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八達的狹窄地道里,散發著一股股微弱的病態亮光,照亮了布來恩前進的道路。
就當兩人即將走出地道時,布來恩突然向希賽雅打出一個停止的手勢。
兩人一起躲在陰影里,探頭向隧道外望去。
雖然布來恩視線觸及的範圍內,除了冰冷的岩石和微光閃爍的真菌外,可謂是空無一物, 但他卻時不時地听到空氣中傳來的聲響,像是某種尖銳的咯咯叫聲。
「是深淵惡魔中的夸塞魔。」布來恩迎上劍法師疑惑的目光,用心靈傳音告訴她自己的發現。
夸塞魔也可以稱之為‘小惡魔’,與巴托地獄的小魔鬼很相似。
它們最喜歡為混亂邪惡陣營的施法者效命、擔任顧問或間諜的角色。
以真面目出現時,夸塞魔約有2尺高,看起來就像是長著尖角和蝙蝠翅膀的超小型類人生物。
它們除了可以隨意地對自己施展隱形法術外, 還擁有變換各種小動物的超自然能力。
顯然,一些實力強大的迪洛矮人學者已經馴養了一些夸塞魔作為自己的魔寵。
在渦石地道, 這些小惡魔剛好可以利用洞窟里的窄道網絡在各領地間傳遞信息, 以及偵察工作。
通過空氣中的嬉鬧聲,他判斷出,這里應該是這些小惡魔忙里偷閑的游樂場。
布來恩示意希賽雅躲在這里不要妄動,他掏出一撮雲母粉,將其拋到隧道外的空氣里,低吟一句咒語。
——「二環法術︰閃光塵!」
頃刻間,昏暗的微光環境里,一團金色微粒的煙雲籠罩在隱形的小惡魔游玩的區域,五只小惡魔被金色塵粒勾勒出微光閃爍的輪廓。
被金塵籠罩,導致雙目失明的小惡魔們,齊聲發出驚恐的尖叫,像受驚的鳥群四散而逃。
兩只惡魔轉身的瞬間,當場撞在堅硬的石壁上,頭破血流地摔落到地面。
另外兩只則撞在一顆柔軟的蘑孤柄上, 最後一只剛好迎上布來恩操控的凌空劍, 血灑當場。
三道寒光閃過。
剩余的四只小惡魔,有三只被布來恩斬殺,最後一只他故意留下活口,將其踩在腳下。
「你的主人是誰?」布來恩冷聲詢問,「他們都躲在什麼地方,目的是什麼?」
「告訴你又有何妨,凡人。」小惡魔轉了轉狡詐的眼珠子,一臉無懼地對他說︰
「我的主人是吾主格拉茲特的選民,薩麗絲•銀歌,他們已經將一座方尖塔修復,吾主的恐懼和黑暗,很快就會降臨在你們身上,顫抖吧,渺小的凡人。」
薩麗絲•銀歌?
布來恩听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深邃的眼眸難掩驚然之色。
「怕了吧,渺小的凡人。」小惡魔一臉得意地說,「可惜,你們已經來晚了,珍惜剩余的一分一秒吧。」
一旁的希賽雅蹙了蹙眉,她注意到了布來恩的神情變化。
這熟悉的樣子, 讓她意識到他很有可能遇到了什麼難題,或者腳下這只囂張的小惡魔所言非虛。
薩麗絲•銀歌?
她暗自重復了一下小惡魔主人的名字,發現無論是姓氏還是名字讀法,全部都在向她表明,小惡魔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一名精靈。
難道他認識這個精靈?
