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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重練

夾雜著紛飛雪花的凜冽寒風,在天地間無比凶惡的徘徊、回蕩。

十二月的寧河城如今白茫茫的一片,在烏雲籠罩之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雪下了三日有余,城內城外如今到處都是積雪。

縣衙早早地就貼出了告示,招收人手,清理城內城外的道路,往日繁華的縣城,如今人跡罕見,唯見一些辛苦鏟雪的勞工,還出沒在各條街道上

「 嚓」一聲。

地面上的一塊潔白,被鐵鍬狠狠挖起,露出了隱藏于下的泛黑青磚。

年逾五十的老張頭奮力一甩,將雪拋飛至一旁的木制推車之上,填滿了那最後一鍬。

「呼」停下了動作,喘了口氣。

回頭望了望,正巧瞧見了在角落搓手跺腳的一名小年輕。

「別在那兒偷懶!」他登時就不高興了。

轉過身拄著鐵鍬,開口呵斥道︰「就你身上那兩片破棉布,搓破皮、跺斷腳也熱不起來,冷就快干活」

「動起來就不冷了!」

老張頭正是領班之人。

也不怪他對那小年輕如此苛刻。

接了縣衙的活兒,被分配到這城東的主道鏟雪,是極為幸運的了,若是被分配至城外,休說偷懶的機會,能不能活著回到家都是兩說。

那年輕人挨了訓斥,面色有些不佳,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崗位上,繼續揮舞起了鐵鍬。

「唉!」老張頭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

隨即也不再多想,回頭對眾人高聲吆喝了一句道︰「賣力歸賣力,一個個腳下都留神,不要滑倒,這跌一跤,若是傷著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休要還沒領著糧食,人先在路邊躺了尸!」

這等天氣,願意豁出性命接這種活的,並沒有幾個。

他們這伙人,要麼是城內的貧民,要麼是城外的難民,個個家無余糧、衣衫單薄,不做就得餓死、凍死

又朝眾人多叮囑了幾句。

老張頭放下鐵鍬,對著沒了知覺的雙手哈了兩口氣,抬起頭望了望烏雲密布的天空,一時竟走了神。

「也不知這雪還要下多久」

陳府,小院中。

一道道銳利的破空之聲不斷響起。

飄飛在空氣中的雪花,肉眼可見的被某種力量一次次帶動。

只見被強行扒去了一身厚厚棉衣的陳奕,正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老槐樹下,一次又一次地揮動著寶騰刀。

「休要動用內力!」一旁的某位柳姓導師看出他在偷奸耍滑,忽得從背後丟來了一團雪球。

「嗯?!」同時,樹下少年心有所感,眼中寒芒一閃。

下一刻,手中刀隨身動,快如閃電,不見腳動,不見刀影,只聞一聲尖銳的撕裂之聲。

這雪球距離少年三尺時,憑空爆散,化為無數白色晶片繼續向前擴散。

「嘶!」

晶瑩的雪花灌入衣領,陳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錯!」始作俑者卻只當沒看見。

他站在屋檐下避開了風雪,自顧自地拋了拋手中新捏的雪球,口中不緊不慢的說道︰

「揮出的每一刀,都要調用全身筋骨去發力,還要感知周遭的一切,以心觀敵!」

「先生教導的是,只是」

被禁止運行鑄心之術的陳奕壓不下心中情緒,顫著牙開口道︰「為何強要我身著單衣?!這可是大雪天,會凍死人的!」

說話間,滿院回蕩的風雪還不斷地將衣角吹起,呼呼的往縫隙里灌入。

少年眼下只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承受著風刀霜劍。

寒風刮過,地皮膚初時只覺微微一痛,隨後便是徹入骨髓的寒意,最後慢慢的有些失去了知覺

「嘿」

聞言,一旁的中年男人面顯得色,搖頭晃腦的嘿然笑道︰「豈不聞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但我怎麼覺得是先生你在公報私仇?!」陳奕打斷了他的話道。

還一邊揮刀,一邊忿忿地說道︰「我才未滿十六,再這麼凍下去,稍後便該染上風寒了,要是天天如此,過不了這個冬天,說不得還會染上痹癥、歷節風、鶴膝風」

「放屁!」

柳寒風哪里听他抱怨,振振有詞地反駁道︰「說甚胡話?小東家你就是缺了磨礪,有如此深厚的內力根基來滋養肉身,凍個一日一夜也是等閑,怎生會染病?怎生會怕冷?」

「我看你分明就是吃苦不夠、心志不堅!平日里練刀必是偷奸耍滑,以至于如今對區區寒意,都生出了畏懼之心!」

說話間,竟是莫名的透出一股大義凜然的氣勢。

公報私仇自然是肯定的,有機會能教訓一番這個小東家,他又怎會放過?

可惜了,若是能尋個機會一並教訓教訓那個黑心黑肺、誤人子弟的勿留活口,那可真是

「咳咳!」

想到這兒,他咳了一聲,收起心思接著說道︰「如今借著消磨殺性的機會,就該教你這女圭女圭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尊老呸,什麼叫做武者風骨,武者意志!」

「嗯???」

樹下,少年的眼楮已然眯起,手中刀勢微微一頓,再次揮刀時,刀鋒已是偏了三分,似乎正斜斜指向某位導師。

「某可不曾瞎說」說漏了嘴的柳寒風被刀意猛然一沖。

他語氣一滯,急忙補救道︰「小東家如此聰慧,難道想不通其中關節?你若真狠的下心苦練,刀法又豈會誤入歧途?」

「這」少年一時語滯,揮刀的動作也遲疑了下來。

確實,雖說他這幾年來也不斷錘煉身體,但那強度,與眼下根本沒得比。

前世到底是經歷了二十多年奢靡的現代生活,來了此方世界之後,同樣又是一個嬌生慣養的貴公子身份。

兩世人,皆不曾真吃過什麼苦頭。

陳奕身帶面板,無虞未來,什麼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雖是曾嘗試過,但也始終只是流于表面

對自己,他還是沒狠下那個心。

「月棍年刀一輩子槍,寶劍隨身藏」

柳寒風的語氣稍稍認真了起來,緩緩說道︰「老話雖是這般說,但其實想在任何一道臻至巔峰,那都是一般的艱辛,並無例外!」

「而最頂尖的高手,在技藝上無一例外皆為化境,其實並無多少差距,決定勝負的,不止是環境,是一抹乍現的靈光,更是」

「那忍受了萬般苦楚,得來的堅定意志!」

「多謝先生教誨,奕明白了」少年手中的刀,不再遲疑。

猛然一刀揮出,帶起院中萬千銀花!

ps︰最近狀態起伏嚴重,我在努力調整心態,希望能回到最初開始創作時那份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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