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七皇子,你也沒能走出去。」
其中一頭尸魔老祖聲音澀啞,開口說道。
「邪神復蘇,會無差別對付所有人,並不會因為咱們是黑血,就會對咱們網開一面,所以被困在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
大虞皇子一邊開口,一邊一步步走來,「兩位,是時候聯手了,只有聯手才能走出這里,若不然單憑自身之力,只會越陷越深。」
「不錯!」
「我二人也是這麼想的!」
兩位尸魔老祖全部點頭。
忽然,其中一頭尸魔老祖抬起頭來,向著幽森的濃霧之中看去,眼瞳暗紅,語氣冰冷。
「我原以為老天師會和咱們站在一起,現在看起來,是我們想多了,他這是想以身殉道,既然他想和人類陪葬,那就隨他去吧,不過從今以後,天師山注定要徹底消失了。」
「上意降下超月兌的機會,天師山不懂得珍惜,那是他們自己蠢笨,咱們犯不著和他們陪葬,人類的氣運早就被耗干了,就算他們硬拖又能拖得住多久?」
七皇子冷哼說道。
「說得對,一旦守夜人全部死光,普通人就再難翻身,世俗世界中唯一的修煉體系就是武學,可是武學又能做的了什麼?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另一頭尸魔老祖冷聲道。
其他人也都是露出了絲絲笑容。
「兩位,還是先找找出路吧,邪域中出現虛實結合,再不出去,咱們可就會永世被困在這里了。」
七皇子忽然笑道。
「可以,我能感受到另外兩位尸魔老祖也在附近,先找到他們,一起打出這里!」
那位尸魔老祖點頭道。
一群人當即開始在濃郁的幽霧之中緩慢動身。
…
此刻。
小鎮的外圍。
最東邊的區域。
江道的身軀不知何時出現在這里,一身黑袍,迎風咧咧,銅鑼已經被他塞入了懷中,銅錘則是插在腰間,眉頭皺起,向著天師小鎮看去。
幽霧彌漫,遮天蔽日。
即便是站在外圍,也是什麼都看不到。
就好像眼前的世界被一層時空所隔離,與四周環境格格不入。
類似搖籃曲的呢喃聲音不時地從這處幽霧之內散發而出,又有一陣陣強烈的聖器波動。
江道露出思索,在這片區域來回走動。
忽然,他生出感應,驟然回頭。
只見距離他數百米外的另一個方向,赫然也多出了一撥人,在這片小鎮外圍徘徊不前。
江道仔細凝視,不由得眼楮一閃。
「青松道長?」
居然是大虞神武門的青松道人?
在他身邊還有幾個面孔。
其中有一個,赫然是之前江道那晚在黃風谷遇到的中年美婦,只不過在她身邊,丹青生和當日那麻袍老者都已經不在。
江道微微猶豫,身軀一晃,向著幾人接近了過去。
此刻。
青松道人、中年美婦、及身邊的其他幾位神武門的前輩,皆是站在濃霧之前,低聲議論。
「看這種波動,應該起碼有四五件聖器在復蘇,不過這些聖器分散的太過劇烈了,若是它們合在一起,未嘗不能暫時抵擋住這尊邪神…但現在,可惜了…」
青松道長盯視著眼前濃霧,凝重說道。
「沒什麼可不可惜的,對于天朝而言,天師山也好,其他的天命王族也好,都是不安穩的力量,能讓他們相互消耗,甚至磨滅,才是對天朝最大的貢獻。」
旁邊的中年美婦語氣平靜,「記住我們這次的任務,救出七皇子,順便找到天師山的天師神水,其他的東西一概不要過問。」
「可萬一天師山擋不住邪神,導致邪神擴散,會不會造成更為惡劣的影響?」
旁邊一位老者臉色微變,開口道。
「就算造成了影響,也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守夜人已經出現了,人間早晚會大亂,咱們犯不著插入其內,上面的意思就是要消滅守夜人,這種時候,誰亂站隊,誰就會被消滅,所以,咱們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中年美婦平淡說道。
身邊幾人對視一眼,皆是感覺到心中沉重,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
中年美婦眉頭一皺,驟然回頭,「誰?」
一群人立刻回頭觀望。
江道的身軀輕飄飄的一躍而來,出現在幾人身後不遠,身軀高大,衣衫獵獵,滿頭烏黑色長發,濃密而又發亮。
幾人的談話,早在數百米外,就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青松道長,好久不見!」
江道剛一出現,便臉色平靜的開口。
「江…江流兄弟?」
青松道長眼瞳微縮,驚訝說道。
「嗯,是你?」
那個中年美婦凝視著江道,忽然露出異色,認出江道,道,「你居然還活著?」
「原來是前輩,怎麼?我不該活著嗎?」
