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這是……在哪里……」
亞當的緩緩睜開眼楮,卻發現自己飄蕩在無盡的黑色虛空中。
「是嗎?我……失敗了嗎?」亞當自嘲地笑了笑,「數萬年的準備……還是失敗了……真是……」
「真是難看啊,亞當。」
「貝爾貝魯特!」亞當驚覺,看著身邊漂浮著的虛影,這是他體內的冤魂之一,也是亞當曾經第一個安撫的靈魂,曾是位強大的魔術師。
「 ∼還認得我,看來腦子沒被打壞。」貝爾貝魯特壞笑。
「這可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貝爾貝魯特……我失敗了……」
「真的嗎?」
「什麼意思?」亞當看著貝爾貝魯特的壞笑,皺了皺眉頭,現在的他,腦袋還能動彈之外,只能任由自己漂浮著。
「你還要睡多久啊?亞當!」
「貝利亞爾?」第二個虛影出現,是第87個靈魂,一位普通的女子中學的老師。
「大哥哥,這麼大了還睡懶覺,羞羞。」
「雅雅……」第三個虛影出現,是第1079個靈魂,普通的小女孩。
「亞當,起床啦!」
「亞當,戰斗還沒結束呢。」
「亞當,你曾答應我們的約定呢?」
「亞當。」
「亞當!」
「亞當……」
越來越多的虛影出現,幾十個、幾百個、幾千……不計其數,都圍著亞當,有的質問,有的擔憂,有的嘲諷,有的大罵。
「大家,你們都來了。」圍著他的所有人,他都認識,都是他體內的靈魂,安撫的、沒安撫的都在。
「能看到你如此狼狽的樣子,怎麼可能不來呢!嘿嘿嘿!」說話的是一個猥瑣的不良青年,亞當記得他叫佐藤尚義,畢生的夢想就是擁有萬千小弟獨霸一塊地盤當老大。
「抱歉,我失敗了。」
「喂喂喂,這可不像你啊,亞當,我記得當時你找我的時候可是很自信的!」佐藤尚義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沒錯,亞當,你可是信誓旦旦地為我們保證過的,要為我們報仇的!」一位金發的美麗少女站了出來,她叫諾艾爾•斯林頓,是一位天才魔術少女。
「我們沒能完成的職責,由你來接手,你就這麼放棄了嗎?」一位軍裝壯漢站了出來,虎視眈眈地看著亞當說道,他叫趙寒,是一位軍人。
「怎麼可能放棄啊,趙大哥,但我確實是……」
「我問過你了,真的嗎?你真的失敗了嗎?」貝爾貝魯特又問亞當。
「所以說……你到底啥意思啊,貝爾貝魯特,你不知道你說話說一半的性格很令人討厭嗎?」亞當也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哈哈哈,那可真是抱歉啊,我認錯,但我就是不改!」
「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好了各位,現在可不是閑聊的時候,亞當,你該起床了。」
「阿黛爾……」
「沒錯,你不該呆在這里。」
「外面的戰斗還沒結束……」
「你的家人們都沒有放棄,你也不能放棄。」
「亞當,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
「大家……」
亞當還想說什麼,但虛影們讓開了一片空間,一道淡淡地光幕升了起來,播放著外面的戰況。
史蒂夫的雙臂不見了,達芬奇為他精心制作的盾牌已經變成了碎片,他就那麼無力地坐在角落,眼神忽明忽暗,饒是如此,他也死死地咬著牙,維持著【守護之犧牲光芒】,為亞當吸引著攻擊。
而躺在他身邊的是巴基,右臂只剩下半截,左腿以夸張的角度扭曲著,不停地往外咳血,海拉一臉悲傷地用僅剩的右手為他擦嘴。
「史蒂夫!巴基!海拉!」
畫面一轉,托尼的戰甲上有兩道猙獰的口子,托尼身上相同的位置也有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往外冒血,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沒人看得出他還活著。
娜塔莎的右月復被什麼攻擊給貫穿了,如果不是布狄卡的【無以誓約守護之車輪】維持著她生命,就香消玉殞了。
而巴頓坐在她身邊,失去了雙腿,但手中的弓箭卻沒停下,哪怕要花費十幾分鐘才能拉開一次弓弦他也沒有停下。
「托尼!娜塔莎!巴頓!」
其他的還有索爾、洛基、旺達、皮特羅、浩克、莫度、王,他們也都身受重傷,不得不退出第一線,躺在保護圈中央。
牛若丸和阿塔蘭忒憑借著速度不斷地來回穿梭,但依舊不能完全躲避密集的攻擊,不斷地被打倒在地,不斷地站起來,牛若丸的刀已經出現了豁口,阿塔蘭忒的利爪也斷了好幾根了。芬恩操控的水元素越來越少,尼祿的黃金劇場光輝逐漸暗淡,莫德雷德、迪盧木多的鎧甲幾乎完全破碎,崔斯坦的手指已經快被琴弦隔斷……
畫面再次變化,佩姬和霍華德紅著眼楮強忍著心中的哀痛,井井有條地指揮著工作,強迫自己不去看戰場的屏幕。
「佩姬!霍華德!」
