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隘的茶鋪中,瘦弱書生如芒在背,狼狽地向後方倒下去。
這時候,他再顧不得臉面。
可不等他倒地,身子略微向後傾斜,一道水箭已經迎面而來!
他一臉駭然之色,連求饒都來不及,已被水箭擊中面部。
嚓!
水箭透過額頭,如鐵箭般透骨而入。
瘦弱書生腦漿滿面!
小小的茶鋪,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無人再嘰嘰喳喳,也無人再蠢蠢欲動。
眾人看向薛浩的目光,都不禁閃躲起來。
潑茶成箭?
何等深厚的內息!
這道人,難怪敢鬧縣城,鬧完縣城還大搖大擺。
薛浩面色如常,放下手中茶杯,起身淡淡道︰「江湖中誰想摘此頭顱換酒錢,小道隨時歡迎,只望來者也備一份酒錢。」
說罷。
他拿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誰又能想到里面是涼白開呢?
眾人依舊沉默,無人敢應,一個個恨不得立即離開,但同樣不敢挪動腳步。
一旁的安旭,死死盯著尸體,不覺走到尸體面前。他拿起桌上抹布,擦拭掉尸體面部的腦漿,模索著揭開尸體臉上的面具。
水箭擊碎了面具。
安旭察覺不對勁,揭開面具一看,不由驚呼道︰「獨行婬賊郭曉!」
「嗯?」
听到這句話,薛浩來了興趣,第一筆賞錢到手了?
「就是你剛才說的,上榜之人?」
「是的,婬賊郭曉,通緝榜排名七十九!」
茶鋪中的眾人,听到二人對話,也不由為之一愣。這道人隨手所殺之人,居然是臭名昭著的郭曉?不提名聲好壞,這郭曉排名七十九,那實力可是一點也不虛!
「割下腦袋,我們走。」薛浩淡淡笑道,隨即便要走出茶鋪。
忽然,他腳步一頓。
他竟然轉過身,來到郭曉尸體前,當著眾人的面伸手模尸!
眾人滿臉震驚之色。
這苟道人,也太苟了吧?當著他們的面,就這般模起了尸?
事實上,薛浩本無意如此,以前也不是沒模過尸。可除了祁嵩此人,其他人都沒模出好東西,想來一般人不會隨身攜帶。
他轉身回來模尸,也是想到郭曉此人,乃是上通緝榜的婬賊,貴重物品應當隨身攜帶吧?更重要的是,這婬賊善于偽裝,是否懷有相應的功法?他可是急需這玩意。
嗯?
一番搜尋,薛浩挑了挑眉。
還真有點東西。
銀票自然不必說,這婬賊喜擄豪紳女子,每次還順手牽走金銀首飾。薛浩感到驚喜的是,這婬賊真有喬裝的功法,盡管品階不是很高,卻也足夠他應付眼前的局面。
千面。
冊子上,只有兩個字。
薛浩也知道,此時不適合細看,揣進懷里便轉身離開。
那些銀票,他隨手丟給安旭。
安旭連忙接住銀票,同時應了一聲,面色如常地割下腦袋。隨後他招呼柳燕,跟上踏出茶鋪的薛浩。桌子上擺的頭顱,沒有賞錢,他也就沒拿了。
三人走後良久,茶鋪轟然議論起來,而此間的事很快在江湖中傳開。
「那苟道人,背一把精金大劍,從未使過……」
遠近縣城中的茶館,都有說書人改編,當做傳奇故事賺取茶水錢。
另一邊,薛浩出了茶鋪,悠閑地沿著官道前行。這些江湖人士,無論劫殺他的幾人,還是上榜的郭曉,又或者茶鋪里的其他人,實力全都不怎麼樣,沒有一個人達到通脈境界。
難道,大殷的江湖如此凋零?
還是實力強橫的尚未遇見?
盡管所殺一眾人,俱都實力平平,可其中三人還是達到了納氣境界。換言之,單算這三個人,他又得到了十五點殺戮值。
這速度,遠超在郡城。
「這不比困守郡城好?不比只接任務來的快?」薛浩露出淡淡的笑意,想了想沒急著加點鐵身功。
他掏出《千面》,打算仔細研讀一番。
面板的加點,並不囿于是否入門,但他必須完整的記在腦子里。
「這千面,就是面部微調。」
他反復默記下來,又逐字逐句解析,發現這部功法與武學功法不同。他更像是一部微操手冊,可以調動面部的肌肉,通過細微的改變,達到喬裝打扮的效果。
「難怪那郭曉,還要帶一副面具。」
看完之後,他不禁搖搖頭。
這功法確實不錯,可一般人根本無法學會,涉及面部肌肉的微調,還是很有些難度與危險性。那郭曉恐怕沒有學會,甚至不敢多學,才用了人皮面具吧。
他微微一笑,暗道︰「別人不敢,我卻是沒問題。」
當即,他調出面板,將《千面》加點提升。
姓名︰薛浩
身份︰銅章繡衣
境界︰納氣通脈(第七層)
武學︰猛虎拳(第二十層,不可提升)、鐵身功(第七層,可提升)、回雁輕身功(宗師,不可提升)、百戰三絕刀(宗師,不可提升)、千面(大成,可提升)
殺戮︰17
千面只是普通功法,且涉及面部肌肉、神經,是以所花費殺戮值不多。不過即便如此,宗師一級花費也不少,他提升至大成便停下了。
旁門左道,暫時夠用就好。
若不是為了方便行事,留下苟道人、猴子兩個馬甲,他也不會刻意尋找提升這類功法。
「已經大成,我且試試效果。」
他暗暗催動氣血,調動面部的肌肉。調動其實很細微,可效果十分明顯,恐怕相熟的人也看不出來。
經過河流時,他瞥了眼自己的倒影。
鐵身功調整身體,身材與之前大相庭徑,整個人顯得十分瘦削高大,面部經過微調也大不相同,怎麼看都像個正經道人。
直到此時,薛浩心里才松一口氣。
那麼接下來,就是殺人賺錢,賺取殺戮值提升實力!
一旁的安旭苦著臉,手里擺弄著地圖,時不時撓一下腦袋。好一會兒,他見薛浩不再沉思,才插嘴苦惱道︰「道長,咱們也被通緝了,還怎麼提著頭顱領賞?」
听到這句話,薛浩也不由一愣。
確是這麼個情況。
不過,他隨即灑然一笑,頭顱即是銀兩,哪有花不出去的道理?就是拿著頭顱易物也無不可。
「不必擔心,且說下個去處。」
安旭撓了撓後腦勺,不再想這個問題,拿著地圖給薛浩講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