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城,徐家。
管家名叫房守思,他整理好了一道道消息,然後走進家主的書房。
書房的氣溫很低,甚至可以說是冷入骨髓。
房守思盡管早已習慣了這種徹骨寒意,但他還是忍不住拉了拉絨衣。
「老爺!」
坐在書桌前那位身軀強壯,膚色森白如骨,眼童是慘白色的,臉上沒有皺紋,也沒有胡須,甚至看到一根汗毛。
乍一看,給人一種「這人可能是剛才棺材里爬出來」的感覺。
但此人,卻正是一家之主徐元楨。
房守思垂首,哈出白氣道︰「昨夜地下城出了一件大事,驚雷幫高層被團滅了,包括孟康以及四位護法長老,另外小姐也遇害了。」
徐元楨眉梢一挑,神色怔住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問道︰「誰做的?」
房守思回道︰「從已有的情報上看,是一個叫李奎的獨狼做的,此人的底細我正在核查。」
徐元楨訝異了下︰「一個人做的?」
房守思點頭表示確認。
徐元楨了然,嘆道︰「李奎,身懷血脈麼?他來自紅家,還是葉家呢?」
房守思連道︰「不過是一只孤魂野鬼罷了,不管他來自哪家,既然暴露了,那他的結局便已注定。」
徐元楨感慨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上一次他們刺殺城主大人失敗,這一次又盯上我們徐家了。對了,金庫怎麼樣了?」
房守思回道︰「驚雷幫總部失火,暫時無法確認金庫的情況。」
徐元楨說道︰「如果金庫被盜,那說明李奎一定就是紅葉兩家的後人,殺無赦。」
……
……
……
鐵砂幫,三堂口。
日上三竿時分,羅靖、黎永奇等人全部跪倒在大門前,地上有三塊白布蓋著血肉模湖的尸體。
三道身影從馬車上下來。
「拜見幫主!」
「拜見焦長老,朱長老!」
羅靖等人齊聲大喊,嗓音洪亮,畢恭畢敬。
從馬車上下來的三個人,正是翁業海,焦虹寶,朱召麟。
翁業海擺手道︰「免禮,都起來吧。」
羅靖等人稀里嘩啦站起身,垂手而立。
翁業海看了看地上三塊染紅的白布,問道︰「奎爺還沒有回來嗎?」
羅靖連道︰「沒有。」
翁業海嗯了聲,問道︰「他最有可能去了什麼地方?」
羅靖自然不知,他看向了黎永奇,後者略緊張地說道︰「奎爺醉心于練武,平時沒有別的愛好,一般都是待在別院里。」
翁業海嘆了口氣道︰「你們務必盡快找到奎爺,誰找到了奎爺,賞三萬銀文!」
羅靖和黎永奇等人連連稱是。
他們其實听到了李奎和陳光平的對話,知道奎爺被高層放棄了。
奎爺現在不回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人家不想待在鐵砂幫了。
說起來,是鐵砂幫高層不仁在先,也不能怨奎爺做此選擇。
羅靖忍不住問道︰「幫主,外面謠言紛飛,都在傳奎爺昨夜殺入驚雷幫總部,還殺了孟康,這事是真的嗎?」
翁業海斜了羅靖一眼,面無表情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
……
……
李奎一覺睡到自然醒,睡得很飽,起床後身體感覺通體舒泰,沒有任何問題。
【生命︰10】
【健康狀態︰原始力王血脈,活力無限,身心處于巔峰最佳】
他從床上下來,一眼看到了床邊的青銅箱子和一包東西。
打開那包東西,十塊沉甸甸的金塊霎時映入眼簾。
「按照市價計算,一斤黃金能兌換10萬銀文,這里有足足三十斤黃金,也就是300萬銀文!」
李奎不由得深吸口氣。
昨天他拿到了武斗分成十萬銀文,就覺得自己是有錢人。
沒想到一夜過後……
「殺人放火金腰帶,這或許才是賺大錢的正確打開方式。」
李奎一時間感慨萬千。
然後,他抱起那個青銅箱子看了看。
在李奎的視角里,這個青銅箱子一直在發出一道沖天的光芒。
李奎集中精神,視線凝聚到那道光芒上。
【一個帶有自毀裝置的青銅箱子,需要特制的鑰匙才能打開】
「特制的鑰匙?」李奎一陣無語,驚雷幫總部被大火燒了,孟康也被他殺了,到哪去找鑰匙。
但是,青銅箱子偏偏帶有自毀裝置,暴力破壞不可取。
「算了,先放著吧。」
李奎打水洗把臉,然後靜下心來,總結昨天的戰斗經驗。
其一,震四級武者都不是只修煉一門武功,他們修煉了兩門,甚至三門武功。
其二,每個武者都是根據自身的特點來設計擬態,即便修煉了同一門武功,擬態的形象也可能截然不同。
比如陳光平,孟康,他們兩個都修煉了《驚雷拳》,《幻影飛豹》,擬態的畫風卻是差距極大。
其三,震四級武者當著敵人的面公開擬態的情報,能夠增強一定的戰斗力。
這點,有點類似于斗地主,選擇明牌了。
攤牌的人,往往很牛逼!
