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公講完之後,奧斯塔德伯爵接過他未完的工作,宣讀了對其他參戰貴族的封賞。
這就意味著,參戰貴族的功勛都已確定,非特殊情況不會更改。
當然,一場戰爭中,不會全部都是功臣。
或許是因為害怕過甚的原因,接到戰爭令的貴族中,有一些人一直到最後時刻,才終于相信野蠻人可以被戰勝。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大股的野蠻人基本已被擊潰。
追繳逃竄野蠻人的行動,完全就是僧多粥少。
結果導致最後加入戰爭的野蠻人,大多因為沒能完成兩項任務中的任意一項,而受到了大公的嚴厲懲處。
雖然沒有人被褫奪貴族身份,但被一律消減領地的貴族卻是大有人在。
這其中,甚至有貴族因為被消減了所有的領地,而成為有名無實的流浪貴族。
對于一個貴族來說,這幾乎是與被褫奪貴族身份相當的處罰了。
在洛薩道听途說的消息中,甚至有貴族不堪折辱而自殺的。
讓人不勝唏噓。
不過關于貴族的處罰措施,其實在慶功宴舉辦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也就是說,慶功宴,真的只是「慶功」而已。
因此,當大公說出「讓我們為這些尊貴的兄弟們歡呼吧」之後,慶功宴的第一個環節就算結束了。
接著,圍攏在台階下的貴族男子們四散開了。各自找到家眷後,與其他受邀的客人們一起,跟隨著來到城堡花園中心的廣場上。
在這里,參加宴會的人們,先是一起听了一段由軍號和鼓聲演奏的軍樂。
然後,大公以「慶祝勝利」為名,向著受邀者們連續敬酒三次,慶功宴第一晚的流程就算走完了。
再之後,就是明天早上,為犧牲貴族準備的追悼會。
以及明後兩天中午舉辦的,功勛貴族的正式封賞儀式。
先是大公方,之後才是伯爵這邊。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貴族們其實就能夠離開,各回各家了。
不過難得的交往機會,大家自然不會就這樣草草結束。
而且這場盛大的慶功宴會,吸引眾多貴族的東西還不少呢。
比如從埃辛島帶來的,陸上領主們少見的深海美食。
以及,從各地邀請來的,周邊諸國知名的表演團隊。
尤其是後者,很受在場貴族們的歡迎。
天可憐見,在這個文娛落後的時代,貴族們常見的娛樂方式,除了女人和比武外,就只能看點雜耍了。
可想而知,今天到場的這些表演團隊會有多麼受歡迎。
至少對于洛薩來說,清脆悅耳的豎琴聲響起的那刻,差點讓他感動地落淚。
講真,在卡塔爾城的時候還好點,偶爾能見到些街頭的表演,給乏味的生活增加點樂趣。
再不濟,也還能通過看書來調節心情。
但是自從到了萊頓村後,就連這點可憐的娛樂方式都沒有了。
算算時間,自從二月份出現戰爭跡象以來,洛薩已經有三個月沒有過娛樂活動了。
而要論起音樂,距離「終歲不聞絲竹聲」的苦逼生活,也就只差半年多一點罷了。
因此,洛薩再也顧不上再和古修等人聊天吹牛,閉上眼楮開始欣賞豎琴的優美音符。
是的,雖然不知道如何賞析豎琴,但這段樂曲傳到洛薩的耳中,卻足以當得起「優美」的評價了。
至少,比起野蠻人的嚎叫來要好的多,不是嗎?
可惜,美好的願景並不總能輕易實現。
洛薩剛閉上眼楮三分鐘,就听到一個極其討厭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了。
「喂,你就是那個欺世盜名的洛薩嗎?」
幾乎瞬間,洛薩的雙眸就睜了開了,帶著被打擾的怒火看向了出聲的那人。
此刻,這個穿著全身板甲,帶著一幫隨從,一副來著不善姿態的貴族,還在一臉不屑地喋喋不休著。
「听說,你這無恥之徒自稱功勛卓著,甚至將自己比作像威利爾殿下和霍勒姆閣下那樣的‘將星’是吧?」
「啊呸,」來人毫不顧忌形象地將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一臉氣憤地指著叫罵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憑你這無恥之徒,也配說什麼‘將星’。
人家霍勒姆子爵,擔任近衛統領十多年來,如同一面可靠的盾牌一樣守護著大公,以及整個國家的安危。
像這樣的偉大貴族,尚且沒有炫耀自己的功績,你這剛剛成為貴族半年的垃圾,也敢與他相比。」
「就算在這次的戰爭中,霍勒姆子爵也是在二十多倍敵人的包圍下,輔助威利爾殿下,以兩千人的部隊,抵擋對方數個小時的進攻,甚至取得了斬殺了數倍倍敵人的戰果。
他能夠成為將星,靠的是逆境中奮勇戰斗的精神,始終不曾放棄士兵的高尚品格,以及輝煌卓越的戰功。」
「可是你呢,你有什麼功勛。
哈,不過是巧合之下,用卑劣的偷襲手段,殺了一個野蠻人頭目罷了。
就敢說他是野蠻人首領,還敢將自己稱作將星。
我呸,真是好不要臉啊。」
伸手攔住身旁一臉怒火想要罵回去的古修騎士,洛薩掃視了一眼被此人吸引過來的貴族,暗暗嘆了口氣。
「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
這個嘆氣,不是為自己被人指著鼻子怒罵,更不是為後續的發展擔憂。
僅僅只是單純地,為被打斷的音樂而感覺可惜罷了。
睜開眼看到此人的第一眼,洛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鳶尾花鎮男爵,佐蓬爾奎•特林。
與被大公召見時的遭遇不同,在這場宴會中被這位男爵「刁難」的場面,早已經在洛薩的預料之中了。
畢竟,早在還沒有入城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這位男爵對自己的態度。
作為戰爭中異軍突起,卻又根基薄弱的小小騎士,受到貴族們的抵制是在所難免的。
好在這份抵制的心態,已經因為競技大會上的表現被削弱了很多。
對于洛薩來說,這位男爵的針對並不是一個難題。
而是早已算計好的,進一步爭取貴族認可的機會。
就連應對的方法,洛薩都已經準備了好幾套了。
只是沒想到,會因此,打斷自己欣賞美好音樂的過程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位不自知的男爵,感受下最犀利的反擊吧。