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
冬冬冬……
一陣鼓聲驟然傳遍三堂口,鼓聲富有規律,兩長一短。
「這是集結號令!」
「肯定是出大事了!」
「快快快,到大廣場集合!」
這一刻,所有人都打了一個激靈,匆忙穿戴整齊,奔向大廣場。
整個三堂口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奎爺,集合了,我們也要去。」黎永奇跑來喊李奎。
「知道了。」
李奎不緊不慢走出門,從容不迫。
不過,他步子大,腿有力,看似走得不慌不忙,卻給人一種大步流星難以追上的感覺。
黎永奇十個人跟在他的身後,全部要小跑著才能跟得上。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了廣場。
廣場之上搭建了一個高台。
嚴大風站在高台之上,一臉肅穆的表情。
副堂主向磊沒有現身。
李奎走到高台之下,發現另外八位三級干部已經到了五位,其中就包括黃宥明。
「來了,奎爺。」
黃宥明笑著點點頭。
李奎頷首為禮,目光一掃,發現黃宥明身後身後都站著很多人,隊伍拉得很長,人多勢眾。
另外四個三級干部也是如此,很有排面。
唯獨他李奎,身後只有十個人。
「黃大哥,知道為何集合嗎?」
李奎隨口問了句。
「不知道呀。」黃宥明聳聳肩,低聲道,「我也正納悶呢,一大早的,忽然召集所有人,好大的陣仗。」
旁邊那位三級干部點點頭︰「是啊,已經很久沒有鬧這麼大的陣仗了。」
黃宥明嘆道︰「事情肯定小不了,待會兒我們仔細些,千萬別犯錯。」
說話間,集合完畢。
嚴大風看了看台下,九位三級干部悉數到場,分列九隊。
李奎那支格外醒目,太短了。
「諸位,約莫在一個小時前,我們接到舉報,在老槐樹巷發現四具尸體。」
嚴大風朗聲道。
「咦,又是老槐樹巷!」
「那條巷子前不久鬧鬼,不是被燒光了嗎?」
「是呀,哪來的四具尸體?」
眾人嗡嗡議論起來。
見此情形,嚴大風眉頭一皺,壓了下手。
世界頓時安靜下來。
「四名死者身份已經確定,是我們鐵砂幫三堂口的人。」嚴大風沉聲宣布道。
嘩!
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草,誰敢殺我們三堂口的人?」
「不管凶手是誰,我要把對方碎尸萬段。」
「說得對,血債血償!」
一個個咬牙切齒,義憤填膺,同仇敵愾。
黃宥明看了看左右,問李奎等人︰「我的屬下一個不少,你們呢?」
李奎︰「全在。」
其他三級干部︰「全在,一個不少。」
一時間,九位三級干部面面相覷,人都在這,那死的是誰?
黃宥明排眾而出,沖高台之上拱手道︰「三堂主,不知是哪四位兄弟遇害了?」
嚴大風緩緩道︰「遇害的四個兄弟是……向慶,以及他的四個心月復。」
「向慶?」
「向副堂主的佷子!」
黃宥明怔了怔,接著忍不住轉頭看向了另外一人。
對方身穿簡樸的灰衣,舉止頗有風度,正是圖謀上位的趙通理。
此時的趙通理也是一臉驚詫的表情,很是意外。
嚴大風沉聲道︰「向副堂主已經先行一步趕往老槐樹巷,我這就趕過去。
至于你們,即刻出發,封鎖所有道路,禁止任何人離開我們的地盤,只許進不許出,明白嗎?」
「明白!」
眾人整齊劃一抱拳向前,然後九位三級干部帶領各自的人手,浩浩蕩蕩行動起來。
李奎只有十個手下,象征性地參與一下。
……
……
……
老槐樹巷。
一身白衣的向磊站在翻倒的馬車前,看著地上一具尸體,臉色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來。
這時候,他的一個手下飛快跑來,低聲道︰「副堂主,人請來了。」
向磊連忙轉頭望向巷口,就看見一個帶著氈帽的老頭緩步走來。
老頭身形略有些句僂,背著一個竹簍,腰間別著一桿旱煙。
明明快到夏天了,地下城已經有幾分悶熱,但這個老頭的身上卻穿著厚厚的棉襖。
向磊拱手道︰「見過神探‘老旱煙’,早就听過您老的大名,可惜一直無緣相見。」
老旱煙放下竹簍,喘著粗氣,捶著後腰,面無表情道︰「你我無緣相見最好。哼,凡是見到我的人,都是不幸的。」
听了這話,向磊面皮緊繃,低頭道︰「請神探務必幫忙,查找出殺害我佷兒的凶手是誰。」
「不急,不急。」
老旱煙擺擺手,蹲在了地上,不緊不慢取下腰間的旱煙管和旱煙袋,揪出一撮煙葉,放在了旱煙管上,點燃了,然後吧唧吧唧抽起來。
向磊無比急躁,卻不敢催促老旱煙。
畢竟,他早就听說這個老旱煙,雖然斷桉如神,偏偏性情古怪,極難伺候。
片刻後,嚴大風風塵僕僕趕到,視線瞬間落在了老旱煙身上。
「原來是神探駕到。」
嚴大風面露尊敬之色,走上前鄭重施禮。
老旱煙笑眯眯道︰「三堂主,有陣子沒見到你了,過得可好?」
「還是老樣子。」
嚴大風笑了笑,「您老過得如何,听說城主大人過壽的時候,您老是特別嘉賓?」
「唉,別提了。」
老旱煙搖搖頭,一臉無語的吞雲吐霧,「好好的壽宴,忽然殺出一個刺客,鬧得雞飛狗跳的。」
嚴大風呼吸一頓。
城主大人被刺殺一事,在地表城鬧得沸沸揚揚,但住在地下城的人,則知之不詳,也不太關心這種事。
忽然,向磊干咳一聲︰「老神探,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老旱煙挑眉道︰「急什麼,價錢還沒談呢?」
向磊連道︰「您老說個價。」
老旱煙舉起手,五根手指展開,嘴里叼著旱煙道︰「老夫手上還有另一件桉子在辦,不能接你的桉子,只能幫你分析一下桉情。至于價錢嘛,童叟無欺,五千銀文。」
向磊面皮抽了抽,咬牙道︰「好,五千就五千。」
老旱煙微微一笑,起身在現場轉了一圈,逐個檢查了四具尸體。
嚴大風也跟著看了看,這一看!
他的臉色不禁變了。
向慶,死得實在太慘了!
他的四個隨從全部是割喉而死,但向慶身上,縱橫交錯全是傷痕,像是被人用刀劃傷了不下百次,遍體鱗傷,慘不忍睹。
「嗯,情況基本了解了。」老旱煙再次蹲下來,補充一點煙葉,吧唧吧唧抽著。
向磊︰「誰干的?」
老旱煙︰「一個不太會用刀的人。」
向磊干瞪眼︰「就這?」
老旱煙斜了眼向磊︰「怎麼,你要是不滿意,就另請高明好了。」
向磊臉色一變,敢怒不敢言。
見狀,嚴大風連忙插嘴道︰「老神探,他沒有冒犯您老的意思,就是心急而已。您老別生氣,仔細說說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