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城面色瞬間蒼白,惶恐地喊道︰「不!你不可以殺我!我們可以談!」
玄淨笑了,說道︰「方才不是你們說的,我哪有資格與你們談?」
「不不不,方才都是一時 涂,我也是听信那何文昌小人之言,只要法海小師父饒我一命, 今後榮華富貴一定不會虧待您。」宋煜城直接拉了個墊背的。
何文昌已經被玄淨的化怨氣放倒,躺在地上無法動彈,但並沒有失去意識,听聞這話想要撕爛宋煜城嘴巴的心思都有了。
「阿彌陀佛,出家人孑然一身,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玄淨這般說道。
宋煜城急道︰「那就用佛門靈器來換我這條命!」
「靈器?」玄淨皺眉。
宋煜城以為對方意動了, 連連點頭說道︰「是的,在下贈與法海小師父參件上等靈器。」
玄淨不是意動,是不悅, 佛門靈器對他的誘惑力等于零,還不如金元寶來得實際,自身有須彌法寶跟佛門大殺器金剛九環禪杖,哪用得上低了幾個檔次的靈器。
「看來你並不誠心。」
玄淨如是說道,小手一滑,一道掌印落在宋煜城右臂上,直接使他九十度彎折過去。
「啊~」
宋煜城慘叫起來,豆大的汗從額頭冒起,他恐懼到了極點,「不,你不能殺我,法海小師父,萬事可以商量!我是宋太尉的佷孫, 只要說出你想要的東西,我都給, 都給!」
「真的什麼都給?」
「給, 都給都給!」
「好,那我要你這條命。」玄淨寒聲說道, 面目冷峻。
宋煜城嚇得在地上,用左手匍匐後退,一直搖頭喊不。
玄淨緩緩走去,宋煜城嘴里說著威逼利誘的話,可始終無法讓玄淨止步。
直到雙方距離一尺。
玄淨停了下來,展露笑容說道︰「要饒你這條命,也不是不行,但是需要」
玄淨還未說完,宋煜城急忙道︰「只要饒我一條命,不管法海大師您需要什麼,我都竭盡全力地滿足!」
玄淨張望了下四周,除了狄杰還在痛揍蔡高遠之外,狄新知站在不遠處,臉上有著喜悅有著興奮,其余人等皆躺在地上,實力稍弱者已經昏迷過去。
何文昌這會兒也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沉睡。
玄淨重新把目光放在宋煜城身上,說道︰「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都要如實回答, 若是若是隱瞞, 就休怪小僧無情。」
宋煜城連忙應是。
「第一個問題,你前往洛所為何事?」
「我是奉太尉之命,前去接應一人,至于是誰,我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說?」玄淨動用神魂威壓,震懾對方。
宋煜城頓時感覺膽顫心驚,不寒而栗,彷佛在他的眼中,這個小和尚成了一尊佛陀,神聖且強大!
「法海大師,是真的不知!」他信誓旦旦說道,臉上表情並無作假。
玄淨微微頷首,又問道︰「柳玉書你可認識?」
听到這個名字,宋煜城臉色勃然大變,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
「如實回答!」玄淨冷喝一聲。
宋煜城低頭猶豫,許久之後,才道︰「認識,他乃開國元勛的儒道世家之一的柳家之後。本是朝中五品官員,年紀輕輕,前途可謂一片光明,可是」
「可是什麼?」
望著那表情冷漠的小和尚,宋煜城硬著頭皮繼續回答道︰「可是他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太尉的親孫宋元嘉宋少爺。」
又是宋元嘉?
