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十分濃郁,薛浩微微聳動鼻尖,立馬聞出絕非動物血。
他眼皮一跳,大步走進府門。
門前還沒什麼護衛,走進來奴僕分為數隊,在府邸之內執刀巡視。
外松內緊。
定是有事發生,他的臉色逐漸陰沉。
這件事恐怕與他有關。
他走到大堂門外,堂上擺著十來具尸體,大部分都是奴僕侍女,可也有兩具是薛家遠方表親。他們那一大家子,這會兒坐在堂上哀嚎,惹得一群孩童跟著哭喊起來。
「什麼情況,可看到凶手樣子?」
徑直走到堂上,薛浩仔細掃了一眼尸體,個個都是割喉斃命,不像是詭異所為。
他的腦子里,立馬浮現殷慶的模樣。
不過還是得調查清楚,想要對付他的遠不止殷慶,還有黎彬、胡煒等人,甚至還有沒跳出來的人。
見薛浩回來,眾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不再如熱鍋上的螞蟻亂竄。
不過,他們七嘴八舌,也沒說明什麼情況。就是那兩個殺人凶手,不是等他們來才動手,他們連幾個凶手都不知道。
薛明薇手持利劍,身上還有幾處傷口,走過來遲疑道︰「三哥,凶手恐怕已經納氣,按理說殺人應該很輕松。」
言下之意,對方沒有大肆殺人。
這樣子倒像是殺雞儆猴。
難道真是殷慶?告訴自己他並非不敢殺人?還不想撕破臉所以沒殺薛家人?
看薛明薇的樣子,應是與凶手交過手,判斷該是有一些準確性。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殷慶所為,他這兩天沒有前去回應,對方應該不會罷休。
心里過了一遍情況,薛浩陰沉的臉上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玩一玩。」
不過臨走之前,他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則這些人很難活命。他抬頭看向眾人,目光掃到薛貴停下來,略微沉吟道︰
「父親,河西也不安穩,那種東西不在少數。
我們四處處理案件,人手都不夠用,這樣下去必定要亂。我還是建議,你們提前做好準備,可能隨時離開河西郡城。」
自身陷入漩渦的事,他不打算說出來,徒然令薛家驚惶不安。
正是因此,他便妖魔為由。
這也不是假話,河西詭異之事早就頻發,暫時監察司還能維持秩序。可是,趙義明與河西世家斗起來,那一切可就說不準了。
這只是他的建議,他不為薛家做決定。
說完之後,他語氣一轉道︰「爹,你派人去趙府,就說有人在府上行凶,其他話全都不用說。」
趙義明才夸下海口,庇護他薛家無憂,還沒兩天就發生這樣的事。對方幾乎照著趙義明臉上打,趙義明即便不願多費心思,也不能對薛府不問不顧吧?
對于薛浩的話,薛貴哪會不听,當即就說︰「好,我這就去親自過去。」
「咱們、咱們也收拾收拾,回頭真要走,不至于像上次慌慌張張。」
剛才插不上嘴,這會兒薛仁急忙開口。這次,無論薛德還是薛貴,難得沒有呵斥他,都點頭同意他的建議。
「明薇,你看著點,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吩咐這麼一句,薛浩離開大堂,找了身夜行衣悄然出了薛府。
——真相還沒查清楚。
可是,真相重要嗎?
內城北部,殷府所在之處,也是世家聚集的地方。
這會兒華燈初上,與外城形成鮮明對比。
薛浩穿街走巷,避開熱鬧的地方,很快來到殷府後門外面。這一次他打算對等殺人,不過還是抓了幾個奴僕,問清楚殷府的布局。
殷慶住在哪個房間,他的正妻侍妾住在哪個房間,等等。
等到模清情況,他準備殺人。
對方既然殺了薛府遠親,那他便殺殷慶兩個侍妾,以及八個奴僕侍女。與對方做法相同,他也是等殷府發現聚集,才解決那兩個侍妾飄然而去。
「快快通知王爺!」
殷府一片混亂,管家在屋外大聲叫喊。
自殷慶搬到河西郡城,可從來沒發生暗殺之事,這些奴僕管家哪能處之若素?殷府還有一些兵馬,不似那些世家部曲,可花了好一會才集結完畢。
薛浩還沒急著走,淡然坐在不遠處的茶樓,遙遙凝視著混亂不堪的殷府。
「殷慶,你要怎麼做呢?」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殷慶收到府上傳來的消息,猶帶著淡淡的笑容站起身來。
砰!
他猛地一揮衣袖,桌子上的茶具嘩然落地,摔個稀巴爛。他站到窗戶前,好似穿過那些建築物,冷冷地把目光投到薛浩身上。
「好,很好。」
嘴里吐出一句話,他縮在衣袖里的左手,已然死死攥成拳頭。
薛府的事,確是他派人所為。
也確實為了殺雞儆猴。
薛浩這個人,他心里當然不在意,左右也就是一個通脈境武者。可是,薛浩那不馴的性格,卻令他想摁在自己的腳下。
只要跪在他的腳下,是不是活人無所謂。
他沒有回過頭,目光依舊凝視著夜空,淡淡的聲音傳來︰「殷鵬、殷虎,你二人親自出手,我不希望河西還有薛家。」
「遵命!」
二人低下頭,快速對視一眼,看來王爺真的動怒了。
這二人是殷慶的貼身護衛,實力都達到了通脈境,可以說是殷府的中堅力量。
看到殷府派人出去,薛浩付了茶水錢,悠然往薛府走去。盡管與殷慶只見過一面,可從這件事來看,對方恐怕不是善罷甘休之人。
「這種人,只有壓服他,否則斷無可能平息。」
他心里這樣想,不覺加快自己的步伐。
不管對方如何應對,只要有那麼一絲可能,他都會做好萬全準備。他回到薛府,立即令全府戒備,火把、油燈盡皆點燃,侍衛們分為兩班巡視。
這些普通的武者,自然對付不了來襲之人。
可他們能預警就足夠了。
趙義明沒有親自過來,派了五六個府上的護衛,實力自是比薛府的護衛強多了。可依他的眼光,這幾個人起不了什麼作用。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告訴薛家人,晚上保持警惕,如有動靜立即大喊。
至于他自己,轉身回房。
趁著對方還沒來,他先去修煉百戰刀法,三式刀算不得上乘武學,還是差了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