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10月25日。
今天是徒步環游世界的第109天,所在的位置是西伯利亞的秋明地區。
此時統治這片廣袤原野的還是俄羅斯帝國,此時在位的是沙皇尼古拉二世。
對于這位皇帝,我對其唯一的記憶是——他是個亡國之君,是屹立了三百多年之久的羅曼諾夫王朝的末代君主。
在十幾年後,這位君主的統治就會被蘇維埃革命所推翻。
這就意味著,我可以親眼見證這一歷史。
我喜歡這種感覺。
前幾天在向歐洲方向趕路的時候,有一個奇怪的當地人跟在我的身後,我感覺像是不懷好意的那種家伙。
當他跟在我身後走了很長一段路以後,終于忍不住想接近我。
然後他就瀕死了。
這個世界對我仍舊相當排斥,我身周的整個時空經常會出現間歇性的亂流,對周邊的事物造成破壞。這也是我會盡量避開他人的原因。
只能說這家伙運氣不太好,正好就在我周邊發生時空失控的時候湊了上來,然後一下子就支撐不住,倒地瀕死。
雖然感覺他不像是什麼好人,但是畢竟他什麼也沒有做,就因為我而飛來橫禍……
所以我等他醒來後,在他回光返照正要嗝屁的時候,給他服下了我制作的藥粉。
這種藥粉是用我的血液稀釋後風干制成,基本上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夠救回來。
他恢復得很好,但是因為時空震的緣故可能會對精神層面產生影響,所以我又給了他一包弱效藥粉,叮囑他堅持服用一年。
弱效藥粉的效果沒有前一種藥粉那麼強,但是放到世俗也可以說是包治百病的神藥了。
如果他將這包藥粉全部服下,精神也能夠恢復得很好,不會出現神經衰弱之類的情況。
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旅途中的小插曲而已。
旅途還在繼續,想要了解這個世界,沒有比親自走過它的每一處更好的方法了。
……
1910年4月5日。
又一次來到了聖彼得堡。
前兩年一直沒有到俄國來,沒想到俄國國內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听說三年前有一位名為「拉斯普欽」的妖僧受到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重用,因為這個東正教的神父治好了皇儲阿列克謝的病。
似乎每一個說起這個名字的人都無比厭惡那位「妖僧」。
這個名字很熟悉,我上輩子曾在柯南的某一部劇場版中听過這個名字,只記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具體細節已經記不清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位皇儲應該是遺傳了他母親一系的血友病。這種疾病在這個年代真的能治好?
抱著這樣的疑惑,我參加了一個有拉斯普欽本人出席的公開集會。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馬上記起來,這個人正是我以前偶遇的那個倒霉鬼。
原來是他。
那這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看來他並沒有老老實實地按我說的那樣服下那些藥粉,而是將其保留了一部分,用以營造他醫術高明的神棍形象。
至于時空震所帶來的窺見未來的預言能力,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慢慢減弱。
頭幾年,他可能可以通過這種影響看到準確的未來片段,但到了現在,他應該只會做噩夢罷了。
怪不得民間傳言說拉斯普欽嗜性成癮,恐怕是因為他晚上不進行劇烈運動消耗體力就完全睡不著吧?
真沒想到,沙皇俄國傾覆的導火索拉斯普欽之所以能發跡,源頭還是在我這里。
命運,還真是巧妙的東西。
……
1916年12月30日。
再一次千里迢迢地來到了這個冷得要命的鬼地方。
今天,聖彼得堡里上演了一場大戲——殺死那個拉斯普欽。
俄國最富有家族的繼承人、沙皇尼古拉二世外甥女的丈夫、名副其實的皇親國戚、王子尤蘇波夫聯合了幾名有地位的君主主義者,為了捍衛俄國的君主專制而決定暗殺拉斯普欽。
他們在尤蘇波夫宮設下陷阱,用美色誘使拉斯普欽前來。
拉斯普欽吃了八塊摻了劇毒物氰化鉀的蛋糕,又喝了整整一瓶摻了氰化鉀的馬德拉酒,但是他毫無反應,反而覺得盡興。
于是尤蘇波夫見狀不妙,直接掏出手槍,打穿了拉斯普欽的肺葉,傷到了他的心髒。
拉斯普欽倒下以後,密謀者們將他的尸體拖到了屋內,正在商討怎麼處理尸體的時候,拉斯普欽又醒了過來。
這個容貌邋遢但是極富神秘色彩的家伙掐住尤蘇波夫的脖子,怒吼著要絞死這位想要謀害他的主謀。
拉斯普欽知道對方人多勢眾,強忍著痛楚向外奔逃,卻又身中數槍,有一槍正中頭部。
但是令密謀者們膽寒的是,拉斯普欽還沒有死透。
那是自然,畢竟那些藥粉已經完全改造了他的身體,如今就算將他的頭砍下,他都不一定會立即死亡。
最後,我親眼見著他被扔進了涅瓦河的一個冰窟窿。
但是冰冷的河水一時並沒有帶走他的生命,他在涅瓦河里掙扎著,但是沒有人會來救他。
即使我的血液藥粉極大地增強了他的生命力,這個為禍俄國的妖僧也已經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只不過他到油盡燈枯時,似乎心生出某種感應,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最後才在冰水中咽氣。
我頗有些感觸。
拉斯普欽一死,二月革命也很快將要到來,羅曼諾夫王朝即將成為歷史,鐮刀和錘子的浪潮也將從俄國席卷到整個世界。
我很幸運,能成為歷史的參與者與見證者。
……
1916年12月31日。
今天是我給自己定下的「生日」。
雖然生日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但我仍舊覺得生活中還是需要一些儀式感。
恰逢辭舊迎新之際,喟嘆白駒過隙、光陰荏苒。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接近二十年,所有的人和事仿佛都像是匆匆過客,未在我的人生軌跡中駐足停留。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這個世界,我會永遠是一個過客嗎?
希望在經歷過整個二十世紀後,時間會告訴我答案。
源槐峪,新年快樂。
這個世界上的山川河流、飛禽走獸,我所遇見過的或是沒有遇見過的每一個人——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