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源早就想去深淵一探究竟了,難得抓住線索,他自然不會放過。
考慮到深淵的特性,蘇源這一次選擇帶上布加爾,雙人出行。
關鎮南則鎮守領地。
骷髏兵們繼續各司其職。
「主上,請稍等。」
布加爾整個人猛然脹大,隨即化作了一頭高達三米,翼展五米的惡魔。
「你這是……想讓我騎上去?」
「能成為主上的座駕,是屬下的榮幸。」
直到沖上雲霄,蘇源都還有些恍惚。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連五菱宏光都買不起的自己,有一天居然能駕駛惡魔出行。
……
又是一個明媚的早晨。
卡琪早早爬起來做好飯,但神色疲憊的父母卻一口沒吃就出了門。
看著自己親手做的飯菜慢慢涼掉,卡琪感到很委屈,眼中有水霧升起。
「卡琪,你已經是大孩子了,不能動不動就哭!」
抹掉眼角的淚光,卡琪收拾好沒吃一口的剩飯剩菜,打算晚上自己熱一熱吃掉。
放好飯菜,她又馬不停蹄趕往鄰居家里。
部落的大人個個天不亮就出門干活,家里的孩子也不管,另外四個孩子里最大的不過四歲,根本就沒有自理能力。
卡琪每天都要去給他們做飯,洗澡,打掃衛生。
雖然只有六歲,但她儼然已經是個小大人了。
剛剛出門,卡琪就听到了集合的鐘聲。
往常只有特別重大的會議和決定才會敲鐘。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卡琪有些好奇,可她知道照顧弟弟妹妹們更加重要,只能忍住。
「卡琪!」
小家伙走出沒多遠,就被從族長家門口趕回來的瑪莉諾叫住,也不知道她從族長口中听到了什麼,神色顯得非常凝重和不安。
「別說話,跟我走。」
瑪莉諾不由分說,直接抓住了卡琪的小手,低垂著頭,快步朝鐘聲響起的反方向走去。
可沒走兩步就被三個人攔下了。
「你們要去哪?」
開口的是為首的女人,她穿著連襟的灰色長袍,臉上的涂彩非常夸張,頭頂戴著一只灰褐色的尖頂帽,右手上纏著鐵鏈,漆黑的指甲尖銳且狹長。
她的聲音十分沙啞,就像是喉嚨里卡著玻璃碴子沒咽下去。
「巫婆……」
瑪莉諾拉著卡琪往後退了一步,雙眼緊緊盯著身前的女人和他身邊戴著鬼怪面具的強壯護衛。
「族長在叫你們集合,為什麼不去?」
「姐姐……」卡琪好奇地打量著身前的三人︰「他們是誰?」
「你退後一點。」瑪莉諾松開了抓著卡琪的手,隨即模向腰間的短刀,但卻模了個空。
這時,不遠處響起了父母的呼喊︰「卡琪,瑪莉諾,過來!」
見兩人沒有動作,父親三兩步走到近前,直接將小卡琪抱在了懷里。
卡琪有些難以置信,自從部落開始有孩子失蹤之後,父母就再也沒跟自己有過親密接觸。
她不得不學會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漱,自己鋪床,自己做飯……
現在突然回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卡琪終于控制不住,撲在父親的肩膀上低聲啜泣起來。
這一刻,她明顯感覺到父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抱住自己的手也開始收緊,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即將失去的東西。
瑪莉諾想要阻止父親帶走卡琪,但卻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雙腿猶如灌了鉛一樣就是邁不出去,連說話都辦不到。
她半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父母將妹妹抱到了大鐘下方的空地前。
部落的族長,一個年過半百,滿臉皺紋的老人,看著聚攏過來的人群,高聲宣布︰「根據祖先的傳說,今天就將由我來選出獻給夢境之主的純潔稚子,以祈求夢境之主的庇護,驅散我們身上的邪祟。」
說著,他的目光在僅存的五個孩子身上掃過,最終鎖定了卡琪。
「卡琪,你獲得了這份無上的榮耀!」
無上的榮耀?
卡琪有些茫然,但听見四周陸陸續續傳來對自己父母的「恭喜」和「祝福」聲,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成為了非常了不起的人吧!
「馬蘭喬,為選中的稚子進行淨化。」
在族長開口之後,父親輕輕拍了拍卡琪的背︰「我們回家洗澡。」
卡琪雙眼睜得老大,對這遲來的父愛有些措手不及。
「媽媽能一起洗嗎?」
母親從另一側抱住她︰「媽媽也會一起洗的,卡琪還有什麼願望?都說出來吧,今天全部滿足你。」
說著,母親的眼中已經涌出了淚水。
洗漱完畢,卡琪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
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終是忍不住,滿懷期待地問道︰「明天也能陪卡琪洗澡嗎?」
面對卡琪閃著光的眸子,馬蘭喬夫婦卻驀地佇立在了原地,隨即一擁而上抱住了卡琪,淚水決堤一般地涌出。
「你沒有明天了,孩子。」
回答卡琪的並不是父母,而是那個之前攔住她的巫婆。
在她開口的同時,身邊的兩個護衛已經上前將馬蘭喬夫婦從卡琪的身上拉開,並且嚴厲喝斥︰「已經獲得淨化的祭品不能被污染!」
卡琪眼中的光瞬間消失︰「沒有明天……是什麼意思?」
「你被選中去死。」
巫婆直白無比的話語讓卡琪的心猛地墜下。
「去死?為什麼?卡琪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要去死?」
卡琪跑到巫婆的面前,小拳頭胡亂捶著。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想死,我還要照顧拉爾,他才一歲半,還有瑟提、卡彭……我想看著他們長大,我想變成真正的大人,我不想死!為什麼我必須要死?」
「因為你不死,拉爾就會死。」
「全部落的人,都會死!」
卡琪聲嘶力竭的呼喊戛然而止,小拳頭停在了半空。
她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但卻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能哭,要忍住,卡琪……已經是大孩子了。
……
「接下來,由我將被選中的稚子送往夢境之主的祭壇,卡琪,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就在這里說了吧。」
族長背轉過身,將時間留給卡琪。
卡琪帶著眼淚,卻依然露出了堅強的笑容,她輕撫每一個孩子的頭。
「拉爾,你要好好睡覺,不準踢被子,卡彭,你要好好吃飯,不準挑食,瑟提,不準再欺負妹妹,接受了別人的幫助要說謝謝,坎貝拉,我走以後,你就是部落里最大的孩子了,要學會照顧弟弟妹妹,不要讓他們被欺負。」
孩子們懵懂地點了點頭。
而所有大人全都不忍地側過了臉,不敢與卡琪對視。
族長放下背後的背簍,卡琪乖巧地鑽了進去。
然後笑著……
朝所有人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