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動脈被人用銳利的刀刃割斷了。」
毛利小五郎在吩咐小蘭叫來警車與救護車後,便和柯南平次兩人一起蹲在了面前的尸體邊,檢查起其情況。
死者正是那位大月復便便商人模樣的男子,現如今已經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這手法還真是利落啊……」服部平次深吸一口氣,「這跟最近的命案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啊……」
「在警察過來之前,請各位先到剛剛的房間等待一下好嗎?」
毛利小五郎也強調道︰「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這里!」
……
「果然出事了。」源槐峪已經拉著灰原哀和宮野明美走出了一段距離。
「源先生, 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宮野明美秀眉微蹙。源槐峪在她面前曾不止一次地表現出過這種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總是能夠準確地說出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及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我們邊走邊說。」源槐峪一把牽住灰原哀攥著他衣角的手,略微加快腳步。
「剛剛的那聲尖叫,應該是與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連環殺人案有關。」他說道。
「就是那個關西偵探邀請我們過來一起破案的那一樁案件嗎?」
灰原哀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熱量,表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開口說著話, 希望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沒錯。剛剛死掉的那個人, 就是源氏螢犯罪團伙中的伊勢三郎。也就是說,從已知的情況來看的話, 除了義經和弁慶不清楚狀況,其他所有源氏螢的成員都已經被殺害了。」
源槐峪對于這種盜竊團伙成員的死亡完全沒有任何憐憫,他繼續說道︰
「實際上,他們的首領義經,在不久之前也去世了。」
「啊?那就是說……」宮野明美張大了嘴。
「正如你想的那樣,這一連串殺人事件的幕後元凶,正是這一幫人里唯一存活于世的——弁慶。」
源槐峪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來︰
「八年前,源氏螢集團趁夜在山能寺中盜竊走了藥師如來佛像,但是後來他們才發現,盜走的佛像上,額頭眉心的白毫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翼而飛了。」
「要知道,沒有白毫的藥師如來佛像那可就是殘次品、是不完整的東西, 根本不可能賣出好價錢。然而第二天,當源氏螢的人回到山能寺中尋找掉落的白毫時……」
「他們一無所獲, 直到後來他們通過那一本八卦雜志, 看到了服部平次顯擺地向記者展示著他與‘初戀情人’的信物。」
「服部平次不會知道, 他所撿到的那一顆寶石並不是那個女孩掉落, 而是來自于那一尊藥師如來佛。」
「當事人都不知道,源氏螢集團自然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于是這幫盜賊們就苦苦尋找了八年。甚至直到不久之前他們的首領義經去世,他們都沒有得到半點消息。」
「而義經死之前,將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那天偷來的藥師如來佛像的地點通過蘊藏暗號的圖案復印出來,分發給了自己的手下們。只要破解了圖畫的奧秘,自然就會知道佛像的所在。同時,解開謎題的人,也就是下一任首領。」
「要知道,他們當年偷走的藥師如來佛像可是價值連城的文物,只要能將其弄到手,那就是一筆巨大的錢財。」
「雖然藏寶的地點還沒有確定,但是他們至少知道了白毫就在服部平次手上,同時借山能寺之手請來了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希望這個頗負盛名的偵探能夠幫他們找到那一處藏寶之所。」
「只不過我們的這位凶手弁慶先生最開始其實沒有打算摻和進來、對昔日同伴痛下殺手,反倒是今晚剛死的那位伊勢三郎找上了他,希望能制造出這一系列的殺人案,一個個地將昔日源氏螢團伙中的其他人除去,然後兩人再一起破解佛像圖畫的秘密,並找到白毫,將佛像賣掉之後再平分贓款……」
「伊勢三郎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個古董商,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出貨的賣家,所以才大膽放心地認為自己是安全的。可他沒想到的是,他的那位精通劍道和弓道的好伙伴已經開始打定主意要殺死所有人。真可以說是與虎謀皮啊……」
源槐峪最後發出一聲感慨。其實,如果不是柯南和服部雙重死神光環的加持,說不定世界線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發展,這位倒霉的伊勢三郎先生也就不會死于非命了……
「源先生,既然你知道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那為什麼不……」宮野明美仍舊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直接將我知道的東西告訴警方是嗎?」源槐峪聳了聳肩,「雖然我的確可以用那個公安警察的身份來向警方揭曉真相,但是就算沒有我,那兩位偵探肯定也是能推理出來這一切的。」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了——我才不想費這個事,源氏螢的死活與我何干?
