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嗎?
自從去年受封貴族,至野蠻人入侵前的這一段時間,洛薩曾抽空到過卡塔爾城幾次。
在這期間,他在酒館招募了9人雇佣劍士,6名年輕的南方貴族,10名雇佣射手。
這些部隊,既沒有參加對奧亞的襲擊,也不在後續支援部隊之列。沒有留守萊頓村,也沒有被丟在卡塔爾城。
那麼他們去哪兒了?
當然不會是被遺忘了。(是的)
這一批從酒館招募的現成戰斗力,經過簡單的磨合後,被分成了三支小隊。
接著,洛薩花了一筆不小的費用,為三支小隊增添了現實人手和器具,將他們偽裝成了三支旅行商隊。
一支在卡塔爾領活動,一支前往侯爵勢力範圍,一支出海成了海商。
顯然,這些交易技能最高才二級的士兵,不會是很好的商人。
到現在為止,也不過靠著升級後整體武力不錯的原因,賺一點運送商品的利潤罷了。
不過洛薩將他們派到不同的地方,本也就不是指望他們能賺多少錢。
真正的目的,是像通過這些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士兵,獲取些其他地方的情報罷了。
無論是雇佣劍士、射手,還是年輕貴族升級後的無賴扈從,都是在社會上混跡慣了的角色。
雖然不比達夏刺客的專業水平,但是從三教九流之中,獲取些「無關緊要」的信息,還是沒有太多問題的。
洛薩為什麼知道自己與佐蓬爾奎男爵的矛盾,又是為什麼對霍勒姆子爵的生平了如指掌,原因就在這里。
有了足夠的信息,才有算計人心的操作空間。
洛薩知道佐蓬爾奎,並不是真的對霍勒姆子爵那麼認同。
因為在他掌握的情報中,老男爵作為將一個家族從衰落,帶領到重歸繁榮的人。
行事風格,是堪稱貴族典範的。
什麼樣的典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典範。
像這樣一個梟雄式的人物,怎麼會真的認為自己不如一個‘小輩’。
他講霍勒姆的功績,講洛薩的「狂妄自大」,講自己對洛薩的不屑。
目的,是為了讓圍觀的貴族對洛薩產生一個壞的映象,而對他形成「言之有理」的認識。
這樣的印象,影響著雙方後續言論的可信度。
如此一來,佐蓬爾奎男爵就能夠使用更陰狠的招數了。
比如,來句‘一個剛晉升不到半年的小騎士,憑什麼能夠斬獲如此多的野蠻人首級?’
哪怕只是一種可能,洛薩並不想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因為事實有的時候,是會被謊言所遮蓋的。
古修騎士等人,與洛薩不過只是戰爭時的短暫盟友罷了,私交尚淺。
能不能經受住利益的考驗,洛薩完全沒有信心。
一旦眾人產生「他的這些功績,說不定是從其他貴族那里巧取豪奪過來」,類似的想法的時候。
古修騎士等人會不會還願意站在洛薩的立場上,可真不好說。
畢竟,只要保持沉默,屬于洛薩的巨大功勛,可就有機會落在他們的頭上了啊。
因此,洛薩要將話題的節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靠的,就是他提前命令成為海商的士兵,打探出的關于霍勒姆子爵的事跡。
或許關于他受過多少次傷,剿滅過什麼海匪之類的事跡,有機會被佐蓬爾奎知道。
但是關于‘鏢魚’這一點,洛薩可以肯定老男爵不知情。
埃辛島適合鏢魚的時節,每年就只有兩次罷了。
而霍勒姆又並不是每次都能趕上這兩次機會。
除了「有心人」,誰又會在乎這種偶爾一次的私人喜好呢?
至少,佐蓬爾奎男爵是不知道的。
但是與不知道這種小細節比起來,洛薩做作的神態更讓他怒火中燒。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用帶著濃濃不屑地語氣開口呵斥道。
「胡言亂語,像霍勒姆閣下這樣忠于職守的優秀貴族,怎麼會將精力耗費在這種無意義的玩樂上。你是在給子爵閣下抹黑嗎?」
雖然不知道洛薩所言真實與否,但老男爵的應對還是很得當的。
至少在圍觀者中,本來因為洛薩的講述而恍然的人,又因為他這番分析而動搖了。
「哈?」洛薩怪笑出聲,「你居然說這是無意義的玩樂?」
接著,他轉身環顧注視著兩人的觀眾,換上鄭重的口吻說道。
「在場可能有人,看過我和子爵閣下的競技。
當然,沒看過也不要緊。
因為大家都知道,子爵大人最擅長的戰斗方式,就是持槍居高臨下的扎刺。
那種兼具角度和威力的攻擊,對于任何一個對手都是致命的威脅。
要不是因為子爵今天手持的武器不合適,怎麼會讓我略勝一籌。
所以,怎樣才能練出如此可怕的招數,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當然不是。
鏢魚是鏢魚,扎槍是扎槍,靠鏢魚怎麼可能練出槍法來
不過說到底,鏢魚和扎槍還是有些共通之處的。
兩者之間會不會互有補益,恐怕連霍勒姆自己都說不清楚。
而在圍觀的這些沒有過鏢魚經歷的外行人看來,洛薩的說法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于是當洛薩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不少人都用「當然」、「就是嘛」之類的話語進行附和。
從一些回應最為熱烈者的表現來看,恐怕還真有人動了回去嘗試嘗試的心思呢。
至此,佐蓬爾奎男爵算是徹底落入洛薩的節奏之中了。
接下來,就是洛薩的進攻環節了。
收回因為眾人回應而堆滿笑意的表情,洛薩換上了一臉的厭惡,看著面如黑炭的佐蓬爾奎男爵問道。
「佐蓬爾奎•特林?
就你們家族這樣罔顧守土之責的‘貴族之恥’,怎麼還有臉面出現在公國的慶功宴會上?」
首先,是‘翻老本’加‘戴高帽’。
接著,他又伸出右手,指著跟隨老男爵一起來找茬的貴族們,若有所悟地說道。
「這麼說來,你們這些人,就是當初和特林家族一樣,那些受到處罰的貴族吧。」
離間,赤果果的離間。
此話一出,只是純粹對洛薩不滿,卻又因兩人第一輪爭鋒,心生猶疑的貴族們猛地一驚。
接著,連忙像被火燒了一樣匆匆後退,一邊說著「不是不是」,一邊和老男爵劃出了界限。
雖然佐蓬爾奎這些年確實扭轉了家族的形象,但是當初被處罰的黑歷史終歸是洗不掉的污點。
只是單純來找個茬的貴族們,可沒有為了老男爵擔上莫須有的罵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