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靈薇最近過得並不開心,一開始還能以‘嬌蠻任性’作為借口,將相親對象搪塞過去,但次數多了之後,連最疼愛自己的祖父,也不再相幫。
這幾天,佛法論道大會的消息以及佛手山別有洞天的事情, 裴靈薇听了很多,但由于受限,一直沒能前去查看一番,畢竟她佛武兼修,是一名虔誠的佛徒。
其父裴書正擔心裴靈薇又跟上次那般,私自離開京都長安, 所以限制她不能出城。
只能在內外城逛, 今日實在憋得慌, 就外出透氣,恰好遇上了這麼一出戲。
看著轉過身來的少年和尚,裴靈薇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怎會在長安城里見到幽州普安縣白崖寺的玄淨小師父?
本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玄淨小師父,兩人之間不會再有交集。
畢竟一個是監察院副院的親孫女,一個是來自于幽州偏遠地區小鎮落里的小寺廟小和尚。
裴靈薇她並不覺得兩人身份如何懸殊,但奈何他人不是這般看,例如父親裴書正。
裴書正早已看出自家女兒對于那白崖寺小和尚的特殊感情,正是因為他知曉,小和尚身處遠方,加上與自家女兒身份天壤之別,所以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要是玄淨是長安城中三大寺廟之一的和尚,或許裴書正就會擔心顧慮, 還會從中作梗, 甚至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旁的小婉也看清那和尚的模樣,頓時驚疑道︰「玄淨小師父?!」
玄淨莞爾一笑,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 好久不見,裴施主,小婉施主。」
「真的是玄淨小師父!」小婉喊道。
裴靈薇本來因為漕水幫的兩人強搶民女,而生氣的俏臉,此刻秀眉舒展開來,露出了令人驚艷的笑容。
一笑百媚生,似乎連天地都為之暗然失色。
「好久不見,玄淨小師父!」裴靈薇強壓著心頭的喜悅與激動之情,萬萬沒想到在此能見到這魂牽夢縈的小師父。
她一改方才的驕橫,此刻顯得頗為小女孩。
「是啊,匆匆一別,快有兩個月了。」玄淨感慨說道。
裴靈薇是玄淨來到這個世上,第一位結識的女子,就像那一束白月光。
之後兩人經歷了一些事,甚至肌膚之親,玄淨時常會想起。
「玄淨小師父,不是快兩個月, 是已經兩個多月了。」身材嬌小的丫鬟小婉這般說道,她並不知曉自家小姐曾單獨一人前去白崖寺, 見了玄淨。
三人的會面交談,似乎將那兩個腫的像豬頭一樣的人給忘卻了。
漕水幫的這兩名大漢,慘不忍睹,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似乎在痛訴玄淨三人,可玄淨三人卻熟視無睹。
「玄淨小師父,你怎會來長安城?」裴靈薇忍不住地問道。
「說來話長,不如找個茶館坐下來慢慢聊。」玄淨這般說著,裴靈薇應好。
隨後,裴靈薇讓那差點被強搶的少女回家去,說此事她會徹底擺平。
少女感激涕零的一番。
玄淨與裴靈薇主僕二人,看少女安全離去後,就轉身走進不遠處的一間茶館,對那作惡的漕水幫幫眾彷若未見。
那兩名大漢見狀,頓時身子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板板地躺著,嘴里還流著鮮血,但人已經昏迷,也不知道是氣暈的,還是痛暈的。
周圍圍觀的人們也散了開去。
玄淨與裴靈薇進了茶館後,上了二樓坐下。
這間茶館還有名說書的老者,此時正講著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編造的,關于佛手山下鎮壓著血色龍袍妖魔的事。
說得有板有眼,似乎就如他親眼所見一般。
裴靈薇再次問到玄淨來長安的目的,玄淨沒有告知是尋親而來,找了個借口,說是奉師命前來參加佛法論道大會。
「原來如此。」裴靈薇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也不知為何如此。
