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打草驚蛇,迫使守軍放棄陷阱主動出擊的時間。
也正是伏擊部隊的指揮者,派出傳令兵,告知哉蒙‘已經同入侵海港的敵軍交戰’的時間。
之所以從先頭部隊進入海港算起,中間耽誤了這麼多功夫。
其原因,也不外乎指揮者上行下效,好大喜功的小九九了。
然而在他懷著焦躁的心情,終于下定決心先解決‘據說’由盟軍主將親自率領的先頭部隊時。
戰爭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鐵律。
再次找上門來了。
說再次,是因為守軍伏擊部隊的指揮官,名叫迪賽瓦爾得。
既是哉蒙手中的得力干將,同時也是前段時間,指揮城牆守衛的主將。
此次負責負責伏擊盟軍海上突襲部隊。
一方面是因為他深受哉蒙的信任。
另一方面,也有著為近期作戰不利引起哉蒙的不滿,而戴罪立功的意思。
這也是為什麼在知曉先頭部隊由帕特里克帶領時,他還能忍住誘惑,按兵不動的原因。
「同樣是指揮不利受到處罰,誰能比誰好到哪里去呢?」
可惜,事情的真相,到底不是如他幸災樂禍的那樣。
兵力相差懸殊的兩支部隊只是剛剛交戰。
戰局就像月兌韁的野馬一樣,迅速月兌離了迪賽瓦爾得的掌控。
巷戰,是最適合菲爾茲威士兵發揮的戰場之一。
事實上,任何存在一定障礙物,能夠限制騎兵高速突擊,阻礙敵方步兵和射手全方位攻擊展開的地形。
對軍事上側重強力步兵的菲爾茲威士兵來說,都是有利的戰場環境。
而城市巷道,正是將上述兩種條件,實現到極致的地利。
雖然按常理來說,濕氣重的海港區域,其實並不很適合建造住宅長期居住。
但臨近海岸,便于商船物資的裝卸和存儲,又能夠提供大量工作機會等因素。
照樣能夠獲得不少人的青睞,將這里建造成建築密集程度,完全不下于寸土寸金的商業區的,‘繁華’地帶。
在這樣除了前後,兩側都是建築牆壁阻擋的狹窄巷道中。
正面只能容納十幾名士兵廝殺,弓弩遠程打擊又難以展開的卡塔爾士兵。
如何能擋得住以菲爾茲威兵種為主的盟軍精銳的沖擊。
而且,與戰場同樣不怎麼寬敞,甚至連替換前排體力耗損嚴重的士兵都很難實現的城牆爭奪戰不同。
在城市巷戰中。
哪怕遭遇敵軍重兵包圍。
以系統士兵為主的先頭部隊,也大可以沖入旁邊的房子,再從其他方向破牆而出,逃之夭夭。
分散成十數股的盟軍小部隊,反而在房屋街道切割開來的局部戰場上,將數倍于己的卡塔爾部隊壓著打。
再加上還保留著近兩百人,做出全力向海邊突圍姿態的,帕特里克帶領的主力部隊。
以及故意放走的哉蒙奸細,回歸卡塔爾軍後,言之鑿鑿傳遞著帕特里克釋放的煙霧彈。
迪賽瓦爾得,不得不一再調整自己的部署,動用的兵力越來越多。
從開始只有兩千人的‘萬無一失’。
到最後,七千余伏擊部隊盡出,依然‘捉襟見肘’。
中間,也不過只半個小時的時間罷了。
到了這個時候,哪怕迪賽瓦爾得再愚鈍,也隱約覺察到自己又一次掉進了老對手(自以為)的算計中。
可惜,本就是戴罪之身,還為了全取殲滅盟軍突襲部隊的大功,向哉蒙隱瞞了重要情報。
迪賽瓦爾得實在沒有勇氣,再大幅度更改作戰計劃。
能夠狠下心,派出傳令兵向哉蒙如實說明情況,已經很不容易了。
更何況,已經攪和進巷戰中的部隊,又豈是輕易就能收回來的。
沒有士兵,拿什麼更改作戰計劃。
……
「咻」
弓弦連連顫動,箭無虛發,將兩旁屋頂上冒出來的卡塔爾士兵一一射殺之余。
帕特里克回頭看了眼前方巷口,「嗷嗷」叫著沖過來。
又在短暫的接觸後,被盟軍快速擊潰的小股敵軍一眼,嘴角悄然露出一絲笑意。
這笑,既是為了順利的戰局,也是為了在戰斗中,卡塔爾伏擊部隊暴露出的實力。
一路行來。
像這樣數百名敵軍發動的阻擊戰,帕特里克一行已經遭遇了六次之多。
考慮到應該還有大批敵人正在繞前,準備組織己部突出重圍。
五六千伏擊士兵的猜測,已經得到了證實。
甚至,可能比猜測的兵力更多些。
這就意味著轉為牽制任務的先頭部隊,將會面臨更大壓力的同時。
正面戰場上,攻打城牆的洛薩等人,能夠取得超乎想象的進展。
畢竟,卡塔爾城居民雖多,能夠成為士兵踏上戰場的男子終歸是有數的。
在帕特里克看來,這六千余可戰之士調出的做法,基本與自斷脊梁無異。
哪怕哉蒙再次征召市民,維持城牆守軍的人數不下降。
也絕難抗住盟軍的全面進攻。
因為平民與士兵之間,的的確確存在著鴻溝般的巨大差距。
與面目猙獰的敵人面對面廝殺,不是誰站出來說能適應就真能適應的。
別的不提。
當一個普通人踏上戰場的時候,蜂擁著沖入鼻腔的血腥味,屎尿臭味,膽汁苦味,胃液和未消化食物的酸臭味,毛發燒焦味,腦漿甜腥味……等等。
有多少人敢說自己能夠忍住不吐呢?
即便一開始能忍住。
當周邊的其他人都開始嘔吐時,還能獨善其身嗎?
生理上的反應已經足夠致命。
心理上,對于死亡的恐懼,又更加難以克服。
如果是前段時間,盟軍慢慢悠悠執行耗磨戰術時,這樣的士兵或許有機會度過開始的陣痛,適應戰爭。
‘但今天,絕無可能。’
「停止追擊。」
見遭遇的小股敵軍已經徹底潰敗,帕特里克不顧耳畔臨近街道上傳來的,伏擊敵軍正在加緊繞前的動靜,將部隊重新集合到一塊兒。
「羅奧千夫長,我需要你找一條路線,帶我們重新回到那片空地去。」
與一開始還帶有些商議的意味不同,在守軍的埋伏徹底暴露後,帕特里克就只剩下冷硬的命令。
「是!」
「啊?!」
前一聲是條件反射的領命,後一聲是不敢置信的問詢。
「啊什麼啊,執行命令就是了。」
想了想,擔心羅奧陽奉陰違,又接著解釋了一句。
「現在足有數千敵人在找我們的蹤跡,繼續往海港前進,只有死路一條。
相反,如果我們折身回去,敵軍一定想不到我們會自投羅網。我們就有機會沖破原來的陷阱,進入城市月復地躲藏。
只有這樣,才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這當然只是托詞。
事實是。
到了現在,帕特里克反向牽制卡塔爾伏兵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
接下來只要等待後續部隊趁亂奪取港口的海防工事,盟軍便能進退自如,徹底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但帕特里克並不滿足于此。
腰間溫熱的淨炎斬刃,始終提醒著他,還有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沒有完成。
既然戰場上已經不需要自己,帕特里克可不缺少干一把大的的膽量。
「是。」
听完這一解釋,羅奧興沖沖地領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