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忽遭遇此難,邪魔無情,人有情,我江家百年積善之家,雖只是剛搬到此地,可也理應與大家一同度過。
凡因此次邪靈而遭遇橫禍者, 一應後事,我江家願出一半,為其安葬。
若有後輩無依靠者,我江家全力承擔,撫養其長大,長無謀生者,為其謀一份生計,老無所養者, 江家願意奉其百年之後, 以積余德!」
江寧的話語鏗鏘有力,目光平靜卻誠懇,場中眾人頓時一愣,一時之間靜悄悄的。
忽然之間,一聲嘆息響起。一名老者搖搖晃晃站起身,略帶哭腔的開口說道。
「罷了罷了,如今這世道,又怨得了誰呢?」
是啊,這等邊荒之地,盜匪橫行,邪靈肆虐,往來多少天災人禍,悄無聲息的,不知死了多少人。
這滿大街上, 每日里都有凍死餓死的人,直到尸體僵硬了,這才發現。
「活了一輩子, 不敢做半點傷天害理的事兒,臨了臨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回了回了,老頭子別無所求,也知道這怨不得旁人,受了點旁人挑撥,今兒個向您賠不是了!
可是,老頭子也只能厚顏,求您一件事兒,給上三分地,讓我能將兒子兒媳下葬。
老頭子給您跪了,等到來世,在為您當牛做馬,報答這恩情!」
江寧心中一梗,看著這老頭滿頭白發,渾身破爛衣衫洗的發白,滿是溝壑的臉上,老淚縱橫。
一個閃身,出現在老者身前,伸手灌入長生真氣,讓其安穩了一些。
這才開口說道︰「老人家,是我考慮不周,您若是不介意,我江家在城外買的有些土地,雖然算不上,是什麼風水之地,但是也能使其安眠,不至于葬尸荒野!
諸位也一樣,若有所求,我江家必定願助一臂之力!」
喧鬧許久之後,一眾人相互攙扶著離開,直到消失不見,江寧靜靜地站在那里,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
「楚叔,您讓下面的人多幫襯這些,別人雖然不知,可說到底那詭異是二弟三弟帶來的!」
楚狂人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會的,少爺思慮周全,老爺定會很欣慰!」
江寧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些什麼。
一處宅院之中,劉家家主听聞匯報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沒留下什麼手尾吧,這江家不簡單,可別惹火燒身!」
管家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只是旁敲側擊的引導了一下,市井上的傳言,與我等何干?」
「嗯,那就好!」劉家主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抿了一口茶水,坐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那江家浪費這個錢干什麼?」
「哼,你懂什麼,三言兩語花了點兒銀子,算下去也不過千百兩,就收斂的民心。
咱們若是再想以外來之人對付他們,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這江小子,也不是個簡單的貨色!」
「我看呀,就是婦人之仁,直接亂棍打出去,一群老弱病殘,又能掀起什麼風浪,還能省下個千百兩!」
管家不屑的開口,劉家主哈哈一笑,開口說道︰「這倒也是!」
隨後,便陷入寂靜之中。
而在江家之中,依舊燈火璀璨,只不過原本的人心惶惶,如今也安定了下來。
楚狂人開口說道︰「少爺,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置吧,您這一路,也辛苦了!」
江寧開口說道︰「你也是,也趕緊去歇著吧!剩下的等明天再說!」
「我沒事兒,身體好……」楚狂人還想開口,江寧便直接打斷,微微搖了搖頭。
「行了,听我的吧,一些小事兒,也不必非要親自盯著!」
楚狂人實在推月兌不過,只能點了點頭,臉上的疲憊之色,早已難以掩飾,開口道︰「好吧!」
江寧看了一眼,默不作聲跟在身後的戴嵩,而後開口說道︰「你的身體,應該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吧!」
戴嵩點了點頭,開口道︰「龍吟鐵布衫恢復速度極快,已有七七八八,不缺一戰之力!」
江寧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好,那今夜你來守夜,給我把江家守好!」
「是!」戴嵩立刻應是,然後看了看四方,猛然間一個閃身,隱藏在黑暗之中。
江寧回到自己的院落,燈光在搖曳,燭火照耀著屋檐。
紅魚穿著一身紅衣,臉上滿是激動之色,三兩步跑了過來,開口說道︰「少爺,您回來了!」
仿佛一個在家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婦,眼楮亮晶晶的,滿是激動之色。
江寧也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開口說道︰「是啊,回來了!」
「您一定辛苦了吧,我暖好了床榻,少爺您快歇著,我去為你打水!」
而後,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沒過多久便端來一個銅盆,手中搭著手絹。
拉著江寧坐到了床榻之上,月兌起了靴子,熱水浸過腳面,一雙玉手在腳上輕輕拂過。
江寧忍不住閉上眼楮,腦海之中越發沉重,慢慢向後倒去。
這一路行來,內力幾次消耗一空,身體被瘋狂壓榨,不但如此所斬出來的森羅一刀。
每一刀都夾雜著精神之力,精神早已無比疲憊,此時驟然間放松,頓時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江寧慢慢睜開眼楮,只覺躺在被褥之中,身上早已換了衣物。
一雙一手正在輕撫眉頭,緩慢的撫平緊皺的眉頭,太陽穴之上,也在輕輕的揉捏著。
「呀!少爺您醒了?」紅魚一臉驚喜,松開手,眼楮不停的眨動著。
江寧這時,才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似乎朦朦朧朧之間,一直有一雙手輕撫緊皺的眉頭。
「辛苦你了紅魚!」江寧坐起身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紅魚搖了搖頭,好看的小臉幾乎要鼓成一個包子,有些心疼的開口說道︰「紅魚不辛苦,少爺才辛苦了,少爺的眉頭皺的好緊!」
江寧微微一愣,看著眼淚都幾乎要涌出來的紅魚笑了笑,使勁揉了揉紅魚的腦袋,惹得一頭秀發變得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