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是誰？」夏啟問道。
電子腦說出了一串話。
夏啟腦中突然一陣劇痛，他听到了那個相似與低語的聲音。
鼻孔滴出了血點，想花一樣在駕駛艙地板綻開。
「喂……喂！」涼奈川推著夏啟的肩膀，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夏啟模了模鼻子，手指上沾著血，頭痛已經過去了，「我……我沒事。」
涼奈川說道︰「我去，你這可不像沒事的。」
「確實沒事。」夏啟推開涼奈川的手，扭頭時余光瞥見了這個女人滿是擔憂的臉色。
「一直听你和那個奇怪的腦子在說鳥語，注意安全。」涼奈川叮囑一聲，繼續駕駛，夏啟注意到她時不時在看自己的手機，仿佛在等待著誰的電話。
「我剛才說的，你是不是听不到？」電子腦突然說道。
夏啟︰「他們是誰，再說一遍。」
電子腦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夏啟用【藝術家的詛咒眼眸】死死盯著電子腦，並強制使用【靈視】讓自己理智安穩。
他只能依稀听到奇怪的內容。
「紅眼人，▇▇■■■▇▇▇，從百年戰爭前██████，一切都在他們的監視下，███真理的███，用科學與神學武裝自己，███▉▇██▇人體煉成的儀式，儀式的主角是█▉██▉████。」
听到這里，夏啟再也堅持不住了，他的視線中出現了幻覺，無數觸手從四周出現，眼楮，口器，惡心的粘稠物質侵佔了駕駛艙。
無數靈魂的哭泣聲闖入他的耳膜，腦子快炸了。
他咬破嘴唇，最後干脆用手指上探出的分子刀扎進了大腿里，痛覺讓幻覺消散一些，他才看到涼奈川正端著他的臉大吼著，這個女人有些擔心，有些憤怒，拿著槍對著電子腦，感覺一切都是那個大腦做的。
夏啟要來一杯水，淋在頭上，緩和片刻後讓涼奈川繼續開車。
自己看向電子腦，說道︰「我只能听到一部分內容。」
電子腦︰「很了不起了，如果你讓我與你合體，就像唐那樣，或許你能听到更多。」
「為什麼會這樣？」夏啟問道。
電子腦︰「我說了，他們在盯著你們，盯著這片大陸，有些內容，你們不能知道。」
夏啟低頭沉默，發簾垂過眼楮，再次抬眼時，雙眸狠厲異常，一字一句的說道︰
「百年前戰爭以前，有一群信奉真理的海外人，為了人體煉成儀式做了一些事情，他們用某種我尚且不知的方式時時刻刻盯著我們，盯著這片大陸每個人的一舉一動，所有人都是他們眼中的白鼠，大陸經歷的一切都處于他們的掌控中，掩埋在歷史塵埃下的真相實際上就是，米迦爾大陸其實就是一片不知道養什麼的養殖場？」
電子腦這次什麼都沒說，保持沉默。
「看來我猜對了，但還有一些細節沒搞清楚，無妨。」夏啟湊近了電子腦，露出猙獰笑容問道︰「賢者之石的配方，方便給一個嗎？」
「4個螢石粉、4個紅石、1個鑽石，然後……」電子腦頓了頓，「10000人的靈魂，1個異化的靈魂，用最簡單的合成煉金術，就能制造了。」
「明白了，那關于公司還未破譯你的那些知識呢？」夏啟問道。
電子腦忽然笑了一聲，「沒有什麼還沒破譯的知識，他們只是被改變了思維和記憶。」
「什麼意思？」
這時【翼龍】車身忽然晃了一下，涼奈川沒有坐住差點掉在地上。
「該死……哪來的大石頭！」涼奈川埋怨一聲，望向夏啟，突然面色一緊，「那個長著眼楮的大腦是什麼東西！？」
啊？
夏啟雙眸瞪大。
涼奈川不是早就見過電子腦了嗎。
這一刻仿佛一道閃電貫穿夏啟的腦回溝，他懂了。
「大陸上，所有人的思維和記憶都可以被隨時干預，紅眼人，是他們干的。」
這份真相讓夏啟很感興趣。
他搪塞了一下涼奈川，問電子腦。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知道上述那些事情。」
電子腦︰「國王。」
利恩王國的國王嗎……夏啟眉頭一緊，很多事情好像並不像發展中那樣，在向著詭異的路線拐彎了。
他合上電子腦的箱子，這個【邊獄遺物】的能力很簡單，就是入侵宿主大腦，最後緩緩代替宿主，但它存活百年之久的記憶，比誰都明白大陸背後的真相是什麼。
有電子腦在手，有朝一日，國王恐怕會召見我……夏啟琢磨著，面色發沉。
「喂，發什麼呆呢？」涼奈川突然說話，她看著夏啟笑了笑，問道︰「這輛【翼龍】你打算怎麼處理？」
