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治安員慌亂地呼求支援的聲音,洛薩一行牽過獵馬,出了酒館側門揚長而去。
目標,是羅夫普爾家位于城中的大型莊園。
米德羅夫特的體量本就比卡塔爾小上很多,又是擠進了兩個伯爵家族,自然不可能每家都建上一座城堡塞到里邊。
不過,說是大型莊園。但看中心高高聳起的堡壘,以及將莊園整個圍起來的三米多高的石制圍牆,說成半城堡半莊園似乎更合適些。
之所以選擇這樣一個時機來此,是因為這樣做,更符合他所扮演角色的身份。
一個忍無可忍的,來自某個大國,承擔著某個秘密任務的,小貴族的身份。
無論是不是對那兩件失竊的寶物有心思,扮演著這樣角色的洛薩,都應該來一趟這里。
否則的話,繼續一味忍讓下去,只會讓那些欺軟怕硬的治安員們,越發得寸進尺,將他用來偽裝的角色給打落泥塵。
到時候接踵而來的麻煩,可比和一個小小的治安員沖突,難應付太多了。
因此維護這層身份應有的權利,還是很有必要的。
倒不是洛薩多喜歡這種角色扮演,只是如果能用偽裝取得一定便利的話,洛薩也沒理由不用。
就像此刻,當他一路肆意橫行,沖到羅夫普爾莊園門前。連馬都沒下,態度倨傲地說自己是‘伯特王國’騎士,要拜見羅夫普爾伯爵的時候。
守門的衛兵,連確認身份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將他們迎進大門。留下一句「稍等」,就匆匆跑去通傳了。
這期間,洛薩等人依然始終端坐馬上。
有守衛過來試圖提醒他們下馬,卻被扈從披頭抽了兩鞭,也只得一聲不吭地退回原處。
將一個大國貴族的囂張氣焰,表現得淋灕盡致。
直到城堡的管家行色匆匆地趕來,邀請眾人前往大廳的時候。
眾人才從馬上下來,隨手將馬韁交給一旁的僕人,跟著管家氣勢洶洶地向正中心的堡壘走去。
當洛薩一行進入大廳的時候,除了侍立的僕人之外,並沒有像是主人家的人等待。
迎著洛薩質問的眼神,打扮得體的中年管家只說是「主人正在收拾」,要求大家稍等一會。
約莫十分鐘左右,一個穿著華麗貴族服飾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了洛薩前方的高台上。
「這就是那個從伯特過來的騎士嗎?你叫什麼名字啊?」
語氣懶散,面色不耐,鼻孔向天。
這幅傲慢的樣子,簡直是典型的貴族風格。
洛薩歪著頭看了青年一眼,針鋒相對嘲諷的口吻說道,「怎麼,你這‘乳臭未干’的女圭女圭,就是羅夫普爾伯爵了嗎?
呵,今天可真是見識到艾爾蘭公國貴族的待客之道了啊。」
「嗯?」青年不滿發出一聲冷哼,「你不過是個小小的騎士,哪有資格見我祖父。
由我來見你已經是給足伯特王國面子了,還敢妄談我國的待客之道?」
「再說,」青年稍稍低頭看了洛薩一眼,「你是不是貴族還不一定呢。
有什麼身份證明嗎?。」
「哈,我不是貴族?沒有資格見你祖父?真是無禮的傲慢。」
洛薩回懟一句,接著從腰間取出一枚印章,放到管家的手中,「拿給你的主子,讓他瞪大自己的眼楮仔細瞧瞧。」
在青年的示意下,管家彎腰登上高台,將印章交給了他。
印章,當然是偽造的。
但洛薩卻絲毫不擔心有被識破的危險。
事實上,彩虹山脈這邊的人類諸國,稍大些的貴族都有收錄其他國家貴族紋章的圖鑒。
這份圖鑒,不只是用來確認貴族身份的。
更重要的,是保證新封的貴族,所設計的家族紋章不與已有的紋章沖突。
要不然的話,估計大多數肌肉充斥頭腦的軍功貴族,都會將自己的紋章設計成常用武器的。
那種辨識度極低的圖樣,可不能起到代表身份的作用。
這也造就了一個現象,那些圖樣越是簡單的紋章,往往代表著那些歷史最為久遠的家族。
反而越是華麗、復雜的紋章,其家族歷史就比較短一些。
不過,受限于各國局勢的變化和消息傳遞的速度,這些紋章圖鑒在時效性和完整性方面,都不是很好。
像是騎士這種最低級的貴族,基本上都只會收集一些臨近地區的。遠一些的國家,基本上都是男爵起步的。
而洛薩偽裝的身份,自然不會是容易識破的臨近國家的。
那麼,青年要怎麼在沒法辨別紋章真假的情況下,確認「他」的貴族身份呢?
看樣子。
看,「樣子」。
一個衣著破爛、弓腰駝背的人,就算他聲稱自己是伯爵,被人也只會當他瘋了。
而一位衣著華麗、態度倨傲,手下也精明強干的人聲稱自己是貴族,卻可以讓陌生人信服。
雖然洛薩現在的服飾不華麗,但小隊全員精致的板鏈甲,比華麗的服飾還要有說服力。
更何況,洛薩偽裝的身份,本就是能夠引起艾爾蘭貴族注意的。
伯特王國,是艾爾蘭公國東北方的奧茲開魯王國,再西北方的國家。
兩個相隔上千公里的國家,本來是沒有太多交集的。
然而伯特與艾爾蘭沒有交集,但卻與奧茲開魯‘交集’頗多。
就在去年,奧茲開魯王國才用割讓一州之地的代價,勉強平息了兩國在邊境上的沖突,得以專心應對與玄彬王國的戰爭。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洛薩真是伯特王國的貴族,就算他直接到艾爾蘭大公面前叫囂,大公也不敢直接將他打殺了事。
用囂張的姿態面對一個伯爵家族,不是很正常的表現嗎?
而且一位貴族悄然潛入城中,背後隱藏的意味,也不得不讓羅夫普爾家族慎重對待。
這就像是那部著名的喜劇‘欽差大臣’一樣。
因此,高台上的青年只是佯裝端詳了一會兒偽造的印章,就讓管家重新交還給洛薩。
再說話時,雖然神態依舊傲然,但語氣卻不再是漫不經心了。
「那麼,這位伯特王國的騎士,為什麼要私自到米德羅夫特城來呢?」
即便還是將信將疑,但至少表面上還是承認了洛薩的身份。
「怎麼,艾爾蘭公國是和我國宣戰了,已經禁止我國人員進入了嗎?」
洛薩冷笑著反問一句。
「當然不,只是閣下作為貴族,這樣悄無聲息地來到另一個國家,還不和我們打聲招呼,恐怕有失身份吧。」
「你是想說我是陰溝里的老鼠嗎?
別拿你們那套腐朽的理論,套在我伯特貴族的身上。
我到艾爾蘭,自然是帶著國君的任務的。
今年二月的時候,有一批數量不少的軍糧進入溫特尼亞公國。
我一路追查下來,發現這批糧食的來源,正是這米德羅夫特城。
你既然是伯爵的子孫,那不妨幫我轉告伯爵。問問他,在貴國旱情如此嚴重的情況下,還要援助我國敵人的舉措,是想要挑起兩國間的戰爭嗎?
如果不是,還請就此事給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