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拉格納主祭的到來,洛薩的的確確是沒有預料到的。
不是說他以為卡塔爾城中都是哉蒙的死忠,寧願陪著他一起走向末路(哉蒙自己會不會選擇死守城市都不一定),也不願意與自己接洽,做個帶路黨。
而是因為他所猜想的會來與盟軍接觸的對象中,並不包括晨輝教會這一方勢力。
至于原因,當然不會是其有著不得干涉國家政事的教義。
說宗教不參與一個國家的政事,在洛薩看來簡直是個能把人笑死的小孩胡話。
畢竟,作為有著完整體系和規章制度的一個正式組織,宗教本來就是國家政治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又怎麼能說不干涉國家政事呢?
更何況,就算晨輝之神的確要求自己的信徒,完全服從國家的每一個政策。
在國家事務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調節民眾的矛盾,解答平民的人生困惑,宣揚好的道德規範等),廣受民眾尊敬愛戴(誰會腦子軸成鋼板,在婚喪禮上硬懟主持者)的神職人員,難道人人都樂意放棄更好的生活,甘做社會的最底層不成。
洛薩沒有料到會有教會來人的原因,正是因為他覺得教會,沒有能夠參與這場軍事爭斗的力量和本錢。
晨輝教會雖然是伴著帕斯一同成長起來的本土宗教,在帕斯公國幾乎每個人都是該宗教的信徒。
不提在平民中廣泛的影響力,其宗教聖物,晨輝神曾經用于判定方位的法器星界羅盤,現在也是公國海軍縱橫大洋,所向披靡的重要保障之一。
但是因為公國貴族,始終對這個第一時代遺留抱有高度警惕的緣故,哪怕到了今天,晨輝的影響力也好,貢獻也好,不過都只是讓教會在公國的統治階級中勉強有一席之地罷了。
這從一年多前提升到偌大卡塔爾分教堂主祭的拉格納爾,也只是頂著一個與職位相關聯的小小爵士頭餃,就能看出一二了。
因此,對于晨輝教會要怎麼幫助自己打敗哉蒙,洛薩也的確充滿了好奇。
「子爵閣下所言甚是,晨輝教會在城中不過只有一百多名手無縛雞之力的教友,的確沒有一名士卒來幫助閣下贏得戰爭。」
拉格納主祭點頭認可了洛薩的質疑,但臉上的激動卻沒有一絲退卻。
「但是根據我們對當前戰局的觀察,洛薩閣下也不需要教會提供一兵一卒不是嗎?
尤其是在看過今天這場戰斗後,我很確定城中的守軍,絕對不是洛薩盟軍精兵強將的對手。
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攻下城池,不過是城中被哉蒙利用的守軍,依托城牆才暫時擋住了盟軍的腳步罷了。
一旦失去這道城牆的阻隔,我相信盟軍能夠輕而易舉地取得勝利。」
不著痕跡地拍了一記馬屁,拉格納爾略有些自豪地拋出了教會的籌碼。
「本教在公國立足多年,眼下就有個法子能夠幫助盟軍,繞過城牆的阻礙,直接攻擊哉蒙的軟肋。」
听到這里,洛薩適時作出一個‘哦,願聞其詳’的表情,內心卻是暗暗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所料,拉格納爾所說的幫助,就是一條能夠將己方士兵運到城內的地道……
個屁啊。
就卡塔爾這種地方,挖一條能夠繞過城牆的地道?挖個水窖還差不多。
真當諾里斯河能夠違反地理常識,穿過高坡匯入大海不成。
洛薩敢保證,就算晨輝教會真的挖出來過一條暗道,不出一個月的時間,就會被充沛的地下水灌出一條爛泥溝來。
要說為什麼如此肯定,只看盟軍攻城以來,從沒做過這種計劃就能猜到原因了。
不過,拉格納爾帶著滿滿的誠意過來,顯然也不是為了拿洛薩開涮好玩的。
「子爵閣下可知,自從公國海軍放棄對卡塔爾城海域的封鎖後,哉蒙已經下令解除對部分海港的禁令,準許船只在接受嚴密的搜查後,出入海港。」
「不錯,我軍確實有收到這方面的情報,怎麼,教會所說的方法,不會是讓我軍從海上進軍吧?