玄淨對此人的印象加深了幾分,有龍陽之好的太尉孫子,按照宋煜城所說,這位宋元嘉可能就是柳玉書的摯友。
「說清楚,是得罪還是宋元嘉圖謀不軌?」玄淨再問道。
宋煜城心中咯 一下,看來死禿驢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多,有些東西是肯定瞞不下去的,他只好將宋元嘉圖謀不軌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宋少爺到底要柳玉書的什麼,只知道宋少爺隔參差五都會尋此人喝酒聊天,一開始我也覺得他們關系莫逆,可後面宋少爺告訴我,他要柳玉書離開京都長安,于是就有了一系列的動作。」
後續發生的事,則是當時柳玉書與玄淨說到的那般,到了洛城得罪了長安某位官員的公子,被陷害的鋃鐺入獄。
玄淨覺得陷害柳玉書,想要他的心的幕後黑手並非這般簡單,于是又問道︰「柳玉書的夫人現在在哪?」
宋煜城道︰「就在以前的柳府中,不過現在改名了,叫上官府。」
「上官府?」玄淨嘀咕了一聲,接著問道︰「這位柳玉書的夫人可參與陷害他的事情?」
「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當時柳玉書的夫人,從洛城回來後,得到了柳家府邸,不久後就更名為了上官府。」
這般說來,這位上官女子肯定也是參與其中的。
問清楚柳玉書的事情後,玄淨將柳玉書教的秘術放開,頓時一股心悸與熟悉感在宋煜城身上傳來。
宋煜城也有這個感覺,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怕的,但看著小禿驢那不壞好意思的笑容,當即猜測到了一二,難不成自己與這小禿驢還有一些淵源?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擁有菩提心的?」玄淨沉默了一會後,開口問道。
宋煜城一臉茫然,什麼菩提心?
玄淨又道︰「就是廣靈心。」
「法海大師,我真不知道您說的菩提心或者廣靈心是什麼意思。」
玄淨瞳孔微眯,「你真不知道?」
宋煜城趕緊低頭沉思,好一會兒後才抬起頭來,搖了搖,道︰「時至今日,我初次听聞這兩個詞,不過听您這麼說了後,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件事。當時我年僅十歲,與父親一起進京,有幸見到宋太尉,本來我們的關系,非血親,已經形同陌生人。」
「但說來緣分,當時的宋太尉一眼便相中我,說要扶我在京當官,還說要贈予我一件寶貝。這件寶貝我從未見過,但宋太尉說已經在某天夜里放置進我的體內,這件寶貝會助我在儒修上一路平坦。」
「事實也正是如此,我那會十歲,因為家境貧寒,四書五經從未讀過,別說成為儒修,就是身子骨也十分弱。後來得到這件寶貝後,我的身體日復一日的好轉起來,且修為突飛 進,短短六年間就從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成為了六品守靜境。」
玄淨听到這里,打斷道︰「不對,你今年都幾歲了?你說你十歲開始修煉,到十六歲為六品境,難不成這些年一絲修為都沒精進?」
宋煜城解釋道︰「法海大師,今年我二十六歲,確實如你所言,自十六歲之後,我的修為就止步不前了。」
玄淨有些吃驚,按照宋煜城所言,宋太尉贈予他的禮物應當是一顆‘菩提心’!
等等!
宋煜城今年二十六歲,他是十歲的時候被贈予了‘菩提心’,也就是說他是十六年前獲得此物!
十六年前!
那不正是自己被挖走心的那一年嗎?
玄淨也不知為何,自然而然地捏緊了雙拳,心中竄起了一股怒火。
這是一種天然的反應。
自己的東西,如今被放置在他人身上,而且還是最為重要的心!
正是沒了這顆心,導致這十六年來過的甚是艱難,師傅師兄時時刻刻都為自己擔憂著!
宋煜城察覺到了眼前小禿驢的氣息變化,身上似乎會噴出一股火焰出來般,讓人無法直視。
不僅是他,已經把蔡高遠揍得不成人樣的狄杰也有所感,停下動作望了過來。
老者狄新知亦是如此,臉上有些擔憂玄淨的變化,與之前的澹然處之完全不同。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惡魔,尤其是修煉之人,所以狄新知擔心法海小師父入魔。
不過很快,玄淨壓制下了心中的那股怒意,他恢復了平靜後,再次問道︰「與我說說宋家的實力,宋太尉的修為,以及周家。」
要打听宋家的情況,宋煜城可以理解,但為何會牽扯到周家?