念及此處,李奎開始制定下一步計劃。
「在這地下城區,應該沒有人能打得過我了,但地表城區,存在震五級強者!」
李奎嘆了口氣,暫時還要穩健一波,把實力盡快提升起來。
「該去采購了。」
李奎立刻準備起來,弄亂了頭發,在後背的衣服里塞了一團衣服,再拿起一根拐杖。
齊活了!
李奎躬著身體走路,假扮成一個句僂之人,學得有模有樣,推門而出。
他所在的房屋,其實王 的家!
紅月降臨之後,王 被困在了地表城回不來了,他女乃女乃被黎永奇接回了家贍養,這地方自然就閑置下來了。
李奎離開三堂口後,就沒打算再回去,落腳于此。
緩緩走著,穿街過巷……
花費了一些時間,李奎來到了燕窩樓門前。
「滾滾滾,這地方不允許乞討?」店小二揮著毛巾驅趕李奎。
李奎啥也沒說,不緊不慢繞到了燕窩樓後面,然後翻牆進入,避開眾人的視線,側耳傾听一會,縱身跳起,連跳三下登上了三樓。
他翻窗進入一個房間。
「誰?」
一個女人听到動靜,驚聲喝道。
李奎沒有遮遮掩掩,走了出來,拱手笑道︰「玉娘,冒昧前來,勿怪。」
此刻的玉娘正坐在書桌前,一見到李奎現身,精神大振,蹭的站了起來。
「奎爺!」
玉娘小跑般走了出來,臉上涌現笑意,熱切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李奎苦笑道︰「玉娘神機妙算,一切真被你言中了,現在我已經離開了鐵砂幫,從此是自由之身了。」
玉娘連道︰「奎爺豈非池中之物,鐵砂幫有眼無珠,他們配不上你。」
李奎不想聊這個,他知道玉娘有意招攬他,但玉娘這邊,水太深,他不想摻和進去。
于是,他連忙岔開話題道︰「我偷偷模模來找玉娘,是想購買一批鹿茸。」
玉娘愣了下,旋即笑道︰「沒問題,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提供給你。」
李奎掏出一砸錢,問道︰「有現貨嗎?我不方便在你這里待得太久。」
玉娘連道︰「請稍等,我去去就來。」
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李奎站在玉娘的房間里,隨意看了看,忽然他眼神停頓下來,盯著房間深處。
那邊赫然有一道光柱升起!
「咦,有寶物?」
李奎看了看房門,玉娘應該一時半會回不來,他想了想,安耐不住好奇走了過去。
「反正只是看一看,我又沒打算偷東西。」李奎想著,走到一排書架前。
書架第二排有一本黑色厚書,光芒正是從厚書里面發出的。
也就在這時,他解讀出了光柱上的信息︰
【一枚對你有用的特制鑰匙】
李奎頓時愣住。
草,幾個意思這是?
難道,他從孟康的密室中得到一個青銅箱子,需要特制的鑰匙才能打開,但是不偏不巧,特制鑰匙就在玉娘的房間里?
李奎深吸口氣,打開了厚書。
果不其然,厚書是鏤空的,里面有個凹陷下去的空格,裝著一枚青銅鑰匙。
李奎略默,將青銅鑰匙收入囊中,然後將厚書放回原處,迅速走回到了原來站著的地方,一動不動待著。
片刻後,門開了。
玉娘抱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笑道︰「奎爺,庫存里只剩下十二副鹿茸了,我全部給你拿來了。」
「十二副,不少了!」
盡管低于李奎的預期,但鹿茸本就是稀缺資源,李奎不強求什麼,接過了包裹,問道︰「多少錢?」
玉娘想了想,道︰「當然是按照進貨價給你算。」
李奎交了錢,準備走。
「且慢。」玉娘走到了書桌前,拿起筆在紙上迅速寫了什麼,然後將那張紙交到了李奎手上。
「奎爺,如果你無處可去,或者需要一個地方暫時避難,可以去紙上寫著的地方。」玉娘認真道。
李奎略默,收下了紙,點頭道︰「多謝。」
說罷,他翻窗離去。
玉娘目送李奎靈巧的從三樓落地,悄無聲息翻牆離開了燕窩樓,嘆了口氣。
「不急,遲早有一天,他會走投無路的。」玉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