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元霄，于光還是很客氣的，畢竟背後的關系是周正毅。
科技界，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
但是出版社的話，也有自己的利益出發點。
「元老師的話，出版的內容，應該是偏專業學術類的吧。」于光試著問。
元霄肯定︰「是這方面的內容, 分為東西方兩種語言，這是一部分的稿件。」
說著他將牛頓的手稿和周正毅的翻譯稿遞過去。
于光拿起來認真看了一會兒，他點頭將稿子放下。
「元老師，那我就直說了，」于光很誠懇，「學術類的書籍，您心中有數，受眾面其實並不會很廣，畢竟能夠看懂的人不多。
因此願意花錢購買的，也不會很多，銷量只能說穩定。」
這是肯定的，元霄一清二楚，他的目的也只是針對世界的物理學界。
「書籍的出版，一般分為兩種模式，」于光介紹，「一種是公費出版，簡單地說不需要您出錢，我們出版社幫忙出書推廣，您拿到的是稿酬。
稿酬大概在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二，這塊分成比例是透明的……」
元霄點頭。
「還有一種是自費出版，也就是所有的費用您支出, 我們只負責出書, 雖然前期有費用，但是如果暢銷的話，您的收入自然也高。」這是于光的另一種方法。
元霄明白了︰「所以其實，學術類的書籍，大部分都是走自費出版的吧。」
于光承認︰「是這個樣子，只有一部分很肯定的，我們出版社才走公費出版的路線。
元老師的這部著作，如果要公費出版的話，那就需要審核。
審核的過程，半年到一年時間，這個就說不好了。」
很正常，就算是什麼牛頓寫的，出版社慎重的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個世界紙媒的影響力不小，但也意味著競爭激烈。
像曙光這樣的龍頭出版社，他們是不缺書籍資源的。
冒險去出版一本看不懂的書籍，不如走些通俗小說，市場更為廣大。
元霄清楚這些︰「那我的這本書，看來走自費出版的模式是最好的。」
「是這樣，」于光拿過一疊資料遞過去，「這是自費出版的相關費用。」
第一個便是書號費用, 每一本書都有自己的書號編碼，這是統一分配給每個出版社的。
書號又分兩種，叢書號和單書號，叢書號的話價格便宜，一萬多左右，單書號的就要兩萬以上。
然後是印刷費用，這塊又是非常復雜。
和書的頁數、紙張質量等等都有關系。
此外，還有編審費，這個大概是每千字一兩百。
額外的還有排版、設計、運輸等的費用。
林林總總下來，元霄估算了一下，想要在曙光出版社自費出書的話，費用在五萬到十萬元。
這對于現在的元霄而言，無異于天文數字了。
靠著自己微薄的薪資，根本不夠。
一旁的蘇葉知道元霄的窘迫，她忍不住暗自搖頭。
「那什麼，」元霄咬牙，「這里說的，是最低的費用了。」
于光點頭︰「小套餐標配的話，是這個數目。
不過自費出版這塊，等于說元老師自己出的費用，那這塊靈活度很高。
比如您可以讓別人贊助加盟，然後後面暢銷了利益分成就行。
我們只看實際到位的資金，至于錢怎麼來的，我們不過問。」
這是明擺的事情，元霄沉默了一會兒，他撥通了周正毅的電話。
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明了。
電話那頭的周正毅笑了︰「我清楚元霄老師的打算，這出書費用，還是我來支付吧。」
「那怎麼好意思呢。」自然元霄要客氣一番的。
「沒事，畢竟老哥我也是翻譯者之一嘛，」周正毅是中科院副院長，這點小錢還是有的，「出書是名留千史的事情，文化人的話，誰不想自己有本實體書呢。」
元霄先走退路︰「就是不知道銷量如何。」
「哈哈哈，」周正毅笑了，「這種干巴巴的學術類書籍，購買的人不會很多。
沒事啦，就算是虧本，比起事情的意義，那就是九牛一毛了。
你別替老哥我省錢，那樣的話就是小看我了。」
周正毅的態度很堅決，元霄推卻一番，最終答應了。
非常耐死，需要就是這樣的冤大頭。
要錢，不好意思，元霄自己沒有。
回到辦公室，元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行，」于光也笑了，雖然是小生意，不過主要的還是人情，「這件事情我會盡快督促的。」
每天出版的書籍很多，有人跟蹤當然會更快一些。
雙方立即簽訂了合約。
最終敲定的出版書籍數量，是三千冊。
投放的地點，是普琳希斯公國首都以及里倫威爾市。
嚴格說起來，于光對于這點小事，並不是太看重。
和動不動就是幾十萬百萬的暢銷書比起來，這些還不夠塞牙縫。
元霄卻毫不在意，鐵面神功不是自吹的。
事情辦成之後，元霄心情很不錯，請蘇葉吃大餐。
兩人坐的地方，是首都大排檔集中地。
要了兩份炒河粉，一共二十四元。
「我跟你說啊，」元霄大口扒著，「像我們這樣的文化人，對于金錢利益之類的，都是不太看重的。
文人重名，要的就是那點名頭。
這書籍是給物理學界的人看的，所以三千本已經是很大的量了。
只要保證能夠賣完，我算了下，老周也就虧一點。
也就是說，花幾萬元就可以讓自己的名字載入史冊，你想想，是個人都願意做的吧。
至于我的話，哎呀，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
蘇葉冷笑︰「這就是你說的大餐？
行了元霄，你那點心思小滿不懂，我還能不懂。
話說，老是這樣沒錢也不行吧。」
元霄搖頭︰「我都說了好幾次了。
我這樣優秀的人類，價值不是體現在金錢方面的。
這一點小滿比你懂我。」
蘇葉端起水抿了一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夜幕落下，周圍一帶的霓虹燈亮了起來。
靠近海邊的緣故，吹過來的風，都帶著點潮濕的氣味。
元霄渾然不知，依舊在吃河粉。
蘇葉則是扭過頭，看著遠處模模糊糊的街角，她眯起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