玄淨似乎看出了一二,曾經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好男人,雖然沒有經歷多少情場,但感情的書看過不少,他當即說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想來長安城,看看能不能見到裴施主。」
裴靈薇聞言,頓時眼楮會發光一般,有著控制不住自己,驚喜道︰「當真?」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玄淨雙手合十說道。
裴靈薇很開心,心里如打翻了蜜糖一般。
在她身後站著的丫鬟小婉,已經有好多天沒有見到自家小姐如此高興,不僅一掃陰霾,還重現當時在普安縣時的溫順狀態。
京城上下,但凡有錢有勢的人,皆知裴家千金小姐的火爆脾氣。
正當兩人暢聊的時候,茶館突然涌進來一批大漢,個個手中拿著殺人的家伙,為首的是一名臉上有刀疤的粗漢。
粗漢身後有四名手下,兩兩攙扶著一人,正是在大街上被裴靈薇打折雙腿,被玄淨扇成豬頭的二人。
其中一人的狀態好一些,看到玄淨與裴靈薇,頓時指了過來,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那臉上有刀疤的粗漢走了過來,他身上有一股氣勢,所過之處,震得茶館中喝茶的人趕緊散開,生生地讓出了一條道。
誰不知道漕水幫有三大金刀,眼前的這一位,就是三大金刀中最強的一人,喚作傅一刀,實力為五品境。
傅一刀走到玄淨與裴靈薇跟前,並沒有馬上出手,而是拱手說道︰「在下漕水幫傅一刀,敢問二位,為何打傷我漕水幫的伍一伍二。」
裴靈薇的暴脾氣差點就上來了,她哪里想跟這些人多費口舌,雙手微微一捏就欲動手,但被一只微暖有力的大掌給按了下來。
正是玄淨。
玄淨對裴靈薇笑道︰「小姑娘家家坐著就好,這些粗魯的事情,交給我來。」
裴靈薇心頭一顫,暖意流轉。
就連丫鬟小婉,這一刻都覺得這個少年和尚,很男人!
傅一刀童孔微眯,這小和尚在自己面前耍起威風來了?
玄淨站起身來,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伍一伍二可是那兩位?如果是的話,那他們是罪有應得。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且粗言穢語,相當不雅。」
京城臥虎藏龍,傅一刀認識大部分有錢有勢的公子小姐,但不代表全部認識。
他見玄淨年紀輕輕,那坐著的姑娘美貌驚艷,身材火爆,身穿著武者勁裝,帶著一名丫鬟,顯然也是有些來頭。
所以,在沒有打探出對方是什麼人之前,傅一刀不敢妄自動手。
傅一刀說道︰「此言差矣小師父,伍一伍二並沒有強搶民女,而是那名女子的父親欠了我們漕水幫一大筆債,無力償還,所以將他的女兒抵債賣給了我們漕水幫。看,這里還有那女子父親畫押的債單。」
玄淨看了一眼粗漢手中的債單,確實如此,微微點了點頭,道︰「這債單不假,但是是非對錯,不是一張債單可以解釋清楚。」
「哦?」傅一刀耐著性子,「小師父有何高見?」
「不如坐下來,小僧與你捋一捋。」玄淨說著,就率先坐了下來,還倒了一杯茶。
傅一刀幾番打量著少年和尚,發現那份沉著冷靜並不是裝的,說明真有什麼來頭,莫不是三大寺廟的弟子?
如若這樣,那伍一伍二的傷就白受了,漕水幫再怎麼是市井街道的皇帝,也無法與三大寺廟相提並論。
傅一刀猶豫了幾個呼吸後,就坐了下來。
茶館二樓中的百姓已經被轟走,只剩下那說書人與茶館的掌櫃小二,以及一幫漕水幫幫眾。
玄淨喝了一杯茶,然後說道︰「我們先從這債單的由來說起,若是抽絲剝繭,尋跡往前推算,這少女的父親,為何會欠下債單?」
傅一刀沒有想太多,回答道︰「自是賭博所欠。」
「小僧听聞,這少女父親可不是天生嗜賭之人。他會沾染上賭博,是因為交友不慎,被好友帶去你們漕水幫的賭坊。」
傅一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玄淨繼續道︰「與少女父親交好的朋友,敢問傅施主,可認識?」
傅一刀臉上露出一絲怒意,這小和尚拐彎抹角說了一大堆,不就是在說少女父親沾染賭博,是因為漕水幫的人帶他走上這一條路的嗎?
