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這話,拉夫多三人心頭一緊,連道︰「我們會支付船費的。」
敖紅花卻擺手道︰「這不是錢的事。昨晚,你們三個與牛胡子發生了沖突,不是嗎?如果我讓你們登上我的船,那我便要冒著承受牛胡子怒火的風險,懂嗎?」
拉夫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官場上,官官相護。
大海上,船船相護。
當一艘船在海上遇險的時候,往往需要其他過往的船只救助。
一來二去,跑同一片海域或航線的船主之間,多少有些情誼。
敖紅花和牛胡子,也可能互幫互助過。
再者,牛胡子在這片海域凶名赫赫,誰不得賣他幾分面子?
敖紅花完全沒有必要為了賺一點船費而得罪牛胡子。
念及此處,拉夫多頓時心急如焚,卻沒有任何籌碼可以說服敖紅花。
也就在這時!
嗖!
突然,一個扁平的石塊飛射而來。
敖紅花心頭一驚,迅速抬手接住。
她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扔石頭的人,眉頭不禁皺起。
接著,她低頭攤開石頭一看,眸光不由得閃動起來,面露思索之色。
片刻後,敖紅花說道︰「你們三個先等著,晚上給你們回復。」
拉夫多三人互相看了看,沒有多說什麼。
……
……
……
晌午時分,敖紅花從石屋中走出,繞到了繁茂的密林之中,听到了一塊大石頭前。
一抬頭,她看到了大石頭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此人身穿一襲黑衣,負手而立,身高超過一米九,且身材強壯勻稱,渾身隱隱散發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讓人心生敬畏。
仔細再看,年輕人五官深邃,稜角分明,猶如刀 斧削出來也似,他的眼眸清澈明亮,毫無雜質,卻也深沉似大海,讓人看不透。
陽光!
剛毅!
年輕男子身上的氣質,富有強大的雄性魅力,威嚴如山也賞心悅目。
氣質這塊拿捏的死死的。
但與此同時……
「這人身上,殺氣好重!」
敖紅花眸光一動,看出了點什麼,她抱拳一禮道︰「尊駕是何人?」
年輕男子頷首為禮,澹澹一笑,回道︰「在下李奎,來自紅葉城。」
敖紅花壓根沒有听說李奎,直接問道︰「你也想乘我的船前往東荒大陸,是嗎?」
李奎點頭道︰「正有此意。」
敖紅花略默,沉吟道︰「昨晚,你那三位同伴與牛胡子發生了沖突,有人暗中出手殺了牛胡子的寶貝鎧甲巨人,那人就是你吧?」
李奎不置可否道︰「我並不想招惹任何麻煩。」
敖紅花搖頭道︰「不管你想不想惹麻煩,麻煩已經惹上了,而且麻煩還不小。」
李奎挑眉道︰「此話怎講?」
敖紅花反問︰「你知道牛胡子的名氣為什麼如此巨大嗎?」
她停頓了下,便自顧自說了下去,「自紅月降臨以來,不但是陸地發生了劇變,海洋也同樣發生了劇變,數之不盡的‘海獸’、‘海怪’層出不窮。」
她看著李奎問道︰「你有沒有見過體長超過一千米的鯨魚?我見過!它每一次噴出的水柱,威力便足以掀起數十米的高的大浪,將海島吞沒,將大船傾覆。
你有沒有見過能夠一咬咬斷鋼鐵,一下撞翻巨輪的巨齒鯊?我見過!每一次踫到巨齒鯊,我都會立刻寫好遺書塞進一個瓶子里。」
李奎安靜听著。
敖紅花繼續說道︰「但這還不止,在紅月照耀下,除了海洋生物發生劇變,在海上生活的人也會發生異變!
比如,牛胡子的祖先‘初代牛胡子’,異變成了一頭恐怖的海怪,上半身是牛,下半身則是八條章魚觸手,名為‘八尾牛鬼’!」
李奎听得暗暗咋舌,問道︰「八尾牛鬼有多厲害?」
敖紅花回道︰「八尾牛鬼在海洋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翻江倒海,所向無敵。縱然你實力再強,甚至能打得過它,但只要它潛入深海,便沒有人能奈何得了它了。」
李奎撇嘴道︰「它會上岸嗎?」
敖紅花回道︰「不會。這也是陸地居民應該感到幸運的地方了,八尾牛鬼從不上岸,它只在海洋深處游蕩。
不過,牛胡子有召喚八尾牛鬼的方法!
