我私人獎勵一部武學。」
說著,他解下佩印。
李秀文有些詫異,區區一個繡衣使者,怎麼大司主如此上心?她哪里知道,別人看不出薛浩的實力,殷天虎如何看不出來。
如此年輕,已入神意境。
此子斷……不是,必須收入麾下!
想到這一點,他又補充道︰「將他調入京城,此次隨隊救援河西,若有功勞升任通判。」
「是,大人。」李秀文應了一聲。
直到這時候,她看向薛浩的目光,才變得有所不同。這個人的實力,恐怕並不低,否則即便立功也無法申任。
監察司職位,全都和實力掛鉤。
薛浩心生警惕,連忙抱拳作感激狀,道︰「多謝大人,屬下必不負重任!」
「這是你應得的,下去休息吧,這一路入京不輕松。」
這個大司主,為人還不錯啊?
如果是旁人,恐怕會心生感激,薛浩卻心生警惕。他自問這兩件事,都算不得多大的功勞,怎麼對方又是武學,又是升任通判?
只要對比一下,其他突圍之人功勞幾何,也就知道什麼大司主是否不對勁。
他這般想,假裝不經意道︰「李通判,其他前來的繡衣呢?」
「其他繡衣?河西只你一人前來。」
听到李秀文的回話,薛浩不禁步伐一頓,什麼意思?沒有其他人前來,那京城如何得到情報?他顧不得假裝,連忙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