至于周家說的是哪一個周家,宋煜城心知肚明,當今京都長安,也只有周宰相所在的周家,方能與宋太尉的宋家放在一起討論。
「法海大師,宋家共有一名二品大儒,參名參品君子境,八名四品賢人境,五品以及以下共百名。」宋煜城如實回答,他雖然不是宋太尉的血親,但作為被看重的周家子弟,他一直以此為榮,所以才會這般了如指掌。
「周家的話,確切的我並不知道,但一名二品大儒是肯定的,甚至有傳聞,那位周宰相已經登臨一品鴻儒境!」
一品鴻儒,二品大儒
宋家與周家都是目前自己對付不了的,但並不代表不能做些什麼,「你知道宋家的哪些丑事?或者最近的一些動作。」
宋煜城知道的其實也並不多,雖然宋太尉十分看重他,可畢竟不是血親,而且很大可能,這個宋煜城其實是一個試驗品!
在宋煜城身上已經沒有過多的消息可以打听到,玄淨便在他身上撤去神魂威壓,隨後說道︰「我不管你現在用什麼辦法,去宋家將宋元嘉給我帶到這里來。」
說著,玄淨拍出一掌打在宋煜城胸口處,一道化怨氣化作佛門佛珠,將他的心髒禁錮住,只要稍有異心,這串佛珠將勒緊。
宋煜城趕緊起身應是,他低著頭,左手握著右臂快步走出這所別院,直到走出幾條街道後,他才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旋即臉上綻放著濃郁的恨意,以及一絲笑容。
這笑容里,飽含著的意思不僅是劫後余生,還有一絲報仇的笑意。
法海禿驢就這樣放自己回宋家,這不明擺著的放虎歸山嗎?宋家在京都長安是何等的存在?儒道世家中排名第五,擁有二品大儒,這小禿驢縱然天賦異稟,也絕不可能是上參境修士
別院之中。
少年書生狄杰有些擔心的走了過來,說道︰「法海大師,您不怕那宋煜城搬來救兵嗎?」
玄淨笑道︰「莫要喊小僧大師,如之前那般,喊我小師父即可。」
狄杰見識了玄淨的厲害後,不由得對其肅然起敬,不僅改了稱呼,也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老者狄新知也說道︰「法海大」
他也本想喊出‘法海大師’,但被玄淨擺手拒絕,只好道︰‘法海小師父,趁現在他們還沒有回來,我們走!只要出了這所別院,長安城如此之大,總有容身之地,他們要尋我們沒那麼容易。’
玄淨還是一如既往的露著溫暖純真的笑容,他說道︰「大可不必如此,那宋煜城只要敢帶多些人來,那便一一將之放倒。」
「不妥不妥!法海小師父你並不知道,那宋元嘉乃四品修為,且他身邊有個神秘強者,不知是佛門還是道教,亦或者儒家武道,相傳有上參境的修為!」狄杰是個聰明的少年,前段時日被蔡高遠帶去吃香喝辣的,從中得到了不少的訊息。
玄淨听聞這話,絲毫不在意,「上參境的神秘強者?」
「沒錯!而且宋元嘉雖然不算是儒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但也勉強在參十歲不到的年紀,排到了第九。他的大哥,也就是宋太尉最看重的孫子,乃儒家排名中的第二人,前段時間也已經突破到上參境!」
狄杰說到此人,雖說是宋元嘉的大哥,但還是藏不住眼中的一絲向往,畢竟上參境強者,誰不想成為呢?
天下奇才不少,有句成了真理的名言,說參十歲前積累足夠多後達到上參境,就有望沖擊一品境,不然頂破天只能達到二品,且還是可遇不可求。
參品境突破二品境,每條修煉之路的人都需要感悟天地規則,歷練心境。
「這院落里的人,都是他們的人,他們要是打進來,免不了傷及無辜。」玄淨如是說道。
狄新知站了出來說道︰「法海小師父,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人的性命安危。」
狄杰剛才張嘴想說的話也是這個意思。
多能位居高權力者,皆是無情狠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