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穗島打開門,將自己的住所呈現在了一行人眼前。
「啊這……比想象中的更亂耶!」光彥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這個房間里已經不止是所謂的「亂糟糟」了,說是垃圾場應該也絲毫不過分。
「好好收拾一下嘛……」元太抱怨著。
步美小天使則換好鞋走到房間里面,興致勃勃地對著眾人說道︰
「睡覺之前大家來打掃一下好了!」
而穗島朗卻並不領情,尷尬地笑著制止了她的行為︰
「不可以!別踫!這樣我會找不到我想找的東西……」
他的東西雖然放得亂糟糟的,但一般都會放在固定的幾個地方。如果真讓步美帶著其他人給他將公寓里收拾得干干淨淨,那才真的會讓他頭疼不已。
他走到一處房間門前,拉開門對著一眾小朋友展示道︰
「小朋友你們去睡我的房間吧,我們睡沙發上就好了……」
他看著自己房間里那張大床,床上堆放著幾件衣服。
「這張床五個小孩子睡覺應該還綽綽有余吧?」
另一邊,源槐峪則看著古村德宏端著攝像機對準他自己的臉,笑意盎然地說道︰
「今天也辛苦了!晚上的通宵也要加油哦!」
「他在做什麼?」源槐峪好奇地問著。
「他最近迷上用攝錄放影機寫視頻日記啦……」
根上慶彥淡淡地解釋道。
「那我要回去工作了,先走嘍……」
他跟穗島古村兩人打了聲招呼,便轉身走出門,看樣子是要回東都沖印廠去繼續工作。
「拜拜!」穗島應了一聲。
源槐峪為五個小朋友收拾好床鋪之後,便出了這間臥室,看到客廳里剛好有三張沙發,正好能讓三個大人一人睡一張。
「早點休息吧。小睡一會兒回沖印廠看那一部片子。」
穗島朗看古村德宏和源槐峪都已經躺在了沙發上,伸手將自己的外衣月兌下,一邊走到門邊關燈一邊對兩人說道。
「好。」
燈光熄滅,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中,源槐峪深邃地看了兩人一眼。
黑暗對于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習慣的東西。相反,對于在黑暗中能夠輕松看清周邊事物的他而言,黑暗更像是一層保護色。
穗島和古村兩人很快就呼呼大睡,源槐峪卻絲毫沒有睡意。
一來,他可以確信今天晚上,就在這片黑暗中,將發生一起無聲的凶案。
二來——也是最主要的原因——現在還沒有到他生物鐘習慣要睡覺的時間。
他睜著眼楮看著天花板,听著一旁的臥室里還傳來了孩子們的交談聲。
臥室中,三小只興奮得不行,熱烈討論著睡一覺醒來就能夠看到的提前嘗鮮版電影。
「哇!怎麼辦!興奮得睡不著……」步美聲音脆脆的。
但是她興奮的點似乎並不主要是即將迎接的電影,而是柯南正躺在她身邊。
五個人依次以灰原、步美、柯南、光彥和元太依次躺著,步美見喜歡的人近在咫尺,幾乎能互相听到呼吸和心跳,整個人都有些發熱。
「我記得是馬鈴薯男爵的逆襲,對不對?」元太大聲討論著預告的劇情。
「不是啦!預告片上打的副標題應該是……是……」光彥馬上否定了他的話,但是他自己也想不起電影的副標題來。
三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本來準備好好先睡一覺養精蓄銳的柯南被他們吵得完全睡不著︰「啊,你們很吵耶!是馬鈴薯女王的安魂曲啦!這麼簡單也記不起來嗎?」
可他忍無可忍的發泄過後,卻發現這三個家伙已經進入了香甜的夢鄉,屬于是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就睡了過去。
「沒辦法啊……他們都只是小孩,跟我們又不一樣……」灰原哀的聲音悠悠響起。
「灰原……有件事,我想要問你一下……」
柯南見臥室里只有他們兩個醒著,突然想到了有希子今天白天問他的話。
「你現在……是怎麼看待源老師的?」
「哈?」灰原哀轉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呃……沒什麼……」柯南也發覺到這麼直白地問出口似乎有些不太妥當,馬上閉上了嘴,默默睡覺。
灰原看他遲遲沒有反應,也沒有再說什麼。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逐漸加深。
彎彎的月牙高掛天空,由于一行人睡覺主打的是一個提前量,所以現在才十點左右,這一棟公寓中大多數人家還亮著燈。
在寂靜無光的客廳內,突然發生了異動。
房門被緩緩打開,只發出了極為細微的摩擦聲,一個面容猙獰的黑影從門口輕手輕腳地鑽了進來,一步一步走到了熟睡的古村德宏身前。
見古村德宏已經熟睡,正打著細鼾,這個黑影抬起手臂,五指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眼看著就要刺下!