灰原哀卻發現了他剛剛話語中的重點︰「公安警察?」
她已經有些迷糊了。科學老師、組織實權人物、現在又加上了一個公安警察,源槐峪的身份似乎也太多了一點……
「在日本,有些事情做起來是會有些麻煩的。這個時候,日本公安警察的身份就相當有用了。」
源槐峪解釋了一句,抬頭看看皎潔的滿月以及兩側在微風中搖擺的櫻花樹。
「暫時不要去想這些事了。既然是來旅游的,那其他的事情還是先拋在腦後吧。」
他興沖沖地對宮野姐妹說道︰「我知道有一家店的宵夜相當不錯,只不過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還在不在……怎麼樣,賞完花和月之後一起去嗎?」
「我沒問題。」灰原哀輕輕點頭。
宮野明美則故意落後了半步,看著源槐峪和灰原哀兩人,只感覺欣慰而高興。
如果是在一年前,她是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和妹妹能夠像這樣悠閑愜意地吹著晚風漫步在河堤上,欣賞岸邊美景的。
……
第二天一早,源槐峪又帶著姐妹倆參觀了幾處有名的旅游景點,領略了京都府的歷史文化底蘊。
等到中午回到旅館中時,源槐峪和宮野明美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可目前還是小學一年級學生的灰原哀的體力就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小哀你就好好在旅館里休息著,你姐姐陪著你。」
源槐峪看著渾身有氣無力的灰原哀說道。
「你要出去嗎?」灰原哀敏銳地听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源槐峪點點頭︰「沒錯,還是得要出去一趟的。畢竟人家盛情邀請我們來京都玩,總不能忘了他想要解決的正事。」
他伸出手模了模灰原哀的頭發︰「放心吧,他們差不多應該已經推理得八九不離十了,我就過去看看,防止有什麼意外情況出現,晚上就回來。」
「好吧,你要小心。」灰原哀脖子微微縮了縮,但是並沒有掙月兌開源槐峪放在她頭上輕撫的手。
宮野明美在一邊看著,心里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
「應該是別人小心他才對好不好……如果他不是源先生的話,像他這種可以被稱為妖怪的存在,不去傷害別人就不錯了……」
……
時間很快推進到了接近傍晚時分,剛剛破解出了義經留下圖畫奧秘的柯南和平次兩人此時已經來到了提示的地點。
那副圖畫其實是要與京都人耳熟能詳的那首道路歌相聯系起來,每一個圖案都代表著一個特定的地點或者是某條特定的道路。
而兩人將這副圖畫與京都的地圖聯系起來,最終破解出來的結果便是一個「玉」字。
其中「玉」的最特殊、最關鍵的那一個點,便點在了他們現在來到的地方,佛光寺。
「不過……工藤,那座佛像真的藏在這里嗎?」
服部平次覺得這處寺廟有些古怪。按理說,這一處可以說是在鬧市附近的寺廟,其實並不是藏佛像的好地點,因為過程中很有可能被別人注意到。
「我也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柯南低頭沉思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畫面,那是他們兩人剛剛來到這處佛光寺時,進門的場景。
當時他們兩人都忽略了一樣東西!
他扭頭就向門口跑去,服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也能猜出他是有了什麼發現,緊緊跟在後面。
兩人跑到路口處,便看到一塊石碑上寫著︰「玉龍寺遺址。」
「玉龍寺?」服部平次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一看,卻發現是遠山和葉打過來的。
「喂,和葉啊……」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里面傳出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而接下來的話語登時讓他變了臉色。
「這個女孩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的話,一個小時之後,單獨到鞍馬山的玉龍寺來!如果你敢報警的話,這個女孩就沒命了!」
而電話那頭,還隱隱傳出他無比熟悉的女孩的聲音︰「平次,你不能來,會被殺掉的!」
「和葉!」
他掛斷電話,臉色難看地對柯南說道︰「和葉她被綁架了!歹徒讓我一個小時後去鞍馬山的玉龍寺。」
柯南眼楮卻是一亮︰「那正好,我們兩個一起……等等,服部!」
他本想說前往玉龍寺救和葉與解開佛像藏身之處謎題正好可以一起解決掉,回頭卻發現服部平次捂住腦袋,無力地向地上倒去。
他這才反應過來,昨天晚上服部平次曾與那個神秘人又有過一場對決,那個神秘人用殺死伊勢三郎的刀給服部平次留下了好幾道傷痕。
而且刀上還帶有著毒素,本來服部平次休養了大半天後已經沒了什麼大礙、僅僅是有些虛弱,但是在听到遠山和葉被綁架的消息後,這位關西高中生偵探氣血上涌,又觸動了傷口,暈倒在地。
柯南緊咬牙關,暗道一聲不妙,費力將平次從地上扶起來,一番呼喚無果之後,他明白,事情已經真正有些危急起來了。
他的大腦急速運轉著。玉龍寺那邊是肯定要去的,但是對方卻指明了要服部平次單槍匹馬過去。如今服部平次已經昏倒,若是一個小時之後沒有趕到那里的話,難保那個歹徒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可惡……對了,灰原她那里說不定……」
他忽然想起來,灰原哀也在京都,說不定她那里會有臨時的APTX-4869解藥。
如果他能夠變成工藤新一去赴約的話,至少勉強能解一時的燃眉之急。
他正想拿出手機來給灰原哀打個電話時,一只手卻忽然冷不丁從他身後出現,按在了他剛拿出手機的手上。
「誰?!」
柯南此時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手嚇了一跳,連忙向前躍出一步,回頭看向身後。
可當他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頓時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源老師……你怎麼會在這里?」
出現在他面前的,正是從來到京都之後也沒有過見面與聯系的源槐峪,他甚至一度有些忘記了他這位老師也在京都。
源槐峪微笑著看向柯南︰「自然是因為這里需要我,我才會過來。」
他臉上保持著輕松的微笑,指了指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服部平次︰「事情我也大概都知道了。柯南你就把服部這家伙給安置好就行,至于玉龍寺那邊……我過去一趟。」
柯南長舒了一口氣。他對于源槐峪的能力可以說是再清楚、再信任不過了。如今听到源槐峪主動提出要代替昏迷的服部平次前往玉龍寺解救遠山和葉,他可以說是相當放心。
「那就交給源老師了。」他鄭重地說道。
源槐峪沖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入夕陽的余暉中,只留下一句話。
「放心吧。如果服部那家伙醒過來的話,幫我轉告一下,就說我肯定會把他的心上人平平安安地帶回來的。」
已經不再刺眼、反倒讓人覺得有些溫暖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灑下一道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