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喀斯特老了嗎?
也差不多吧,今年已經42歲的當代帕亞諾侯爵,以這個時代的壽命來說的確算是步入老年了。
「不過,我說的可不只是身體上的衰老,而是他的心態老了。」
通往紐倫堡的路上,洛薩騎馬行進中對跟隨在身旁的門羅都和小赫本說道。
就像洛薩與林朋所期望的那樣,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以及同洛薩徹夜長談之後。這位奧斯塔德指定的繼承人,終究還是選擇了與洛薩結盟,一起應對這場亂局。
嚴格來說,門羅都的加入對洛薩應該也是一件影響頗大的事才對,伯爵繼承人可是個很有操作空間的身份呢。
不過因為洛薩自己只將門羅都的加入看做是一次「帶躺」,所以也就讓那些操作空間留在了紙面上。只是在指使那些投靠的貴族時,多加了一個能讓他們稍微舒服些的名字罷了,算不得有什麼有利的作用。
為了給這位其它貴族沒有太多印象的卡塔爾伯爵繼承人造勢。洛薩不僅從客房中把文森特扒拉了出來,讓他重新宣讀了一番已經人盡皆知的大公命令,著重強調了哉蒙伯爵之位的「非法」,門羅都繼承權的「合法」。
接著,還讓門羅都配合演了一出阻止他下令斬殺那些頑抗後被俘的貴族,改為囚禁等候大公處罰的戲碼。
再之後,洛薩就給門羅都安排了個參謀長的身份,讓他負責管理那些軟禁在軍中的貴族,帶著他們做一些戰術推演之類的工作。算是將一個冷酷剝削者的角色進行到底。
效果如何一時半會還看不出來,不過因為與洛薩連接緊密的原因,讓軍中的貴族不敢不慎重對待他(敢輕視的被洛薩找個罪名干掉了),算是幫門羅都初步建立起了威嚴。
「是的,心態老了,失去了曾經的那種雄心壯志。」
迎著二人迷惑的眼神,洛薩接著解釋道。
「雖然放任帕亞諾做大的根本原因是帕斯家族戰略決策的失誤,但是真正帶著帕亞諾家族走到今天這個挑戰公國統治權地步的,卡爾喀斯特本身的才智和雄心才是最關鍵的因素。
這一點,無論是大公還是前代伯爵都是相當認可的。」
「可是現在,這位飽收贊譽的公國侯爵,終歸是維持不了旺盛的斗志了。
無論是精力不濟也好,還是時事逼迫也罷,他再也等待不起了。
或許連他自己也沒發現,他現在所想的已經不再是實現帕亞諾家族世代的夙願。只是想著在臨死前,戴上那頂夢寐以求的公爵的冠冕而已。
至于戴上這頂冠冕後如何撐起它的重量,已經不是他能顧及到的了。」
听完洛薩的解釋,本就聰慧的兩人紛紛低頭做出沉思的表情。
「宣布加入保留男爵之位,領地增加到臨湖鎮全境;願意組織聯軍牽制彩虹關隘,或者的話進攻魯切斐樂堡的話,能夠授予子爵之位,領地大小可以戰功確定。」
這是那位口才犀利的侯爵使者給洛薩報上的價碼。
不過當洛薩把刀架到那位霍華德勛爵脖子上的時候,本來十分硬氣的使者也干脆利落地承認了這份大餅是他一路見識到洛薩軍威勢後,臨時增加的價碼。但「保留男爵之位和領地,出兵彩虹關隘封子爵,的確是侯爵親口許下的報酬。」
而且……
「我是侯爵親信,來之前‘冕下’已經許諾我可以視情況調整給願意反正的貴族們的封賞,相信侯爵大人看到您的兵勢後,也會同意我的方案的。」
這是那位見勢不妙的使者最後說的話。
可惜,雖然價碼很誘人,偏偏踫上現在信心爆棚的洛薩,這位使者還是被當眾斬了祭旗,再一次向軍中的貴族證明了這位男爵的「心狠手辣」。
但除此之外,兩人之前也沒想太多,直到此刻被洛薩挑明,他們才意識到這中間存在的問題。
既然洛薩這里能夠受到侯爵的拉攏,那麼其他的貴族自然也不會例外。而要拉攏這些視領地為命根子的貴族,一個保留爵位和領地的承諾是最起碼的。
不管卡爾喀斯特侯爵之後能不能、會不會兌現這份承諾,都會給公國留下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刺穿喉嚨的魚刺。
兌現這份承諾,靠著擊敗帕斯家族的戰爭紅利能不能滿足這些「侯爵支持者」的胃口不說,公侯兩方勢力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還是得不到解決,勢必讓卡爾喀斯特與他最堅定的支持者離心離德。
不兌現,甫一登上大公之位就刻上一個「刻薄寡恩」的名片,怎麼順利統合公國的力量。即便最後靠著武力掃平那些反對之詞,剩下的也不過是長期的爭權奪利。一個不慎就可能引發曠日持久的大規模戰亂。
這的確不是那位盛傳英明神武的侯爵處事的風格。
「看來,我距離一方領袖還差得很遠啊。」
注視著前方洛薩的背影,門羅都默默嘆了口氣。
與「又一次錯過了功課」而略顯失落的小赫本相比,這位立志重新扛起卡塔爾家族的青年,更能從洛薩的教導中看到雙方權謀上的差別。
……
8月7日下午,距離紐倫堡最近的洛薩率先領兵抵達目標地點。
畢竟近在咫尺,提斯特子爵好歹還是掌握了這位「鄰居」的力量和動向。干脆沒有布置外圍的防御點,將所有力量集中到了城里,一副打定注意死守的樣子。
而洛薩也沒有派遣信使勸降。包圍城市後,立刻開始讓隨軍的工匠開始組裝各類攻城器械,擺出了他不久前才嘲諷過的沃奇子爵一樣的強攻姿態。
當然這中間是有本質區別的。沃奇子爵那純粹是戰術選擇錯誤,在本應該快速打開局面的時候非要冒著巨大的傷亡和索恩堡死磕,憑著一手「石樂志」的戰場指揮硬是讓準備不足的索恩堡堅守了四天的時間。
而洛薩這邊之所以選擇強攻……
「紐倫堡與臨湖鎮不到四十公里的距離,提斯特子爵不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邊的行動。至今沒有做出回應不過是抱了僥幸心理罷了,紐倫堡守軍兵力不足,的確是存在勸降的可能。
但是到了這個兵臨城下的地步,我是不能主動去勸降他的。
如今我們的部隊中摻雜了大量其它貴族的士兵,即便我接觸這些貴族本身的兵權,但士兵本身還是期望得到他們領主的領導的。
如果不能用嚴肅的軍紀和一場場勝利將這支部隊擰成一股繩的話,多出來的兵力不過是沉重的負擔罷了。
我情願將他們全數耗死攻城的過程中,也不能保留他們可能在野戰中潰敗的隱患。」
當門羅都提出「重兵圍城,再用自己伯爵繼承者的身份勸卡塔爾家族的老下屬投降」的時候,洛薩是這樣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