「咳咳……如果你真的刺下去的話,我可是會相當苦惱的。」
一個雲淡風輕的聲音在黑影耳中卻猶如雷聲炸響,駭得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上的刀想要刺下,卻完全使不上勁。
源槐峪看向這個黑影,坐起身來,閑庭信步般走到門口,打開了燈。
這個手握利刃的黑影一下子被照得眯起了眼楮,赫然正是眾人入睡前說要回東都沖印廠的根上慶彥。
而黑暗的環境突然亮起燈光,本來就沒有睡得很死的古村德宏和穗島朗也是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楮。
根上慶彥眼看自己的悄然行凶已經完全成為了奢望,但又不知道源槐峪究竟是什麼意思,手上的刀放下也不是、刺下也不是。
這柄匕首就這麼懸在古村德宏的胸口上空,而剛剛睜開眼楮的古村和穗島兩人到拿著刀的同僚根上,本來還有些困的兩人一下子就被嚇得精神了。
「根上先生……」
「你要做……」
正當兩人的質問即將月兌口而出時,源槐峪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兩個人的話頓時卡在了嗓子里。
源槐峪又指了指臥室的房門,示意三人小聲點,不要驚擾了孩子們。
「根上先生,你這是……」穗島朗翻身坐起,看著根上慶彥。
古村德宏發現自己已經命懸一線,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是死死地盯著頭上的根上。
終于,根上慶彥長嘆一口氣,把匕首往旁邊的地上一扔,頹然地說道︰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如你們所見,我想要殺了這個男人……」
「啊?!」穗島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平日里溫和的根上先生竟然是要對自己的同事下死手!
「為什麼?根上,我記得我沒有惹過你啊……」
古村德宏見懸在頭頂上的利刃威脅終于不在,驚魂未定的他神情激動地喝問著。
「為什麼……你自己心里沒有數嗎?」
根上慶彥咬牙切齒地說道︰
「當然是恨你毀掉了我們那部重要的電影,《天下父母心》的完結篇……」
穗島朗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那個……」
根上慶彥繼續說著,看那架勢恨不得是要提著古村德宏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提拉起來。
「那個系列可是我們沖印廠從第一部起就開始制作的,是我們全體工作人員的驕傲!但是你在檢查帶子的時候,幾乎天天都在通宵打麻將的你沒有注意到帶子上的損傷就放到了沖印機里面……」
穗島朗下意識地補上一句︰「結果帶子就這麼壞掉了,害我們損失慘重,因為我們必須全額擔負重新拍攝損壞片段的費用……古村先生你就是因為這事才被調過去跑業務的吧?」
古村德宏想到之前自己犯下的錯誤,也並沒有抵賴的意思︰「那件事的確是我不對,但是我當時也受到了很重的處罰,根上你為什麼要今天……」
而且如果他遇刺,響動必然是要驚動一旁的兩人以及旁邊臥室里的小孩,而因為穗島的公寓相當亂,根上自己也完全沒有什麼可能逃走……
這完全就是要賠上自己的下半生,也要他古村德宏的命!
瘋了吧?!