空天母艦也加入到了戰斗之中,但此刻也是搖搖欲墜,隨時有跌落的危險,但空天母艦上的所有成員都沒有退縮,眼中帶著決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大量的戰斗機編隊護衛著陸戰隊空降,哪怕他們到地面上也只能起到很小的作用,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們想要貢獻自己微弱的力量。
畫面不停地轉換,都是普通人,來自世界各地,都在心中為亞當祈禱,呼喚他醒來,呼喚他站起來。
「現在……你還認為你失敗了嗎?」貝爾貝魯特問亞當。
「可是我現在……」
「你能做到的,亞當。」
「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亞當,站起來!」
「醒過來,亞當,他們需要你。」
「站起來,亞當!」
「站起來!」
「亞當!」
……
乳白色的光輝,在亞當胸口微微亮起,然後越來越亮,一陣陣低語在他腦海中響起,呼喚著他醒來,呼喚著他站起來。
「我……還沒有失敗!我的家人們!都還在戰斗!我……動啊!快動啊!」
終于,亞當感受到了對身體的控制,手指開始微微彎曲,然後是手臂,身體,最後是腳,也就在他動起來的那一刻,自他為原點,白光綻放,無盡的黑暗轉變為了光明。
「看,我說吧,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因為……」
「……這里是你的意識空間……」
「……一切的主宰都是你自己。」
「去吧,亞當!」
「為了他們,為了我們……」
「也為了你自己!」
亞當感受著無數人的祈禱和祝福,感受著這股溫暖的力量。
「謝謝你們,大家,我去了,我……會取得勝利的!」
……
現實之中,所有人都倒下了,魔神柱猶如看著螻蟻一般用巨大的眼球看著他們。
「無意義的掙扎……」
「被我的……消滅……此乃……既定事實……我等偉力……不可……反抗……」
「放棄吧……然後……毀滅吧……」
「開……什麼……玩笑啊!」尼祿率先站了起來,杵著長劍蹣跚來到最前面,她是尼祿!她是皇帝!她有自己的驕傲。
「沒錯……放棄……就算……叛逆我也是……騎士……」
「騎士的信條……沒有放棄……」
英靈們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杵在地上借力支撐著站了起來,就算雙腿在打顫,就算背脊難以支撐,他們也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站了起來,對準魔神柱,護著身後的眾人。
「我們之中……許多人……一身都生活在戰場之上……」
「不管是叛逆……是離開……是悲傷……是高傲……」
「我們……是英靈!」
「刻畫在人類史上……曾經存在過的人影!」
「我們的存在……因人類歷史的延續而得到回報!」
「是的!千年之後仍有憧憬這我們的孩子!」
「就憑這個事實我們便能夠繼續戰斗下去!」
「便值得我們堵上如落西山般的生命!」
莫德雷德、崔斯坦、芬恩、迪盧木多、巴御前、牛若丸、阿塔蘭忒、阿斯忒里俄斯……一一跟隨在尼祿的身後。
「余乃尼祿!尼祿•克勞狄烏斯•凱薩•奧古斯都•日耳曼尼庫斯!偉大的羅馬第五任皇帝!」
「圓桌騎士,叛逆的騎士!莫德雷德!」
「圓桌騎士,哀嘆的騎士!崔斯坦!」
「凱爾特的戰神努阿達的末裔,榮光的費奧納騎士團的團長,芬恩•麥克庫爾!」
……
英靈們一一報上了自己的名號,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告訴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是誰在為他們戰斗,也在告訴魔神柱,他們的驕傲是何等的崇高!
「還有力氣嗎?」
「最後來一發……沒問題。」
「哈∼哈∼真是令人激動……的戰場!最後的謝幕一定要華麗一點啊!」
「啊,沒想到也有一天會如此的豪邁,真是……悲傷啊……」
「毋庸置疑。」
「全力一擊,為主公帶走一柱我們……還是做得到的……」
「那麼各位,一起上吧!」尼祿雙手舉起了隕鐵之鞁,帶領著眾人發動最後的一擊。
「各位,無需如此。」
「啊咄咄……」
听著背後熟悉的聲音,尼祿等人頓時氣勢一泄,差點摔倒在地。
「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怎麼能夠下來?」尼祿等人驚訝地看著身後這位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金發麻花辮女子。
「吾主有難,吾等可不會坐以待斃,你們也需要我們的幫助,不是嗎?亞當!」女子轉身看向身後,躺在達芬奇懷里的亞當。
此刻,亞當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楮緩緩睜開,嘴角艱難地翹起了微笑。
「啊,真是抱歉啊,讓你們看到如此狼狽的姿態……」
第七十四章︰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