江道轉頭看向中年美婦,疑惑道。
「沒什麼,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剛剛的話,你听到了多少?」
中年美婦語氣平淡,開口問道。
「沒听到多少,我只听到你們提起要救出七皇子、弄到天師神水,至于我為何出現在這里,自然是想來看一看。」
江道開口。
中年美婦雙眼一閃,一絲淡淡殺機一晃而過,平靜地道,「原來如此,不過你既然想進入看一看,不如和我們一同進去怎麼樣?」
「榮幸之至。」
江道擠出笑容。
一側的青松道長臉色變幻,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化為了一聲短嘆。
中年美婦回過身來,繼續看向眼前的幽霧,開始吩咐,「各位,時間已經不早了,咱們就不要繼續耽誤了,現在听我的那排,青松、方海、潘越、張成,你們四人一組,從左邊進入,至于江流、呂方,你們兩人和我一組,從右邊進去,誰還有意見?」
眾人面面相視,一句話都沒說。
「沒意見的話,就把你們的聖器催動,準備動身吧。」
中年美婦開口,隨後一雙鳳眸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道,「咱們也進去!」
說著她的右手一抬,出現了一截巴掌大小的紅色槍尖,靈力注入,一陣陣詭異光芒從槍尖之內擴散而出,浩浩蕩蕩,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波動,籠罩四方。
中年美婦控制著手中槍尖,一步步向著眼前濃郁幽霧走了過去。
身邊的呂方一身不吭,當即靜靜跟在了後面。
江道臉色古井無波,先是看了看中年美婦手中的紅色槍尖,又忽然看了看一側的青松道長幾人。
只見青松道長四人中,也很快有一位老者催動了聖器。
他手中的聖器赫然是一個黑色的圓圈,如同手鐲一樣,表面刻有無數神秘的紋絡,繚繞著濃郁陰氣,剛一催動就像是有一頭無形的邪靈復蘇了一樣。
忽然,那中年美婦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江道,皺眉道,「你怎麼還不走?」
「我在想你們手中的聖器是如何復蘇的?不會也是用血祭來復蘇吧?」
江道忽然詢問。
中年美婦冷哼一聲,道,「除了血祭,還能怎麼復蘇,不喂飽里面的邪靈,又豈能動用它的力量?」
「哦,那你們血祭的時候,殺了多少人啊?進入鎮子後,如果聖器力量變弱,是不是還會繼續殺人啊?」
江道看似隨意的詢問。
「你操心的還不少,這件事不是你該問的,快點跟我走吧。」
中年美婦冷聲道。
江道依然無動于衷,陰風襲來,滿頭披散的烏黑色濃密長發都開始飄散起來,一雙眼瞳不知何時變得莫無表情。
「你在干嘛?還不立刻動身?」
中年美婦厲喝道。
「不必了,前輩,我想了一下,我還是直接弄死你們算了。」
江道忽然說道。
「嗯?」
中年美婦眼楮一寒。
其他幾人皆是露出驚愕,齊齊看向江道,似乎懷疑自己听錯了一樣。
「江流兄弟,你…」
青松道長失聲道。
「看來你還真是找死,本來想引你進入鎮子,再殺了你的,免得丹青生責怪我,現在你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那還是現在就死吧!」
中年美婦臉上浮現出一抹可怕殺機,身上靈力洶涌,掌心中的紅色槍尖像是徹底復蘇了一樣,咻的一聲,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聲音。
轟!
紅色槍尖瞬間消失不見,下一刻帶著刺目血芒,如同穿梭空間,直接向著江道的心髒之處狠狠釘去,邪異瞬間籠罩四方。
轟隆!
一身轟鳴,聲音浩蕩,波浪滾滾。
四面八方的空氣全都開始寸寸炸開,呼嘯不停。
江道的身軀一動不動,寬大的巴掌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碩大猙獰,五根手指正牢牢地握住那口紅色槍尖。
猩紅色的槍尖被他單手擋住,浩蕩出一片片可怕的力量,就像是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一樣。
「這就是復蘇後的聖器,看來也不過如此啊,為什麼…非要血祭這麼多人?」
江道黑發舞動,聲音沙啞,一層無形的熱浪已經從他身上擴散而出,無聲無息間覆蓋四周,使得四面八方溫度暴漲。
短短瞬間,溫度直接上漲十幾度。
所有人都臉色劇變,瞪大眼楮,如同活見鬼一樣的看向江道。
他居然徒手硬接聖器?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