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那曹賊家眷落了網,經人一番逼問,才知通胡賣國的不止此賊一人,各地皆有其零散黨羽」
「此人前後牽扯的干系不小,連我瀝血門許多分支也折在了他的手上,前幾日更是」
說到這兒,李霄漢面色嚴肅。
他一臉鄭重地對陳奕提醒道︰
「那廝死前既然來到寧河,料想絕非一時興起定是有同伙在此潛伏接應。」
「陳家是寧河的大戶,又參與了圍殺,須小心提防」
「怪道這幾日不甚太平嗯?不對啊!」
陳奕一時陷入沉吟,想了想又覺得不對,疑惑地問道︰
「這幫惡徒如今人人喊打,曹賊既已伏誅多日,他的同伙又豈會不知,既然此地暴露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吧?」
這便是江湖經驗的差距了,李霄漢與幾名師弟對視了一眼。
「要提防的不止是曹賊同伙,還有復仇心切的江湖客啊!」他開口解釋道。
「此僚勾結胡人,害了不知多少江湖義士!人皆有親朋好友,這仇已是結大發了!」
「如今只要其黨羽一露頭,便有無數人尋跡而至,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這幫人,將其挫骨揚灰!」
「其中為了復仇不擇手段之輩大有人在,一有線索,寧殺錯不放過!貴府勢力在寧河盤根錯節,其中難免良莠不齊,這總歸是會受些沖撞的。」
這意思就是擔心有人除奸、除暴,除著除著,除到了陳家頭上唄!
「這真是」
話說到這兒,陳奕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嘆一句道︰「多事之秋無妄之災啊!」
人在家中坐,麻煩天上來。
李霄漢的來意他已知曉。
寧河一帶最近會涌入許多江湖中人,這些人是來追查通敵賊人的蹤跡的,而他們幾人的目的想來亦是同樣。
李霄漢無非是看在之前陳府出手相助的情分上,特意來提醒陳奕和他的手下這幾日須謹言慎行、避避風頭,不要貿然和來人起什麼沖突。
看看這幾日寧河城內混亂的場面便知。
這些紅了眼的江湖客顧忌甚少,在當地鬧出得動靜再大,也不放在他們心上。
事後拍拍一走了之即可。
已經有好幾批人明目張膽潛入尋常百姓家中,翻箱倒櫃的搜查,險險鬧的全城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若這途中不小心和陳奕的人起了沖突,結下仇怨陳府雖是不懼,但吃些小虧也是難免。
「無怪這些人心急,這幾日確實是在寧河一帶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見陳奕有些煩惱,李霄漢又勸慰道︰
「貴府也不必過于擔憂,陳氏一脈忠義節烈,河東誰人不知?公子更曾親上常寧關驅除胡虜料想不會有人如此不智,上門滋擾。」
「只不過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還是多加小心為上!」
「哈哈」
陳奕笑了笑,抱拳感謝道︰「多謝李先生提醒,真是有勞各位特意上門提醒,陳府上下感激不盡!」
只見他自豪的放話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上門。我家行得正,坐得端,若家中真有奸邪之輩,陳奕便親自斬了他頭,給江湖豪杰們賠罪!」
隨後話鋒一轉︰「但若有不開眼的無事上門尋滋」
「哼,須怪不得我刀下無情!」
「小小年紀好狂的口氣!」幾名瀝血來客默默在心中道了一句。
李霄漢微微一笑,恭維了一句道︰
「修羅刀之名,我等師兄弟亦是有所耳聞,自然是不懼宵小的。」
「明明是個白臉小娃,吹得好大牛皮」
一旁李芸卿暗自嘀咕道,隨後便在李霄漢隱晦的警告下閉上了嘴。
又過了半刻,李霄漢做勢欲辭行道︰「話已帶到,此間事了,我等尚有師門職責在身,便不再叨擾貴府了!」
陳奕心思一動,留住幾人故意詢問道︰「幾位想必也是在追查那伙惡徒蹤跡吧?」
「正是,門中師兄弟們的仇不共戴天!」
聞言他笑了,對幾人說道︰
「既如此何不留在府中,陳府當可助各位一臂之力,也好教奕,盡一番地主之誼!」
「如此叨擾,不太合適吧?」
「哈哈哈」
上前挽住李霄漢的手,他大笑著挽留道︰「有何不可?城中客棧簡陋,哪有我家住著舒心?陳奕也正想多見識見識瀝血高徒的風采呢!」
陳奕又不傻,兩家既已有交情,這幾個人眼下便是現成的幫手這麼好的打手,豈能往外推?!
「這幾日好吃好喝的供著,若來日我陳府有什麼麻煩上門,這幾人總不至于袖手旁觀吧?」
這廝面上無比熱情,心內卻暗自盤算道。
至于幫這幾人打探消息只能說盡力即可,成與不成只看天意罷了。
李霄漢哪里不知他心思,只是想到合則兩利,那客棧住著也確實不舒服,為此李芸卿不知抱怨了多少回
「這好吧,那我等就拜謝公子盛情了!」
陳奕既留,他也樂的順手推舟。
「太好了!」
李芸卿大喜過望,忍不住雀躍歡呼道︰「終于不用住那又破又臭的客棧了!」
旁邊幾人一時尷尬無比
當晚,書房中。
陳奕對侍立的陳華吩咐道︰
「教文殊樓上下提高警惕,盡量避免與那些江湖客起沖突,他們要查便讓他們查,不可橫生枝節。」
「是!」陳華點頭回道。
轉過頭,陳奕又對一旁的王朝和幾個領頭護院客氣地笑道︰「陳府內外的安全,尤其是家母的院子就要拜托幾位了!」
王朝帶頭應諾道︰「二公子放心!府內已盡數戒嚴、日夜防範,但凡有王某在,必保老夫人安全無虞!」
陳奕捋了捋頭緒,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發愁道︰「唉,不知嫂嫂和鐵先生一路是否平安」
王朝笑著說道︰「鐵翎的本事更在老夫之上,定能護得主母平安,公子放心便是。」
「如此最好」
陳奕起身推開紗窗,望著外邊寂靜的夜色。
「瀝血門的那幾人可安置妥當了?」
「都安排妥當了,皆是靠近門牆的院子,離老夫人最遠。」
「所有人不得向母親透露半點風聲!」
他回過頭凝視著幾人,語氣冰冷的說道︰
「否則別怪我不講往日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