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因為中軍指揮正對南側城門,距離只有五百來米,還處于小地圖範圍內的關系。
「城破了」的歡呼聲剛剛傳到此處。
洛薩緊接著就從前線的系統士兵中,得知了此事的真實情況。
城沒破,城門也沒攻佔下來。
之所以會有「城門被攻破」的消息快速傳遍整個戰場。
其實是負責進攻城門的部隊,在鑿碎了敵軍用于封堵甬道的巨石後。
面對其後暴露出來的磚石泥沙,所部中隊長靈機一動間,率隊作出的戰術欺詐。
而已嗎?
不而已。
洛薩終究是從文明程度相對更高的時代來的,偶爾靈光閃現,也會有些奇思妙想出來。
就像在對城門的進攻上,洛薩就沒有照搬冷兵器時代硬懟的手段。
而是采用了煆燒與錘鑿相結合的方法。
至于煆燒的材料,自然就是沒有被守軍破壞完全的器械殘留了。
這樣一連串的大動作下來,哪怕只是虛假的謠言,也有了贏得他人信任的基礎。
謠言,有時候甚至有著遠勝事實的力量。
在這個攻守雙方的戰斗持續白熱化的時候。
這條一開始只是十幾人呼喊的假消息,不僅被其他臨近部隊的軍官心照不宣地傳遞了出去,瞬間點燃了整個盟軍的進攻。
就連城牆上,明明知道城門已被完全堵死的守軍將士,也在激烈的戰斗之余分辨不了傳言的真假,本就在緩緩降低的士氣瞬間暴跌。
一直到十幾分鐘後,守在城下的將領才將城門完好的消息,重新傳遞到了前線士兵的耳畔。
加上盟軍一波爆發後,攻擊陷入頹勢。
守軍才在將領的嚴令下,再次勉強維持住了陣線,沒有被徹底擊垮。
但即便如此,盟軍這一輪爆發也取得了巨大的戰果。
不僅將守軍的作戰意志逼迫到了極限,還完全奪取了一段近千米的城牆,聯通了三處己方攻擊點。
這就意味著。
如果守軍不能在短時間內,突破盟軍陣線,重新奪回這段城牆。
那麼反過來,盟軍可以在接下來的一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里,將數千人的戰兵投入到城防最後的爭奪中。
這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從這場雙方都沒料到的突變開始,攻城戰的確已經進入最後的階段。
對守軍來說,也幾乎是瀕臨絕境的局勢。
這同時,也加劇了哉蒙的兩難危局,迫使他心中下定了一個決定。
……
對于當前卡塔爾城的掌控者,「哉蒙伯爵」來說。
盟軍今日的猛攻,實在是一件不能理解的舉動。
就像洛薩等人預料的那樣,逆襲上位的哉蒙,在自家地盤上的確掌握著相當程度的隱秘力量。
晨輝教會自以為的秘密行動,也一直處于哉蒙的掌控之中。
但這份對局勢的掌控感,也就只持續到今日,盟軍對再度發起猛烈進攻之前。
‘究竟是如上次一樣的吸引注意,還是真的想要在城牆上完成正面突破?’
‘盟軍到底會不會執行突襲計劃?’
‘還是說頻繁的兵力調動,實際只是虛晃一槍?’
‘伏擊一旦完成,必將對盟軍造成巨大打擊,重新扳回此戰局勢。’
‘但如果這只是一場騙局,敵軍的主要戰兵一直都在城外軍營中,僅靠現在的兵力能不能在這猛攻中繼續堅持下去?’
‘如果將伏擊的部隊撤回,盟軍卻又真組建了突襲部隊,到時候又該如何應對?’
……
一條條無法驗真的推測,在時間的推移中不斷冒出頭來。
明明每一種可能的推測,都有對應的策略來應對。
但綜合到一起。
每一個選擇幾乎同等程度的高風險,卻又讓他產生了濃濃的無計可施的無力感。
而這,也正是一個優秀的政客,未必會是一個優秀將軍的主要原因。
畢竟,對于政客來說,斗爭只是政治生涯中,佔比很少的組成之一。
但戰爭,存在的意義就只有爭斗這一條而已。
期間環環相扣的算計,又比偏好一錘定音的政治斗爭,繁復了許多。
好在他的糾結,也沒有機會再繼續下去了。
當盟軍假傳了「攻破城門」的消息後。
這位新伯爵就不得不強制結束自己的大部分思緒。下定決心要將伏擊部隊抽調一部分,以增援城牆上的戰斗。
畢竟,要是再不想辦法打破眼下的不利局面。
卡塔爾城,可就真的要被敵軍給攻破了。
然而,就在哉蒙一邊怒吼著給出重賞,嚴令手中的兵力務必將登城的盟軍趕下城牆。
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要將那些部隊抽調回來,才能讓剩下的部隊在斬斷魚餌後,能夠堤防突襲部隊強行突破的時候。
傳令兵送回的消息,讓他的計謀再次淪為了一片泡影。
‘一支盟軍部隊從海上突入了城中,並且已經與伏擊部隊交手。’
算上傳令兵一路上花費的時間,盟軍足足比他收到的情報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就對海港發起了突襲。
……
事實上,盟軍的突襲,比哉蒙推算的還要早一些。
早在下午一點的時候,哉蒙就已經下達了更改作戰計劃的命令,要求幾艘運載精銳部隊的船只進入港口,與晨輝教會的內應接上了頭。
當然,也只是不知情者眼中,臨時更改了作戰計劃而已。
既然已經知曉了會遭遇敵軍的埋伏,帕特里克又怎麼會老老實實地按照原計劃一步步踏入陷阱中呢?
根據情況變更作戰時間,給伏擊敵軍制造出乎預料的打擊。
本就是洛薩授予主將帕特里克的權利之一。
至于變更作戰時間,會不會使兩個方向的進攻無法協同的問題。
反正洛薩這邊也不可能知道突襲部隊到底會有怎樣的進展,能不能協同都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