每當有人想要在海洋上挑戰牛胡子的權威,他便會召喚八尾牛鬼摧毀對方。
所以,牛胡子在這片無盡的海域,幾乎是可以橫著走的。」
李奎明白了,笑道︰「你能在大海上闖出偌大的名聲,必然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這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要什麼?」
敖紅花嘴角微翹,緩緩道︰「你的武功不錯,如果你肯幫我殺一個人,那一切都好說。牛胡子固然不好惹,但我自有辦法應付他。」
李奎直接問道︰「殺誰?」
敖紅花回道︰「那人名叫麥經綸,他是‘狼州’第一豪門司馬家族的上門女婿,司馬大小姐‘司馬秋蘭’的相公。」
李奎臉色微沉,冷笑道︰「你倒是很會坐地起價。麥經綸身份如此尊貴,我殺了他,豈不是惹怒整個司馬家族?此事不可行,換一個條件吧。」
敖紅花輕笑道︰「你是一個高手,‘飛花落葉皆可殺人’,非常適合做刺客。麥經綸的武功並不高,只要你悄無聲息殺掉麥經綸,不留下蛛絲馬跡,鬼知道人是你殺的?」
李奎搖頭道︰「紙包不住火,做這種事不可能毫無痕跡,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敖紅花雙手交叉于胸前,頂起沉甸甸的胸部,冷著臉道︰「既如此,那便沒得談了。」
李奎無語道︰「紅花船長,狼州應該位于東荒大陸,對吧?也就是說,你要將我先送到東荒大陸,我才能有機會殺死麥經綸,是不是?」
敖紅花略默,點頭道︰「不錯。」
李奎啞然失笑︰「其實我完全可以先答應你,等你將我送到了東荒大陸之後,我會見機行事。至于我殺不殺麥經綸,其實由不得你,不是嗎?」
敖紅花冷哼道︰「你當我是傻子嗎?我會扣留你的三個同伴作為人質,等你殺了麥經綸,再放了他們。」
李奎翻個白眼,搖頭道︰「你錯了,我和那三位只是普通朋友,你用他們要挾不了我。
退一步講,我也可以翻臉不認賬,過河拆橋,甚至殺了你一了百了。」
敖紅花呼吸一頓。
就在這個瞬間,李奎全身驟然緊繃起來,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殺意鎖定了自己。
但那股殺意來自何處,卻是無法找到。
李奎不動聲色,澹笑道︰「不愧是紅花船長,看來你也有高手追隨。呵呵,這倒是讓我費解了,為什麼你不讓這位隱藏在暗處的朋友,去刺殺麥經綸呢?」
敖紅花抬起手,沖著一片空氣揮了揮手。
下個剎那,那股寒冷的殺意消失無蹤了。
她緩緩說道︰「我這位朋友,不方便出手,不然,麥經綸絕不可能活到今日。
這樣吧,只要你幫我殺了麥經綸,事成之後我再送你一個特殊優惠,怎麼樣?」
李奎挑眉道︰「什麼特殊優惠?」
敖紅花正色道︰「你可以終生免費乘坐我的船,不管你要求去哪里,我都會不畏艱險的送你到哪里,如何?」
李奎沉吟不語。
敖紅花稍等一會,又道︰「牛胡子睚眥必報,我敢打賭,他一定留下眼線監視你那三位同伴,只要他們上了我的船,牛胡子肯定會來進攻我的船。
換言之,我為你們冒的風險,並不比你冒的風險低。
當然,你也可以扔下那三位同伴不管,悄悄上我的船,那你我或許都可以一路順風了。」
李奎仔細權衡再三,他其實完全可以丟下拉夫多三個不管,但他想起了尤蘭迪曾經的幫助,想起了佩洛崇拜他的眼神。
最終,他嘆了口氣,點頭道︰「成交。」
「好!」
敖紅花頓時大喜過望。
實話說,如果李奎無情無義,丟下那三位同伴不管,她是絕不可能讓李奎上船的。
一來,她並不確定牛胡子是否已經查到敵人是李奎;
二來,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她也無法用人質進行道德綁架,可能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一場。
「你隱藏自己是對的,只要牛胡子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那他便不會冒冒然輕舉妄動。」敖紅花連道。
李奎負手道︰「你不怕他召喚八尾牛鬼直接掀翻你的船?」
敖紅花哈哈笑道︰「正如你所說,我能在這片大海上縱橫,自然有安身立命的法子。不管付出多大代價,我一定會將你送到東荒大陸便是了。」
……
……
……
第二天!
紅花號帆船,升起了帆布。
雪白色的帆布上,繡著一朵巨大的紅花,花瓣邊緣圍著一圈骷髏頭,有點海盜船的畫風。
呼呼呼!
帆布迎著風吹得鼓起,巨大的船身緩緩移動起來,駛離海港,速度漸漸加快,在大海上乘風破浪。
拉夫多這兩天憂心忡忡,沒睡好,上了船之後反而安心了,躲進船艙里呼呼大睡。
尤蘭迪和佩洛一開始也在船艙里待著,時間一長,挺無聊的,跑到了各處 達,想要找到李奎。
可惜,沒有找到。
片刻後,他們來到了甲板上,滿眼新奇的看著大海,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海水。
玩了一會,被海風吹得口干舌燥,漸漸感覺無趣了,又躲回船艙。
一晃就是三天後。
就在這天下午,瞭望台上的水手忽然大叫起來︰「左前方有不明船只,四艘!」
敖紅花走了出來,披風獵獵作響。
她登上高處,舉起望遠鏡看去,眉頭不禁擰成一個疙瘩,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該死的牛胡子,果然在這堵著我呢!」
敖紅花咬了咬牙,振臂一呼,揚聲道︰「起風了,全體準備戰斗!」
一眾水手神色緊張起來,32門加農炮立刻填充好彈藥,其他人登上甲板,手持刀劍,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