希賽雅看向剛好從深思中回過神的布來恩。
「這麼說,你的主人是來自永聚島的金精靈。」
布來恩笑著望向腳下囂張的惡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那你的名字就是賽維瑞爾,我說的沒錯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
囂張的小惡魔終于停止逼逼,吃驚地看著布來恩。
「看來還真是同一個人。」布來恩收起微笑,沒有回答它的問題,選擇結束這只惡魔的性命。
他沒有過多的解釋,示意身旁的劍法師出發,便徑直朝渦石地道的最深處走去。
經過一段上坡路後,他們來到一個寬敞的洞窟。
這里燈火通明,讓人彷佛身在陽光之下,地脈輻射和磷光真菌的柔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洞室的中央台地那自然形成的岩面台階。
布來恩注意到,光芒之所以如此明亮,更像是某種復合的自然現象。
它來自石壁上生長的磷光真菌,並經由天然水晶的重復發射增強而成。
明亮的洞窟內,空無一人,最顯眼的東西是一座被黑氣繚繞的黑曜石祭壇,上面放著一顆已經呈現為暗紅色的紅龍蛋。
毫無疑問,這顆紅龍蛋就是阿戈圖斯丟失的那顆。
龍蛋發生的詭異變化,正在向布來恩證明,惡魔領主格拉茲特絕對是準備通過龍蛋,制造出一頭同時具備深淵之力和真龍血統的邪惡紅龍。
同時,黑曜石祭壇的正後方,還立著一座50尺高的方尖碑。
塔碑光滑的黑金屬表面並不完整,似乎用某種方式削出一闕明顯的缺口,表面還刻著某種隱晦難懂的神秘符文。
通過自己掌握的奧秘知識,布來恩看出,這座神秘的方尖碑竟然具備汲取魔力和地脈輻射的作用。
並不是他想象中通過此塔,去擴散惡魔領主的邪惡力量,讓整個奧杜斯王城的居民陷入瘋狂。
想到這里,他又看向洞窟最深處的一座洞室。
隱隱約約間,里面還傳來了某些隱晦的邪惡頌詞。
就在這時。
一名迪洛矮人巫師從深處的洞窟里走了出來,他站在方尖塔旁,伸手輕撫著塔碑的表面。
忽然,方尖塔發出一道閃光,催動洞窟周圍地脈輻射的柔光瞬間擴張。
與此同時,黑曜石祭壇上繚繞的黑暗氣息,也驟然凝重了幾分。
迪洛矮人巫師看到這種情況,連忙從地上撿起一張羊皮卷軸,並興奮的尖叫了一聲,然後朝洞窟深處的密室飛奔而去。
「接下來該怎麼辦,闖進去嗎?」希賽雅從消失的迪洛矮人巫師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布來恩。
「里面有一位惡魔領主的選民,絕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布來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方尖塔,對劍法師說,「現在還不是現身的時候,容我先偵察一下。」
說完,他取出一瓶從灰矮人煉金術士那里得到的心靈抗性藥劑,一口喝下去,獲得只持續十分鐘的2點意志豁免。
接著,他喚出自己的靈晶僕,通過心靈鏈接能力,讓它替代自己前去查看,並時刻將畫面傳入自己的腦海。
布來恩示意希賽雅保護好自己,便閉上雙眼,將自己的意識傳遞至靈晶僕內,並操縱著它,無聲無息地朝洞窟深處飄過去。
一片恍忽過後。
他看到里面是一間獻祭室,壁架上的照明火炬放出朦朧紫光,制造出虛幻的氛圍。
即使他沒有嗅覺,也能夠感覺到燻香與鮮血的味道在空中交纏。
周圍的石壁上刻滿邪惡的涂鴉,描繪出一頭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淵惡魔散播暴虐、引誘凡人墮落的圖景。
盡管提供的照明光線不足,但躺在祭壇周圍的一群人依舊清晰可辨。
他們衣冠不整,肢體也毫不避諱地糾纏在一起,婬聲穢語頻頻而出。
布來恩發現,除了被自己殺死的那些迪洛矮人巫師,學者議會剩余的巫師全部聚集在這里。
其中有一半的巫師,實力都達到了三階左右。
他不禁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冒失地跟著希賽雅一起闖進去
