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捕頭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流轉!
難道對他產生了疑心?
薛浩感官何其敏銳,瞬間就有所感應,可仍保持低眉順眼的樣子。
錢晨目光流轉,又打量起安旭來。
此人應是初出江湖,沒有什麼經驗,倒是那道人有些琢磨不透。
對于適才的問答,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逼視著安旭,厲聲問道︰「小子,你們一起來的?」
安旭不由低下眼楮,心里一陣慌亂,甚至懷疑道人莫非犯了事?否則捕頭怎麼追問不止?眼看師兄沒有回應,柳燕也有些慌張,生怕官府的人找茬。
「我們——」
薛浩上前一步,擋住柳燕的身子,呵呵笑道︰「我們一起來的,小道有事晚來了半個時辰。」
「不錯大人,我們一起從河東過來的。」
安旭回過神,連忙承認三人關系。他再怎麼沒有江湖經驗,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變卦,前言不搭後語還不惹人懷疑?
江湖人士,不願與官府打交道,更別說產生什麼糾葛了。
管事不知道情況,賠笑著證實薛浩所說。
——薛浩,確實晚來半個時辰。
錢晨看了看三人,轉身離開。
他這次沒有再回頭了。
不過,他走出範府,就對左右說道︰「回去查一查,這三人的身份及行蹤。」
那薛浩接了任務,定然要處理範府之事,要麼喬裝在明,要麼躲藏在暗,絕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想到這一點,他立即補充道︰「派人盯著範府,任何生面孔都要匯報。」
眼看捕快離開,管事安撫著說了幾句,便放眾人回屋休息去了。他也沒有多做停留,匆匆與薛浩等人說明情況,了一眼元春院就離開了。
「官府搜查罪犯,你們不用放在心上。」
听到管事的解釋,薛浩心里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
河西監察司,透露了自己的行蹤。
不知是何人所為?
如果真是胡家,那薛家恐怕危險了。不過事到如今,他必然不會回郡城,就是定江縣也不能逗留。
薛家,他已經提醒了。
他問心無愧。
腦子里快速轉一圈,薛浩走到安旭身前,和善一笑道︰「多謝安兄弟、柳姑娘,小道實在不想和衙門打交道。」
「道長哪里話,我們也不願意的。」
寒暄一番之後,薛浩將打探的消息,毫無保留的告訴安旭二人。當然,大夫人身上的疑點,以及他本人的猜測都沒說。
當下這局面,他不打算逐步分析。
哪怕有所遺漏,沒能完成這個任務,他也不會在意。了不起也就少點殺戮值,少點貢獻值,可要是被那些捕快發現,很可能就留不住這條命。
捕快們實力不怎麼樣,那個捕頭也一般,可誰知道暗中有沒有高手?
殷慶身旁,可就是有高手。
他想到這些情況,把消息說出來,又建議道︰「看那捕頭的態度,恐怕還會調查我們。依小道來看,我們最好快些處理,拿了錢立即離開。」
安旭二人,當即都同意。
如果換個老江湖,恐怕一眼看出薛浩的異樣。雖說江湖人士,不願和衙門打交道,可也不至于這般害怕衙門調查,除非手里有什麼命案。
安旭二人看不出來,況且師父鄭重囑咐,不要與衙門產生糾紛。
「既然如此,你們去喚大夫人,我先進去解決那詭怪。」薛浩沉吟道,不等二人同意,已經轉身走進元春院。
他此前查探,陰氣不是很濃郁。
這詭怪實力應當不強。
看著薛浩走進院子,安旭不禁與柳燕對視,二人心里越發疑惑不解。原以為道人態度和善,是想讓他們打頭陣,他們還一直警惕著這件事。
誰知道,道人獨自進去了?
安旭皺了皺眉,猶豫道︰「師妹,你去找大夫人,我進去幫幫道長。」
「師兄——」
柳燕自不同意,可話還沒說完,安旭已經轉身走進院子。她只得跺一跺腳,跑去找大夫人,心里祈禱師兄千萬別出事。
院子里一片昏暗,安旭小心翼翼地張望,手里已經握緊了百煉長劍。
呃啊!
屋子里,忽然傳來慘叫。
聲音刺耳。
安旭心里一抖,額頭生出密集的冷汗,雙腿略感沉重地走向大門。
他不由舉起劍,小聲喊道︰「道長,道長,你在哪里?」
砰!
大門破裂。
他眯起眼凝視,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當真是人?
安旭越發緊張,不由雙手握劍,雙手都握得指節發白。
頃刻之間,他露出駭然之色。
破裂的大門中間,浮現一雙血紅的眼球,那眼球怨毒地盯著他。他咬了咬牙,緊了緊手中長劍,便要沖上去劈砍眼球。
下一刻。
薛浩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逐漸變得清晰可見。他一手扶著腰間刀柄,一手抓著一具骷髏的脖子。
那骷髏,有一雙血紅眼球。
安旭倒吸一口氣,愣愣地看著薛浩,下意識問道︰「道長,就解決了?」
「你去看看,大夫人來了嗎?」
薛浩搖了搖頭,大步流星踏出房門,並不急著解決手里的血眼骷髏。如他此前猜測,這玩意的實力不怎麼樣,恐怕定江縣都能解決。
可如此,定江縣為何上報?
安旭回過神,連忙應了一聲,小跑出了元春院。
「師兄,你沒事吧?」
等在外面的柳燕,听到聲響連忙看過去,等到看清來人更是滿臉欣喜。
管事也瞥見來人,冷笑著說道︰「大晚上又有什麼事,難道你們還能解決不成?」
大夫人沒說話,可臉色也有些陰沉。
見此一幕,安旭正要解釋,薛浩已擒著骷髏走出來。眾人看到骷髏,頓時滿臉驚駭之色,哪里還有半句不滿的話。
管事顫抖不已,結巴著說︰「道、道長,您拿住這詭怪了?」
眾人反應,薛浩一一收入眼底。
他擒著骷髏出來,就是要震懾眾人,好方便自己喝問範府之事。
眼看有了效果,他趁熱打鐵跨出院門,目光冷冷地投向大夫人。他一語不發,也不理會眾人,只是擒著骷髏走向大夫人。
管事也好,奴僕也罷,全都下意識退到一旁。
大夫人打著擺子,眼里充滿恐懼,雙腳不住地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