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貨郎早起走街串巷,正要開口吆喝遠遠瞅見打手尸體。
兩個打手,躺在巷子外面。
貨郎擔著貨走近,瞧見他們的打扮,小心翼翼從一旁鑽進巷子。似此武者打扮的人,他可不敢得罪,多看一眼心里都害怕。
他心里松了一口氣,回過頭正要離開,黎彬等人的尸體映入眼簾。
剎那間,他身子顫抖。
貨物從肩上滑落,他整個人癱在地上,臉上堆滿了驚懼之色。
「死、死人了!」
一聲驚恐的尖叫,從巷子里傳遍街角。
听到聲音的貨郎們,紛紛丟下攤子圍觀,也有人前去官府報案。不一會兒,牛猛領著捕快趕來,把圍觀群眾驅散。
他們看到打手,及黎彬等人,臉上神情還一如往常。
可看到胡煒,他們也忍不住嘔吐了。
這哪里還有人形?
一雙腳,放著凹下去的腦袋,周邊地面牆壁全都濺滿了血肉。
「速速查清楚他的身份!」
面目全非,毫無人形,眾人根本認不出來。不過,牛猛認出黎彬那幫人,心里掠過一絲恐懼,眼前這人身份恐怕也不簡單。
很快,查出黎彬等人行蹤。
同行的人也都查出來,現場那些人都能對應上,只有胡家三公子不見蹤跡。
牛猛滿臉驚駭,喃喃道︰「這個人,不會是胡家公子吧?」
看著眼前的一團血肉,他再也抑制不住驚悚,連忙將消息傳給衙門里的長官。這件事他根本無力插手,也不敢接手。
捕頭何嘗不是?
他听聞此事,臉色為之一白,連忙將其告知胡家。
胡惟忠乍聞此事,捏爆手中的茶杯,匆忙出門前去案發現場。他來到巷子里,緩緩走近那團血肉,整個人顫抖不止。
他扶著牆壁,號叫道︰「我的兒,我的兒啊!」
現場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只有胡惟忠淒厲的號叫,漸漸充斥著憤怒與殺意。
好一會兒,捕頭小心問道︰「胡老爺,是不是收拾——」
「給我查,查不出來都去死。」
沒有搭理捕頭,胡惟忠聲音低沉說了句,隨即轉身朝巷口走去。
他一定要查出這個人。
他要這個人死無葬身之地。
……
日上三竿,薛浩才悠悠醒來。
殺完胡煒等人,他就悄然回到屋里,把「猴子」服裝藏起來,緊接著便倒頭就睡。
重刀黑龍,放在桌子上面。
銀票、丹藥等等,全都隨意放在桌子上。當真是馬無夜草不肥,這幫人前去拍賣會,可是帶了好大一筆錢,全都便宜了他薛浩。
難怪都喜歡殺人越貨。
這一次下來,他手里的銀票都有大幾萬了,更別說補血丹、補氣丹了,都足夠小妹突破拂穴境界了。
胡煒等人之死,郡城都草木皆兵了。
先是殷家慘遭滅門,接著又是世家子弟集體被殺,莫非郡城真的要步北地後塵?一些膽小謹慎的豪紳,已經收拾行李,讓家族部分人離開。
接下來幾天,捕快們四處搜查。
胡家的奴僕護衛,也都紛紛上街尋找線索,如胡煒身上不見的那些物品。尤其是黑龍重刀,精金百煉的武器,還是很具有識別性。
郡城的風聲鶴唳,薛浩不動聲色地觀察。
直到幾天過去,官府、胡家全都沒找到線索,已經有所放松,他才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先去做任務,順便坐山觀虎斗。
觀望一下郡城的局面。
臨走之前,他把薛明薇喚來,又分了一些丹藥給她,並且提點道︰「城里如果有變,你感覺不對勁,立馬帶著爹娘前往趙府。」
「嗯,我明白。」
薛明薇點了點頭,接過三哥遞來的丹藥。她心里很清楚,薛家關不住三哥,那麼自己就要擔負起來。
現在不行,以後至少沒問題。
若不是這個原因,她恐怕早就離開薛府,繼續混跡長生道的隊伍之中。想到長生道,她不由喊住薛浩,遲疑道︰
「三哥,最近郡城之中,好像有長生道的人。」
長生道特有的記號,她在逛街時看見多處,只是不很肯定他們早就混入,還是近來才大量涌入河西郡城。
「我知道了,你照顧好爹娘。」
薛浩表面上不很在意,心里其實十分警覺。烏山縣的事,他一點也沒忘記,鬼母可對他恨之入骨。
不過,這事也無妨。
他準備下午出城,晚上找個村莊過夜,想來沒人料到他的行程。
更何況,胡家也沒查出來。
殷府已經滅門。
應該沒人想在路上殺他了吧?
半下午的時候,他一番喬裝打扮,再次套上「猴子」身份。
「猴子」身份出售百川劍法,祁家知道消息定然不會放過。不過祁家遠在京城,一時半會還來不了河西,他還是可以利用一下這個身份。
出城可謂有驚無險。
因他著裝怪異,士卒還想好好盤問一番,得虧他掏了一百兩才得以出城。
可誰知道,一百兩也算露財,士卒們居然跟蹤出城。薛浩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將之解決,這郡城都如此亂象了。
出城沒多久,已是日暮時分。
夜里趕路十分危險,他按照計劃行事,準備驅馬前往山村過夜。
行到山野小道,後方忽然出現人影。
那些人跟蹤不像跟蹤,堂而皇之的快步走過來,可步伐矯健的也不像山村的居民。
薛浩不由皺起眉頭,這小道通往山村,平時除了山民根本沒人。怎麼今天,居然還有武者過來?他一眼就看出不是普通人。
他不由警惕,加快自己的步伐。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故意偏離方向,隨便找了一條小路前行。
跟蹤的人,竟然也走上小路。
這些人根本不是去山村,他們在跟蹤自己!薛浩一下子反應過來,只是不明白他已經喬裝,怎麼還有人跟蹤自己出城?
「該死,究竟什麼人?」他在心里暗罵。
這次出城,他可謂慎之又慎,連黑龍重刀都包回來了,卻沒想到還有人跟蹤自己。
顧不得來人身份,他沿著小路狂奔起來。
除了貼身物品,他只拿起馬背上的重刀,便一頭鑽進昏暗的森林。此時此刻,他管不了夜里的危險,關鍵還是甩掉身後的人。
這些人如此逼近,薛浩沒時間細想。
果不其然,他們見薛浩逃入森林,也二話不說跟了進去,絲毫不在意自身的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