可惜我軍艦船稀缺,再加海面上一覽無余,海上進軍,困難重重啊。」
洛薩皺了皺眉,遺憾中帶著些不滿地說到。
「子爵閣下放心,我們既然敢提出方法,自然也是考慮過的。
本教之中,有一位祭祀的兒子現在正在卡塔爾軍隊中任職,最近剛好接到了篩查部分海港區出入船只的任務。
他也同樣是本教的虔誠信徒,值此教會危急存亡的關頭,在眾人的勸說下,已經決議棄暗投明,為盟軍提供幫助。
只要盟軍從他所負責的地段入港,他就會安排大軍走隱秘路線進入城中。」
「至于盟軍缺少艦船的問題,我等之前倒的確沒有考慮過。
不過,本教在城中的信徒也不少,由教會出面的話,應該可以在一兩天的時間里,租借到百八十艘大小船只。
想來,也足夠沒盟軍搭乘了。」
洛薩低頭思索了片刻,接著抬起頭認真地說道,「的確,如果按照主祭的方法,盟軍確實可以繞過城牆的防守,將哉蒙等一眾叛逆一舉成擒。
只是,晨輝教會真得能夠保證那位卡塔爾軍將領可靠嗎?」
听到洛薩的質疑,拉格納主祭反而松了口氣。
認可方案的可行性,至少能夠說明,洛薩是願意同晨輝教會合作的。
「洛薩大人的擔憂很有道理,但我敢用性命來擔保,那位將領的確能夠靠得住。
當然,兵戰凶危,單靠我的保證自然不敢奢求得到洛薩閣下的信任。
因此,教會初步的設想,是盟軍可以分成幾個批次通過海港入城,等到確認安全後再通知後續部隊。
只要有大批的盟軍進入城中,就算您懷疑本教會有陰謀,以盟軍兵鋒之利,想來也無懼任何詭計了。
另外,在盟軍攻破卡塔爾城之前,我自願一直待在洛薩閣下軍中。
一旦事有不諧,子爵大可以斬下我的頭顱祭旗。」
「哎,主祭這是說得哪里話,您德高望重,我自然是願意相信您的。」
听到拉格納主祭最後一句話,洛薩連忙出聲安撫道。
開玩笑,真要是計劃失敗,殺了拉格納爾除了染一身騷,引得大批公國平民敵視外,能有什麼好處。
反倒是分批入城的計劃,讓洛薩的確有幾分心動了。
「嗯……,計劃是個好計劃,確實值得一試。
不過,晨輝教會又是勞心又是勞力,還要擔著不小的風險,想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打敗哉蒙吧。
我軍中尚且講究賞功罰過,教會本來與戰爭無關,傾力相助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
我們索性不如親兄弟明算賬,教會有什麼想要的可以直接提出來,能給得起的我一定盡量滿足。」
按理來說,洛薩這會兒應該欺負一把老實人,裝作同意拉格納主祭的計劃,絕口不提條件,將報酬給賴掉才對。
但是要施行這項計劃,關鍵之處都需要教會從中牽線搭橋,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賴掉的。
真要是鐵公雞一毛不拔,人家之後來一個「將領被調到其他地方去了」,洛薩也不能不打卡塔爾城不是。
就算事後要報復,也得重新找個好借口,否則還真不好操作。
還不如一開始就開誠布公一點,成不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唔,」許是沒有料到洛薩如此直白,拉格納主祭也遲疑了片刻。
不過很快,他也回過神說出了己方的條件。
「洛薩大人如此直接,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您知道,本教一直都夢想著將冕下的教義傳遍世界。
可惜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教派的宣傳終是沒有多大起色。
因此,我們希望戰爭結束後,洛薩閣下能夠允許本教建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