「小師父,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傅一刀也不想再多費口舌,先打听這小和尚與那女子的來歷,看漕水幫惹不惹得起。
「小師父,敢問師出何門?」傅一刀問道,不過沒等玄淨回答,他又補了一句︰「出家人可是不打誑語的。」
玄淨對此輕蔑一笑,這漕水幫的三大金刀之一的粗漢,是擔心自己謊報師門,自己何須如此?
玄淨如實回答道︰「小僧來自于幽州普安縣的白崖寺。」
「白崖寺?」傅一刀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四百八十寺前十似乎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莫不是某個佛門的新起之秀?又問道︰「四百八十寺,白崖寺排在第幾名?」
「白崖寺未能位列四百八十寺。」
傅一刀听到這話,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敢情坐下來聊了半天,這小和尚來自連四百八十寺都排不上的小寺廟?
傅一刀感覺有種被湖弄羞辱的感覺,童孔已經眯起,一個沒有被大唐官府記錄在桉的寺廟小和尚,那他所認識的人,來歷又能有多高多厲害?
想通這一點後,傅一刀認為這坐著的火爆身材姑娘,來頭也是極低。
漕水幫,惹得起!
啪!
傅一刀 地一拍桌子,一改方才的平和,語氣森然地說道︰「今日小禿驢你扇打我漕水幫幫眾,要給我們一個漕水幫交代!還有你,打折伍一伍二的雙腿,也要給一個交代!不然你們休想或者離開這間茶館!」
裴靈薇何許人也,乃堂堂監察院副院之孫女,來自于開國元勛之一的儒道世家,從小都不曾被人如此威脅過,更何況,這人還威脅玄淨小師父?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裴靈薇差點就要爆發,又還是被玄淨給按了下來。
玄淨對其微微搖頭,然後看向傅一刀,臉含笑意地問道︰「漕水幫想要一個什麼交代?」
傅一刀見小和尚如此行為,以為玄淨是害怕了,當即冷聲說道︰「你扇打漕水幫幫眾,賠償黃金萬兩!而這個女子打折伍一伍二的雙腿」
傅一刀看向裴靈薇,臉上露出婬穢的笑容,「本大爺要帶回漕水幫,連同那個小丫鬟。」
小婉被點指了一下,她雖然有些害怕這人高馬大的粗漢,但那只是外力上的害怕,若相比身後勢力,小碗一點兒都不怯。
小婉嬌喝一聲︰「你們漕水幫真當自己的土皇帝,能在這天子腳下胡作非為?」
傅一刀哈哈一笑,「沒錯,本大爺就告訴你們,在這長安,漕水幫就是律法!」
「好一個漕水幫就是律法。」玄淨說道,「你們漕水幫身後的人是誰?不,因為問,你們漕水幫,身後有幾個人?有幾個勢力?」
「小禿驢,乖乖交出萬兩黃金,然後夾著尾巴從這里滾下去,或許能活得久一些。那幾位大人,是你能打听的嗎?」
傅一刀如是說道,其實他一開始也不知道漕水幫身後有幾個人,有幾個勢力,只是近些天看到了一二,似乎這背後有太尉府的身影!
當時,他看到宋太尉的佷孫宋煜城出現在漕水幫總舵附近,不僅與舵主有說有笑,兩人還勾肩搭背。
玄淨身上的氣息波動,一直是八品境,他這時突然加強,節節攀升。
一開始,傅一刀還不在意,隱藏修為氣息,只要一些特殊術法就能辦到,但當攀升到六品境的氣息時,傅一刀臉上的表情開始凝重起來。
而且還沒完!
如此年紀,就這般修為,怎麼可能是來自于偏遠地區的一所寺廟?
除非此和尚乃是最近佛門傳的沸沸揚揚的神秘高僧之徒!
裴靈薇也並不知道這點,當發現玄淨小師父的氣息,一路加強,直到五品境巔峰時,目瞪口呆,有些難以置信。
當時在普安縣的時候,玄淨小師父不是剛剛因為得應天佛經照拂,得以踏上修煉之路嗎?怎麼現在就五品境界了?
裴靈薇突然眼前一亮,聯想到了什麼,難道說,玄淨小師父乃是那位神秘高僧的徒弟?!
玄淨小師父好像剛才說是奉師門來參加佛法論道大會的?!
(PS︰祝大家假日快樂,求個訂閱、推薦、月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