接著,他將目光鎖定在一座位于大廳正中的巨大的黑曜石祭壇。
祭壇邊是成堆的骨頭,祭壇之上的一具酮體,瞬間讓他看直了眼。
這是一位不著寸縷的精靈。
她躺在格拉茲特的祭壇上,被鎖鏈捆綁著,豐滿的軀體帶著致命的誘惑力,令人高漲。
悶熱的空氣彷佛貼在她的皮膚上,讓她渾身大汗淋灕,飽滿的胸口也隨著急促的呼吸,快速上下起伏。
就在這時,祭壇下的迪洛矮人巫師們紛紛起身,將這座巨大的黑曜石祭壇團團圍住。
頃刻間,吟誦聲響起。
「薩,格拉茲特,薩扎,薩扎,格拉茲特,薩扎,若薩扎!薩扎,若薩扎!」
低沉如鬼魅的邪穢吟詠,彷佛從遙遠的邪惡位面無底深淵傳來,回蕩在這座充滿墮落的獻祭室內。
「吾主格拉茲特,降臨降臨吧!」祭壇上,被鐵鏈捆綁的女精靈發出粗重的喘息︰「吾主格拉茲特,降臨吧……享用我們的生命,降臨吧,享用我們」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漸漸地,黑暗更顯幽深,溫度不斷提高空氣更加沉悶,布來恩開始意識到,一對泛著綠光的白眼球,彷佛正在黑暗中俯視。
這種感覺,讓他的神智竟然有點模湖起來。
作為一名理智的巫師,素來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他,突然察覺到了內心的恐慌。
這種感覺讓他無法思考,好似全部的力量和自信都在這一瞬間消散。
布來恩神色一驚,迅速操控著靈晶僕,使用出「空間滑動」,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獻祭室。
然而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即使已經離開了獻祭室,一道令他瞬間無法呼吸的投影,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看到一個黑色的堅實胸膛和一雙強健的公羊腿,惡魔的臉稜角分明,如精靈王爵般堅毅俊美,並且還混雜了殺人狂魔特有的殘暴邪惡。
惡魔居高臨下出現在整個獻祭室,懸空漂浮在女精靈的眼前。
只見惡魔虛影張開強壯的臂膀,似乎在向黑暗索求力量,已達成某種的意願。
炙熱的火焰從惡魔虛影的身體噴涌而出,充斥在邪惡的獻祭室。
深深地跪伏在地面的所有迪洛矮人巫師神色均是一驚,顯然根本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啊!啊!啊!……」
邪教徒們發出絕望的尖叫,全部在烈焰中化為灰盡。
隨著邪教徒們的死亡,惡魔虛影變得凝實了幾分。
「你是我的,薩麗絲•銀歌。」惡魔虛影俯視著祭壇上的對女精靈︰「接受我的烙印,接受事實吧。」
當惡魔虛影將一只六指的手掌,懸浮在被鎖鏈捆綁的女精靈的酮體之上時。
她的神色中明顯地浮過一抹恐懼,因其觸踫而退縮,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迎合扭動,彷佛又渴望被撫模。
…………
布來恩恢復清醒,望向一連串好似代碼一樣的意志豁免檢定,接連不斷地浮現在他的視網膜內,他暗自松了口氣。
就在剛才,他竟然親眼見證了一場惡魔領主轉化僕役的邪惡儀式。
對此,他只能暗自慶幸自己撤離的及時,還提前喝下了心靈抗性藥劑,更是將「心靈空白」異能,升階至最高級。
不然的話,吃瓜群眾也很有可能被炙熱的之火燃燒致死。
「走!」
冷靜下來之後,布來恩神色一凝,立刻開啟一道傳送門,拽著希賽雅一起消失在原地。
「去什麼地方?」從傳送門走出來的劍法師,疑惑地看向布來恩。
「等邪惡儀式結束,惡魔領主的投影消失,我們再過去查看。」布來恩望了眼方尖塔的位置,神色凝重地對她說。
如今,方尖塔那邊正在進行惡魔領主轉化奴僕的邪惡儀式,他們冒然進入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只能暫時先耐心地等待儀式結束,再去對付女精靈,破壞他們的祭壇,取走紅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