「我們所有人的心血都被你的粗心大意給毀了!整個沖印廠就你一個人不把這部電影放在眼里!」
根上壓低聲音咆哮著。
「但是、但是……後來電影不也還是重新拍了嗎?」穗島朗能夠理解根上內心的憤怒與恨意,但是完全想不通都是牌友的根上先生為什麼要因為這一起陳年往事對古村先生痛下殺手。
「不……那已經不完美了……」
根上慶彥竟是有些哽咽起來︰「需要重拍的部分,本來有主角弟弟上場的鏡頭。可是,在重拍之前演員卻意外過世了……」
「結果,只好把那位演員的戲份全部刪除……所以那部電影永遠不可能真正地完成了……都是你這家伙害的……」
他攥著古村德宏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你該慶幸自己今天運氣夠好,在這一天剛好有這位先生和那些孩子一同住到這間公寓里來!」
不然的話,他自信憑借自己的計倆,能夠很完美地將古村德宏殺死之後,再巧妙地嫁禍給穗島朗!
可誰能想得到,這里竟然有個家伙在裝睡!!
這麼黑暗又安靜的環境,難道不應該閉上眼楮就能睡著了嗎?這個年輕人工作不累的嗎?
就這樣,他揪著古村,憤怒于對方毀了大家的心血,卻又因為穗島朗的話覺得自己似乎確實太上頭了一點,再加上被抓了個現行的不忿與尷尬,整個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對面的古村一方面因為根上提起的陳年舊事有些羞愧,另一方面又因為這個老同事竟然想要自己的命而火冒三丈。
兩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下子對峙了起來。
見當場的氣氛有些僵住,源槐峪聳了聳肩膀,走到一邊的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饒有興致地想要看看最後這事會怎麼收場。
「叮鈴鈴……叮鈴鈴……」
而最後打破這份僵持的,則是根上慶彥手機響起的鈴聲。
他緩緩松開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其他三個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他身上。
「唐田先生嗎?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叫他們過去了是嗎?」
他掛斷電話,冷冷地解釋著︰「唐田先生說已經可以去觀看試映了。」
「那我就去叫孩子們起床了。你們三個注意點,別讓我的學生們知道剛剛的破事,攪了他們看電影的興致。事後你們內部怎麼處理我都管不著。」
源槐峪身上出現為人師表的氣質,那凜然的表情讓三個人都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他走向臥室,正要敲門,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對根上慶彥說道︰
「還有,把你的刀收起來,別讓他們看到。他們還只是小學一年級的孩子。」
「好的……」根上慶彥不知怎麼,竟然對源槐峪心生一絲懼怕,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一聲,撿起地上的匕首收了起來。
源槐峪這才終于敲響了臥室的房門︰
「起來了起來了!我們看電影去!」
很快,房間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三小只一馬當先沖出房門。
源槐峪看著他們猴急的模樣,笑罵道︰「都整理一下衣服,你看你們急的……」
等到他們終于將自己的外衣穿好、衣領捋平,柯南和灰原哀也依次從房間里走出。
「我們走吧,走路去就行。這幾個叔叔還有點事。」
源槐峪微笑著對孩子們說著,同時隱蔽地向那三個大人投去一個「你們自己去吵吵」的表情,便被少年偵探團簇擁著走出了公寓大門。
公寓外,月黑風高,剛剛走出公寓大門口的灰原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外面冷,但警覺的她很快發現,對面馬路旁停著一輛車,車里似乎有一道眼光緊緊地鎖定在她身上。
心中莫名升騰起一陣慌張,她下意識地貼近了源槐峪一些。
三小只一邊走著一邊精神百倍地說說笑笑,而柯南則敏銳地察覺到了同伴的異樣。
看了一眼那輛車,又看了看小貓一樣躲在他身側的灰原哀,源槐峪終于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示意她安心。
而就在他們走出公寓門口不久後,這處公寓里某個房間里,很快就傳出了叫罵聲、扭打聲,以及第三個人的勸架聲……
第二百一十九章 無聲黑暗中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