夏啟說道︰「沒想好呢，可能會拆了，畢竟都是好的設備，化為己用能做出更好的東西。」
涼奈川語調略帶猶豫的說道︰「嗯……你想沒想過，【翼龍】很引人矚目，需要一個好的停放地點。」
夏啟知道她話里有話，便順坡下驢的說道︰「你有好去處嗎？」
「有啊！加拉斯營地！」
「一猜就是……營地是不是出事了？」夏啟問道，因為涼奈川此前一直盯著手機看。
「老吳和洪偉他們……聯系不上了。」涼奈川說著說著露出緩和的笑容，「那群混蛋可能是臨時去往礦洞，那邊一直沒有信號……希望是我多心。」
夏啟注意到，涼奈川的童孔微微變色，他清楚那是義體和植入體起到反噬作用的信號，是變成賽博瘋子的前兆。
……
……
兩小時後，【翼龍】達到加拉斯營地。
涼奈川迫不及待的開門跑出去。
黃昏如血。
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涼奈川心立馬沉了下去。
「來遲了。」
喧鬧的聚居地死寂一片，入目赫然是一幅屠殺的場景，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腳下踩著的土地被鮮血浸透，濕軟粘稠，一步一個血腳印。
她看到一個個熟悉的人倒在血泊中。
老吳的腦袋沒了。
洪偉被子彈轟成了兩截。
他們死的很慘，有些人甚至把臨死前的痛苦永遠留在了臉上。
「死了。」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涼奈川一瞬間覺得精神恍忽，突然間，眼前的畫面回到了十幾年前的戰場上，無數士兵跑過她的身邊，指揮官叫嚷著怒罵她，讓她拿起槍去作戰。
「涼奈川，你要當逃兵嗎！？」
涼奈川一驚，下意識說道︰「不……沒有。」
「那就拿起你的槍，拔出你的利刃，把那群叛亂者的腸子抽出來！」
「是！長官！」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拔出槍 地回頭，看到了夏啟的臉。
她恢復了意識。
「節哀。」夏啟說道。
涼奈川搖頭，「人總有一死……營地有攝像頭，我看看錄沒錄下有用的信息。」
在夏啟的幫助下，修好了攝像頭內的傳輸裝置，他們把記錄播到了事故發生的日期。
一群穿著公司軍工科技作戰服的士兵，闖入了營地。
他們和洪偉交談著。
「這片地區有軍事行動，你們快點撤離。」
「要多久？我們需要準備。」洪偉問道。
「理論上越快越好，三天內撤離，如果有需要我們能幫你們。」
「啊，那就多謝了，沒想到公司士兵也有好說話的。」洪偉笑了幾聲，回頭對著眾人吼道︰「聯絡涼奈川那丫頭，三天內咱們準備搬家！」
砰！
洪偉被一槍打穿了月復部。
他捂著流出來的腸子，瞪大雙眸望向身後那個剛才和自己交談的士兵。
士兵笑道︰「我想了想，三天太久了，我們還是快點幫你們搬家吧。」
屏幕上，槍聲凌亂，叫喊聲不絕于耳。
他們在求饒。
他們在開槍。
畫面在滿地尸體下定格。
涼奈川盯著屏幕，面無表情。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容身的地方。」
「就這麼簡單的沒了。」
她轉過頭，看著一台滿是彈痕的冰箱說道︰「長官，我不是逃兵，請看我的表現。」
她突然抬手，對著夏啟砰的一槍。
「敵人擅長躲避，請求支援！」
夏啟就站在那里，子彈擦過了他的脖頸，目光無神的看著涼奈川身後的電視屏幕。
那幾名士兵有玩家綠色光圈的印記，殺死這片營地的是玩家。
他把已經變成賽博瘋子的涼奈川按在地上。
用煉金術讓她暫時恢復理智。
「什麼都別說，我知道凶手是誰，我能幫你報仇。」
涼奈川咬牙切齒，「凶手是公司……你怎麼幫我……」
「我能。」夏啟篤定點頭，「因為我是邦尼，那個恐怖分子。」
「你騙我……堂堂獵兵團總督，怎麼可能會一個人出現在這里……」
「我說真的。」夏啟點頭，用少有的嚴肅目光注視著她。
當他看到涼奈川眼神深處由怨恨變為彷徨時，自己心里也在波動著，這件事在給他預警，需要找出遏制玩家的手段了。
夏啟腦中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真理。
或許從那位全知者身上可以探出海外與紅眼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